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万象城三楼,空气带着没散尽的海的味道。
秦若兰半靠在美容床边沿,手里捏着柳映如写的清单。
“昨天南门只剩这些?”
柳映如一边用水系异能给陈凡洗漱,一边回答。
“顾明远为了拉拢丹宗的人,把大多数食物都分了下去。”
“而且我听他们说,那个基佬沈昊,还是什么丹宗长老的儿子。”
秦若兰刚要开口,楼下传来嘈杂的人声。
一个中年男人的嗓门又尖又亮。
“各位!他们从南门抢来的东西全囤在这儿了!外边的老人孩子在吃树皮,他们在里面开火锅!”
附和的声音七嘴八舌地跟上。
叶清雪手搭上弓弦。
陈凡漱了个口,吐掉牙膏泡沫。
“晚晴。”
“外面有点吵。”
叶晚晴正蹲在地上拿火腿肠切片。
听到叫她,把火腿肠往嘴巴里一塞,拍了拍手。
“好的姐夫,我去教他们做人。”
她扶着墙一路下到二楼。
唐玥拿着消防斧跟在她身后。
陈凡治疗术的神奇,让她更加庆幸当年接受那10枚E级晶核的雇佣。
一楼中庭站了十来号人。
领头的中年男人四十出头,灰色pOlO衫,头发梳得纹丝不乱。
胸口别了一枚自制塑料胸牌,歪歪扭扭写着“万和社区临时委员会”。
他左后方,一个佝偻的老太太抱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
孩子头发打成一团,脸上灰比肉多,眼窝深得不像这个年纪。
右侧,两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视线一直在往上瞟。
中年男人看见二楼有人出来,挺胸收腹。
“我是万和社区临时委员会主任李国强。根据末世互助公约……”
“谁的公约?”叶晚晴趴在护栏上。
李国强顿了一下。
“我们社区自发……”
“你们自己写的东西,关我屁事?”
李国强的脖子红了。
要不是顾忌楼梯口那堆满的丧尸,他已经带人冲上去自己拿了。
身后适时地伸出一只脏兮兮的小手。
小女孩被老太太往前推了半步,五根手指张着。
“大姐姐,饿。”
叶晚晴低头看了看那只手。
“小朋友,奶奶呢?”
老太太赶紧往前挪。
“我就是她奶奶!她妈灾变那天……求求你们,给口吃的就行!”
身后那个挺着肚子的女人也插进来。
“我快生了……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叶晚晴的眼睛从老太太扫到孕妇,再扫到那个什么狗屁委员会主任。
“吃饭可以。”
李国强的嘴角刚翘。
“拿东西换。”
笑容钉在脸上,收不回去了。
叶晚晴竖起三根手指。
“情报、劳力、稀有物件。”
“挑一样。”
“搬不动嘴的,搬得动砖也行。”
“门口那堵破墙需要人修。”
“楼梯这些臭烘烘的丧尸也需要人拖走。"
“干满四个小时管一顿饭。”
李国强脸色涨成了猪肝。
“你一个小女孩,这种话说得出口?!”
“外面饿死了多少人了!你们有心没有!”
“没有。”
叶晚晴的回答干脆得像甩了他一巴掌。
“白嫖?门口左拐有条河,喝水免费。”
“不过河里泡了不少丧尸,尸变我可不管治。”
安静了三秒。
右边两个年轻人对视一眼。
其中一个开口了。
“搬砖真的管饭?”
叶晚晴眼珠子转过来。
“搬过东西没?”
“快递站分拣干过一年半。”
叶晚晴回头扫了一眼。
唐玥偷偷竖起一根大拇指。
“行,八点开工,午饭一人两罐头一瓶水。”
挺着肚子的女人拉了拉身旁男人。
男人推开她的手。
“我以前是飞行员,你让我去干这种活?”
