沈黎没有伸手去接那张卡。
她只是轻轻地将老夫人的手推了回去。
“奶奶，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沈黎的声音很轻。
老夫人愣住了，眼里满是不解：“黎黎，你……”
“我知道您疼星野，也疼我。”沈黎打断她，目光落在病床上熟睡的儿子身上，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但这是我作为母亲的责任。我不能靠陆家的钱，去抢回我的儿子。那和施舍有什么区别？”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奶奶，您今天能来，能站在我这边，我就已经很感激了。剩下的路，我想自己走。哪怕倾家荡产，哪怕头破血流，我也要凭自己的本事，把星野堂堂正正地带回家。”
老夫人怔怔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长叹一声，将金卡缓缓收了回去。
“好……好……”她声音哽咽，“奶奶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是陆家……对不起你。”
沈黎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握了握老夫人枯瘦的手。
门关上。
沈黎站在原地，揉了揉眼眶。
对不住了奶奶，为了星野的安全，她只能这么选。
林柚走过来揽住沈黎的肩膀：“别难过了黎黎，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现在我们最重要的是把抚养权抢过来。”
她转身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两人：“张律师，李律师，刚才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陆家理亏在先，这官司你们有多大把握？”
两位律师对视一眼。张律师刚要开口，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紧接着，李律师的手机也响了起来。两人拿出手机，看清来电显示，脸色都变了。
“不好意思，接个电话。”张律师走到窗边接通。
“喂？主任？可是这个案子我已经接了。”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张律师没再出声。他挂断电话，转过身。
李律师那边也挂了电话。
两位律师走到沈黎面前。张律师从公文包里拿出林柚交的定金信封，放在桌上：“沈女士，林小姐，实在抱歉。”
他推了推眼镜：“这个案子，我们律所接不了。”
林柚急了：“为什么！刚才不还说有操作空间吗？钱不够我们可以加！”
“这不是钱的问题。”李律师苦笑，“陆氏集团的法务部刚才直接给我们施压了。陆时宴放话，谁敢接您的案子，就是跟整个陆氏集团作对。”
张律师把信封往前推了推：“我们不敢冒这么大风险。沈女士，您另请高明吧。”
说完，两人连连道歉，离开病房。
病房里剩下她们两人。
林柚气得直跺脚：“黎黎，现在怎么办！江城这帮律师都被陆时宴吓破胆了。”
“江城不行，那就找外地的。”沈黎转头走到窗边，拿出手机翻看起通讯录，“我在国外念书的时候，认识几个在京城做律师的学长。我就不信陆氏的手能伸到京城。”
林柚凑过来，帮着一起搜寻律所联系方式。
沈黎拨通号码：“学长，是我，沈黎。我有个案子想请你帮忙。”
一开始对方答应得爽快，但一听被告是江城陆氏集团，沉默了半分钟。
“黎黎，不是学长不帮你，陆氏刚刚往京城几个大所也打了招呼。这案子牵扯的利益太大，很多合伙人不愿意为了一个抚养权案去得罪陆家。”
电话挂断。陆时宴这是要彻底断了她的后路。
“实在不行，我们去网上曝光他！”林柚捏紧拳头，“让全网看看陆家怎么欺负人！”
沈黎摇摇头，握住林柚的手：“网络舆论我们刚用过，陆时宴现在学聪明了，肯定花钱压了热搜。而且曝光豪门丑闻容易让星野的隐私泄露，为了孩子，这次我必须在法庭上堂堂正正赢他。”
她点开通讯录，准备打下一个电话：“不到最后一刻，我绝不认输。”
病房门被推开。
司夜寒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三个穿西装的男人，林森走在最后，顺手关上病房门。
司夜寒径直走到沈黎面前，将一份文件递给她。
林柚凑过去看了一眼，直接爆了粗口：“卧槽！京城第一红圈所！天合律师事务所！”
她激动地抓住沈黎的胳膊：“黎黎！这是国内打抚养权官司最牛的律所！他们接手的案子，胜率在95％以上！”
沈黎看着手里的委托书。
司夜寒指了指身后的三人：“这位是天合律所的高级合伙人赵律师。这两位是他的团队核心成员。从现在起，他们就是你的专属律师团。”
赵律师上前一步，递上名片：“沈女士您好，司总已经把情况跟我们说明了。关于小少爷的抚养权案，我们连夜做出了三套诉讼方案。不管陆氏集团的法务部怎么出招，我们都有绝对把握帮您拿回抚养权。”
沈黎捏着名片，抬起头看向司夜寒。
司夜寒单手插兜站在那里。他越过病床，走到沈黎面前。
距离拉近。沈黎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窗台。
司夜寒停下脚步，抬起手，指腹擦过她眼角的泪痕。
“怎么？感动得要哭了？”男人的声音里带着浅浅的笑意，低沉磁性。
沈黎赶紧偏过头，躲开他的手指：“谁要哭了。我这是昨天没睡好，眼睛酸。”
沈黎嘴硬的反驳。她看着桌上那份委托书，小算盘开始疯狂运转。天合律所的律师费，那可是按小时计费的。
这三位顶级大佬飞过来，还包办整个案子。这得多少钱啊！
“老板。”沈黎咽了口唾沫，小声开口，“这律师费买单吗？公司给报销吗？”
司夜寒看着她这副财迷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不报销。”
司夜寒回答得很干脆。
沈黎苦下一张脸：“那这笔钱，岂不是要从我的工资里扣？”
她掰着手指头算账：“京城红圈所的律师费，加上差旅费。老板，你这是要让我给你打一辈子白工啊。”
早知道就不装杯说自己年薪千万了。现在好了，千万年薪都还没看到，就要全搭进律师费里了。
但是为了星野再多也值得！
司夜寒看着她算账的可爱模样，往前逼近了一寸：“打一辈子白工？”
“这个主意听起来不错。”
他微微俯身，凑到她耳边：“那沈总监，愿不愿意把下半辈子，都卖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