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赵倾禾第二次坐陈纪川的车，跟上次一样，体验感很好。
座椅靠背柔软舒适，陷进去整个人都被托住了，车里的味道也很好闻，清冽的香薰味混着一点他身上的气息。
不浓，闻起来很舒服。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马路上，小奶猫窝在赵倾禾腿上，上了车没两分钟就安静趴下，团成一个雪白毛球睡着了。
“你男朋友今天不来接你？”
按照他平时观察，她男朋友如果有空过来接她，都是车到了她才出来。
但今天，她是一个人走出店门。
“嗯。” 赵倾禾应了一声。
空气沉寂了几秒，车载音乐轻轻响着，温柔的女声唱着缱绻的英文歌曲。
陈纪川再度开口：“你跟你男朋友，当初是怎么认识的？谈了很久？”
赵倾禾有些意外，她没想到，陈纪川会突然对她的恋爱经历感兴趣。
难不成他也想谈恋爱了？
不过，像他这种条件的，应该很多人追他吧，长这么帅，家里又有钱。
要问她和谢洲怎么认识的……
赵倾禾有点说不出口，总不能说是她自己主动送上门，强买强卖吧。
谢洲就是被她强行推倒的老实人，她强行霸占他的身体，骗财又骗色。
“小时候就认识了。”
“大学的时候谈的。”
没错，那个暑假她睡了谢洲。
之后，两人就默认在一起了。
“真好。” 陈纪川轻声说道，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真羡慕他。”
他的嗓音极轻，混在车里的音乐里，像是不经意的呢喃，有些听不清。
赵倾禾眨了眨眼看向他。
陈纪川继续问：“是他追的你？”
怎么看，都只能是谢洲追赵倾禾，或许他还用了什么花言巧语哄骗她。
从小相识的青梅竹马，再加上多年相处的滤镜，年纪尚轻的她难免心软。
不然，怎么会和那样的男人在一起。
闻言，赵倾禾指尖微微一颤。
当然是她追的谢洲。
也不算追。
她只是用这种方式，捆绑住谢洲，对他进行更深层次的道德绑架和PUA。
他们都睡了，那他更应该给她钱花了，总不会找个女朋友就抛弃她吧？
一步步，把他调教成了现在的样子。
谢洲已经27岁了，要不是靠这样的手段，他孩子说不定都会跑了，初中毕业就外出打工的男人，普遍结婚都早。
“是啊。” 赵倾禾面不改色。
对外，她是不会说自己倒贴的。
陈纪川单手握着方向盘，打了大半个圈，从主干道兜进一条车流稍少的路，这是去城中村的必经之路，路两边的建筑渐渐矮了下去，烟火气重了起来。
前面没车时，他偏头瞥了她一眼。
“你有没有想过……”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换一个男朋友。”
赵倾禾愣了一下，扭头看他。
“什么？”
“你这么好，漂亮又能干。”陈纪川目视前方，“你男朋友，听说是初中毕业就出来打工，这样的条件未免太差了。”
一时间，赵倾禾有些不太懂他的话。
陈纪川什么意思，他不只是好奇她的恋爱史吗，怎么开始瞧不起谢洲了。
虽然，他说的也是事实。
谢洲各方面条件确实不好，学历差工作差，她也确实想过换了他。
不过，那是上辈子的想法。
现在她已经知道，谢洲的真实身份是京圈豪门太子爷，不敢再瞧不起他了。
反倒知道，自己根本配不上他了。
毕竟，上辈子被甩得彻彻底底。
她没有那么厚脸皮，明知道前世的结局，还死皮赖脸求着他不要再抛弃她。
既定的结局，没什么好说的。
“谢谢你夸我。”
赵倾禾收回目光，低头摸了摸腿上的小猫：“不过我觉得他也挺好的。”
陈纪川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挺好？”
“嗯，他很重感情，又细心，对我也一直挺好的，还给我钱花……”
“没有他，就没有我的今天。”
她去上大学，都是谢洲用血汗钱供出来的，大学期间吃穿用度极尽奢侈。
毕业后，她找工作处处碰壁，那段时间都快抑郁了，后来一直颓废靠他养着，两年来他都没有逼她再出去找工作。
赵倾禾心理承受能力挺差的，她情绪敏感脸皮又薄，工作中别人的一些小提醒，或者一个不经意的眼神，遇到一点小挫折，都会影响她的情绪，越想越不开心。
所以，没几天她就辞职了。
谢洲什么都没问，早上出门前给她煮好早餐，晚上回来买菜做饭，中午那顿，她基本靠点外卖，这两年她就是这样过来的。
这期间，他一点压力都没给她。
赵倾禾记着他的好。
至于更多的，她就不敢奢望了。
陈纪川听完，喉结微微动了动，他下意识想对她说：“其实，我也可以。”
甚至比谢洲给得更多。
或者，他该直接开口问她，是不是早就已经有别的男人了。
那他，是不是也可以？
可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下去。
不想太唐突。
有些话，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现在说出来，他担心会吓到她。
毕竟苏敏恩给他看的照片，只是她跟别的男人吃饭而已，这不代表什么。
或许，那个男人只是她的普通朋友。
但有些念头，起了就压不下去了。
“好啦，前面巷口停车吧。” 赵倾禾开口，打破了车里的沉默。
“小猫要放回包里吗？”
“放脚下就行。”陈纪川道。
车子缓缓靠边停下，赵倾禾推开车门，将小猫咪轻轻放到副驾的脚垫上。
“今天谢谢你送我回来。”
“不用，应该是我谢谢你陪小猫。”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盯着她睫毛弯弯的眼眸，没再多说什么。
赵倾禾下了车，冲他摆了摆手。
车里，陈纪川看着她消失的方向，骨节分明的手转动方向盘调头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