李国强攥着胸牌的手指发抖。
“你们信不信我找仙子反应!这种行为……”
“别哔哔了。”
“要滚赶紧滚。”
“反映完了记得让她管你饭。”
李国强的嘴像被缝上了。
他攥着那枚塑料胸牌站了五秒,转身就走。
老太太没动。
她蹲在台阶上把小女孩的头发理了理。
抬起脸看着叶晚晴。
“姑娘,我六十三了,砖搬不动。”
叶晚晴没出声。
“但我干了四十年裁缝。”
“缝补衣裳、改鞋子,都行。”
叶晚晴的嘴角弯了一下。
“带着孙女进来吧。”
老太太牵着小女孩的手,低头迈过了门槛。
三楼。
陈凡边享受着叶清雪用风系异能吹干头发,边用神识扫着楼下发生的一切。
“你妹妹的嘴,有一套。”
叶清雪幽幽地说:“何止有一套”
“初二那会儿班主任抓早恋,把她叫去办公室审问‘你是不是跟隔壁班男生有苗头?’”
“她直接反问:‘老师,您自己三十多岁相亲失败八次,是因为把所有恋爱脑的精力都转移到怀疑初中生身上了吗?原生焦虑不要外溢到学生头上。’”
当天下午,整个年级组的老师都在办公室轮流安慰哭晕过去的班主任。”
恰在此时。
远处主路尽头,一辆灰白色面包车拐过来。
车在台阶下五十米处停了。
三个人下来。
领头的男人身形干瘦,穿一件青灰对襟衫,腰间系暗色布带,布带上挂着一枚木牌。
木牌上刻着一只没有盖的丹炉。
丹宗。
他身后跟着两个年纪更大的男人。
叶清雪的弓弦绷紧半寸。
陈凡摆了摆手。
“放他进来。”
三人被唐玥领进三楼。
竟是那位在冲绳和陈凡等人分开的妙影汇东家。
他站到陈凡面前时,腰弯了下去。
不是跪。
是那种行内晚辈见到亲手救过自己命的前辈时,骨头自动折叠的弯法。
“在下楚衡。”
“在秘境里,一直没机会和您好好聊聊。”
他停了一拍。
“妙影汇剩下的人,以后听您调配。”
陈凡坐在按摩椅上没起身。
“本座懒得管你们那些破事。”
下巴朝右一偏。
“有什么事找她。”
楚衡的目光移向秦若兰。
那个曾经的顾家少夫人,此刻面色平静地站在陈凡身边。
顾明远和沈昊倒吊在南门铁架上的消息,整个安全区都传遍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刚回安全区就马上赶来了这里。
楚衡冲她拱了拱手。“顾……”
“秦管事。”
秦若兰没让他把称呼选错。
楚衡再次转向陈凡。
“陈前辈……晚辈今日厚颜登门,实有一事相求。”
“说。”
楚衡身子压得更低。
“我宗少宗主筑基在即。”
“那日在秘境之中,晚辈亲眼目睹了前辈聚气丹的效果……”
“如今这方世界灵气枯竭已久,唯有前辈那等丹香凝而不散的聚气丹,才是真正能救命破境的无上神物!”
他咽了口唾沫,急切地表明诚意:
“晚辈斗胆,恳请前辈开炉为我们丹宗炼制一炉聚气丹!”
生怕陈凡嫌弃条件简陋,楚衡连忙主动抛出最大的筹码:
“晚辈知道,此前顾家那台高压釜不过是粗制滥造的现代废铁,绝配不上前辈的通天手段!”
“妙影汇地上虽已破败,但地下密室完好无损。”
“那里供奉着我们丹宗传承百年的‘离火八卦炉’,地火灵脉犹存,比顾家的高压釜强出百倍!”
SPA店内的空气一滞。
陈凡从按摩椅上起身。
筑基二层的威压,让楚衡身后的两名弟子倒退了半步。
“你们丹宗的炉子。”
“能炼几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