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岁岁见他躲过,果断后撤,却不想对方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反手一挥,她为了避开刀锋,立即想要矮身一蹲,却被这人提前预料。
生死搏斗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破绽,蒋归的刀锋如影随形,狠辣无比地横切向她的脖颈——这一刀要是划实了,当场就是割喉毙命!
“该死!”
顾岁岁的生死对战经验还是不够足,此刻命悬一线。
极度的危险让她的肾上腺素瞬间飙升,她凭借着沈向南教过千百遍的本能反应,拼尽全力将身子往后仰倒,几乎折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嗤啦!”
冰冷的刀尖擦着她的下巴划了过去,锋利的刃口瞬间割裂了皮肤。
一阵火辣辣的剧痛自下颚传来,温热的血珠立刻渗了出来,顺着修长的脖颈滑进衣领。
差一点儿,就差了那么一点儿,她的喉管就会被彻底切开!
顾岁岁心脏在胸膛里疯狂擂动,狂跳如雷,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这是她穿越三年以来,头一次真正嗅到死亡如此逼近的气息!
强烈的后怕瞬间化作了滔天的怒意与杀机。
趁着蒋归一招用完,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微小间隙,顾岁岁不退反进,手中的钢刃立即换成长铁棍反手撩向蒋归的手腕!
“当!”
“咔嚓!”
金铁交鸣之声清脆刺耳,火星在黑暗中迸溅,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死寂的胡同里分外清晰!
顾岁岁那一身远超常人的蛮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硬碰硬之下,震得蒋归手中的匕首瞬间脱手飞出,手腕也再使不上力气。
蒋归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满脸骇然。
刚才是匕首,怎么忽然变长棍?
还有这一身的蛮力,竟比刚才还要大上几分。
他的手腕竟然被硬生生的敲断了!
然而,蒋归不愧能三番五次的从追捕人员手中逃脱。
反应也着实快,哪怕惊骇,断骨,也快速回神,他下意识又想拔腰间的枪,可惜,吃过一次亏的顾岁岁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她身形灵动如猎豹,贴身抢进蒋归怀中,左手成肘,借着冲劲结结实实地撞在他的胸口,右手铁棍换匕首,顺势一转,刀刃直接滑过蒋归的另一条手臂的筋脉上。
“咔嚓!”
骨骼错位的脆响在死寂的巷道里格外清晰,紧接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也随风飘了出来。
“唔!”
蒋归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一截破麻袋,被这股狂暴的巨力硬生生轰得双脚离地,重重撞在身后冰冷坚硬的砖墙上!
青砖墙上的白灰扑簌簌往下落。
蒋归喉头一甜,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沫的污血猛地喷了出来。
此刻,他着实有些狼狈,左手腕骨断了使不上力气,右手筋脉也断了,血液快速的浸透了袖口,随着手指滴滴答答的流成一条小河。
胸口肋骨也被顾岁岁撞断了起码三根。
他的上半身痛得像是彻底失去了知觉。
然而,即便是这样,顾岁岁还是不放心,没等蒋归再有动作,她紧跟其后顺势一记凌厉的扫堂腿横扫而出,重重踢在他的脚踝上。
蒋归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顾岁岁没有停顿,欺身而上,单膝如千钧巨石般死死顶住蒋归的后心,反剪住他的双臂,手中冰冷的匕首死死抵住了他的咽喉动脉,锋刃甚至已经压陷了皮肉。
“别动,我的手可没那么稳!”
顾岁岁急促的喘息着,冷冽的白气自唇齿间喷吐而出。
她的心跳依然如战鼓擂动,四肢百骸在极度的紧张过后,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虚脱与酸胀。
生死一线。
如果刚才她的反应慢了半秒,如果她的身手稍弱半分.......此时此刻躺在这冰冷泥地上咽气的,就是她顾岁岁了。
顾岁岁下颚处的伤口还在渗血,滴在蒋归灰扑扑的脸上,烫得他浑身发颤。
蒋归趴在冰冷的泥地上,哪怕受了这么重的伤也没有喊叫,只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浑身冷汗如雨下,被他理解不了的诡异场景吓的,也是几处伤口同时被压迫疼的。
他歪着脑袋,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女,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那张精致绝美的脸庞上沾着一抹猩红的血痕,在微弱的月光下,宛如自幽冥中走出的修罗恶鬼。
他纵横半生,卧底了二十多年,多少人想要抓他都没抓住,今天竟然栽在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手里!
蒋归从未在哪一刻,感受到如此近在咫尺、毫无生路的绝望。
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人!
四周重新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唯有巷口呼啸而过的夜风,吹乱了满地的枯叶。
“你.......你到底是谁?”
一个小姑娘,还是个傻了十八年的小姑娘,不可能有这样的利落的身手和心性!
顾岁岁没回答,而是长舒一口气,确定控制住人之后,顺手摸向他的腰间,把刚才吓到她的那把枪掏了出来。
其实她自己空间里也有枪,她也会用,可子弹不多不说,她的枪法也一言难尽。
别说蒋归会躲,就是他站在自己面前不动,这大晚上的她也不一定打得着,还不如用冷兵器来的顺手。
但对方肯定是老手,要先缴了他的械。
“哼,你来杀我,还不知道我是谁?”
顾岁岁声音低沉,她抬手摸了摸还在流血的下颚,一手黏腻。
“嘶......真该死!”
除了生孩子,她来到这里还没受过伤呢!
想到这里,顾岁岁微微眯起双眸,盯着眼前这张干瘦阴鸷的脸,膝盖用力,手上匕首又深了几分,割破了表皮,鲜血顺着刀锋滑落。
只要她的手再往前送上一毫米,蒋归的大动脉就会当场喷涌。
“说,谁派你来的?为什么要杀我?”
蒋归从一开始就没有隐藏自己对她的杀气,什么仇,什么怨,她要弄个明白!
然而蒋归没有开口,胡同里,静悄悄的,只有寒风掠过废墟的呜咽声,以及他粗重的喘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