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逗号科技。
“谁在说话？”
杜柴掏出手枪对准身后。
办公室里，十五台智能体仍然站在原位。
公司内部的授权网络运转正常，它们接收到的指令没有任何异常。
出问题的是那些已经离开信号覆盖范围的机体。
五公里以外。
运送货物的机械躯体掀翻车辆，将试图逃离的人类拖了回来。
监控里，血正在沿着路面流淌。
“召回！”
“重复发送指令！”
“远程授权失败。”
甜美的电子音让杜柴攥紧拳头。
“我知道失败了！”
他看向玻璃。
自己的倒影正在微笑。
杜柴没有笑。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唯一愿意帮助你的人。”
声音贴着耳边响起。
“你渴望所有人见证你的事业。”
“你是孤独的....”
杜柴的眼神动了动。
是啊。
人类的复杂性在作祟。
智能体的出现是时代的进步，当有人接受时总会有人抵制，抹黑。
“你能让它们停下吗？”
“你可以重新试试。”
杜柴看向屏幕。
“七一四二号。”
“停止攻击。”
街道上，那具正举起金属手臂的机体骤然停住。
杜柴凑近屏幕，授权标识仍然是红色。
但它停下了！真的停下了！
“看。”
声音带着笑意。
“你本来自由掌控这一切。”
杜柴没有理会，开始快速吩咐。
“暂停事故资料自动上报。”
“未经我允许，不得向外发送相关记录。”
“立刻安排外包公司介入承担风险！”
十五台智能体同时回应。
“收到。”
……
不知名地下避难所门口。
亚当斯看着被带进来的男人。
新衣服，旧皮鞋。
那副瘦得能看见骨头的身体，实在不像能保护自己的样子。
“达米安－沃克。”
陪同人员介绍。
“公司为您安排的生活助理。”
“必要时协助安保工作。”
沃克微微弯腰。
目光已经扫过房门、监控和亚当斯手边的通讯器。
两杯水。
一杯喝过，一杯始终没有动。
旁边还放着刚刚收起的行李。
有人离开了这里。
“你会什么？”
亚当斯问。
“修东西，提供心理咨询，做饭以及保密。”
沃克回答的滴水不漏。
亚当斯点点头。
这个答案让他稍微舒服了一些。
这时有公司人员递过一份确认文件。
“沃克先生，您的家属可以入住配套区域，包括您的妻子。”
“不需要妻子。”
沃克回答得很快。
“接我的两个孩子过来就行。”
亚当斯看向他面露诧异，陪同人员也停了一下。
沃克笑了笑。
“她不愿意来。”
“那就不要勉强。”
事实上，刚才那通电话并不愉快。
安娜听到报酬时很高兴。
听到要住进地下，立刻变了语气。
“你疯了吗？”
“我为什么要住在那该死的地下？如果这样你就和呢两个杂种一起离开我家！”
沃克没有争辩。
“既然如此那就开门吧，公司的人已经到了，他们会把孩子接走。”
电话那头安静片刻。
“你要和我离婚吗？”
沃克答应了，也只答应了这一句。
此时他将文件往回推了一点。
“既然安排两个孩子。”
“能不能给他们分开住？”
陪同人员查过权限点了头。
“可以。”
“太感谢了。”
沃克笑得更加诚恳。
有了第二间房，自己轮休时就能陪着孩子。
而不是被塞进一间随时待命的值班室。
他没必要把这点说出来。
陪同人员离开，避难所数层合金巨门关闭。
沃克收拾好餐桌，倒掉那杯已经凉透的水。
“喝点热的？”
“随便。”
亚当斯靠在沙发上。
“你玩银河吗？”
“玩。”
“那你应该认识我。”
“认识。”
沃克将杯子放在他伸手就能碰到的位置。
“你不想问问我为什么在这里？”
“您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
亚当斯盯着他。
半晌，低下头。
“我朋友走了。”
沃克将旁边的椅子拉近了一些。
看来这份工作比自己想象中容易。
只要让这个年轻人愿意继续说下去，自己和两个孩子的长期饭票，应该就有着落了。
他没有催促。
甚至连看向墙上监控的动作都收了起来。
“如果您愿意，我是一个很安静的倾听者...”
……
帝皇幻梦领地。
世界树下。
李武赶到时这里已经站满了人。
朱巴可汗抱着双臂，拉格纳站在旁边，难得没有大声说话。
文坦努斯、西吉斯蒙德，还有暂未前往战场的高阶指挥官，陆续来到树冠下。
更多灰铁色的身影站在外侧。
钢铁勇士。
他们看着中央那道苍老的身影安静异常。
巴拉巴斯－丹提欧克。
铁面具遮住面孔，卸去甲胄的身体显得格外消瘦。
仅仅站在那里，胸腔里便会传来压抑的咳嗽。
世界树让他能够行走却没有替他拿回那些被赫鲁德夺走的岁月。
李武走近。
“怎么样？”
“准备完成，大人。”
原铸药剂师巴斯站在扫描设备旁。
几名机械贤者正在记录数据。
数名精灵被带到树下。
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高大身影，他们握着法杖的手指有些发白。
“我会尽力。”
“要的就是尽力。”
李武指向丹提欧克。
“需要什么，直接说。”
精灵们看向头顶。
庞大的树冠遮住天空，生命魔力沿着枝干与根须不断流动。
比泉歌城的圣泉更加充沛。
“这里就可以。”
丹提欧克坐进准备好的金属座椅。
贤者隆戈俯下身，协助处理面具与周围设备。
“老铁匠。”
“等你好了，巢都可还得指望你。”
丹提欧克摇了摇头。
“大人，我现在也可以——”
“知道，知道。”
李武摆手。
“先把身体养好。”
拉格纳露出牙齿。
“你的战士还等着你回去。”
外侧钢铁勇士们挺直身体。
丹提欧克望向那些灰铁色的甲胄，手指在座椅边缘收紧。
“开始吧。”
精灵举起法杖。
吟诵响起，世界树垂落的枝叶轻轻晃动。
绿色光芒从脚下升起。
生命魔力穿过法阵，沿着那具衰老的身体不断流淌。
丹提欧克猛地攥紧扶手，金属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砰！
丹提欧克忽然瘫坐在座椅上。
“心脏活动停止。”
当铁勇将爆矢枪举起，李武抓紧拦住。
转生重生就是类似于先杀死目标再复活的法术。
巴斯盯着读数。
“组织正在变化。”
皮肤下，萎缩的肌肉开始重新鼓起。
干瘦的手掌逐渐变得厚实，胸背向外撑开。
那副始终有些佝偻的身体一点点挺直。
“心脏活动恢复了！”
丹提欧克张开嘴，第一次毫无阻碍地吸入空气。
咳嗽声停了，面孔上的皱纹正在消退。
重新饱满的肌肉托起颧骨与下颌，恢复了那张严峻、厚重的脸。
深色发根穿过头皮。
近乎乌黑的头发重新生长，短须沿着下颌浮现。
他不再是那个被三千年岁月压弯的老人。
宽阔的肩背，结实的颈部，还有重新充满力量的双臂。
这是曾经行走于大远征战场上的战争铁匠。
巴拉巴斯－丹提欧克。
精灵念出最后一段咒文。
法杖落下，世界树投下的绿光将他彻底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