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有种别躲!”
七老黑厉声低吼,一脸的暴躁。
“不躲等着挨你拳头?我怎么发觉你比铁面张还傻。”
我嘴上跟他扯,脚底下没停,绕着他转圈。
他那“黑煞体”硬归硬,可转身慢的毛病,着实跟铁面张一个路数。
我往他侧面绕,他就得跟着转。
连转了三四圈之后,他脚步就开始乱了,喘气也开始变粗。
“你那黑煞体,练的时候拿煞气灌皮肉,把皮肉练得跟铁板似的。”
我一边绕一边说,
“可煞气入体,总得有个地方泄吧?你脚底板,是不是有个‘涌泉穴’老发热?”
七老黑脸色一变:“你咋知道?!”
“废话,我师父教我的时候说过,黑煞体这种邪门功夫,练到你这火候,脚底板泄煞气的口子根本堵不住。
不信你低头看看,你脚底下那两块石板,是不是颜色比别处深?”
闻声,七老黑下意识低头瞅了一眼。
就这一眼的工夫,我右手铜钱短剑往地上一插。
跟着左手掐诀,十指一合:“阴煞起!”
地面上灰白纹路“唰”地铺出去,在他脚底下绕了两圈,正卡在他那两块泄煞气的石板上。
七老黑再想抬脚,脚底板“滋”地冒出一股子黑烟,疼得他“嗷”一嗓子蹦起来。
可脚一离地,煞气泄得更快,那黑烟“呼呼”往外冒。
他整个人就跟个漏了气的皮球似的,浑身那股子硬劲儿,肉眼可见地在往下掉。
“凌北!你!!你丫的使阴招!”
“阴招?不,这叫对症下药。”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呵呵一笑,
“你那黑煞体再硬,泄煞口堵上了,煞气在体内乱窜,你撑不了半盏茶工夫就得自己趴下。你信不信?”
七老黑显然不信,咬着牙又冲了两步,可没迈出去几步腿就软了,膝盖一弯差点跪下。
他拿手撑了下地,石板“咔嚓”让他按裂了一块,可那股子硬劲儿却已经没了,手指头直哆嗦。
他确实比铁面张要强很多,如果换个人跟他打,一时间摸不着路数,非吃不少苦头不可。
而我凌北,可不是吃素的!
另一边。
花娘子被小豆子缠得也快疯了,暗器越撒越少,袖口里掏了半天,就摸出俩铁蒺藜。
还让七老黑刚才一嗓子,吓得手一抖,滚地上找不着了。
小豆子趁她弯腰的工夫,蹿到她后背上,照着她后脖颈子就是一口。
“嗷——!”
花娘子一嗓子嚎出来,在幽静的夜色里听得瘆人得慌。
她伸手往背后拍,小豆子却早窜到房梁上蹲着去了,嘴里还叼着她一绺头发,尾巴翘得老高了。
“行了行了!”
花娘子捂着后脖子直蹦,
“不打了不打了!这破耗子比暗器还快!老娘我认了还不行吗!”
七老黑则撑着地喘了半天,那黑烟冒得越来越少。
他抬头瞅了我一眼,又瞅了瞅自己脚底下那圈灰白纹路,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凌北……你小子是真特娘的阴……”
“承让承让。”
我蹲下来,铜钱短剑拍了拍他肩膀,
“七老黑,现在给你两条路。
第一条,接着打,你半盏茶之内自己趴下,任人宰割。
第二条,你跟你那花娘子把路让开,带我们去找阴蛇宗的阴眼。
回头我心情好,兴许可以给你治治,那泄煞口的毛病。”
说实话,他那玩意我确实能治。
七老黑扭头瞥了一眼铁面张,还没开口说话,门口处铁面张忽然“哎哟”了一声,捂着肚子蹲下去了:
“七爷……我……我这肚子咋回事……哎哟喂疼死我了……”
鬼手刘紧跟着装模做样也捂住了肚子:
“我这也是……凌北!你又使啥坏了!”
我回头瞅了一眼,哪能不知道他们心里面那点鬼把戏,干脆配合他们说道:
“迷神符的劲儿还没过去呢,你俩刚才蹦得太欢实,没等我发力呢,符力自个在肚子里翻腾了。
劝你们最好老实蹲着别动,再蹦几下,恐怕肠子都能给你打结。”
俩人听完,假装面露惧色,立马蹲地上不敢动了,捂着肚子直哼哼。
就在这时。
花厅里外忽然一下全亮了!
入门后头鱼贯涌出一群黑衣打手,个个手里拎着明晃晃的砍刀,少说也有二十来号人,将整个花厅围了个严严实实。
打手们往两边一分,中间慢悠悠踱出来一个人。
此人约摸五十来岁,中等个头,精瘦精瘦的。
穿一身暗红绸衫,手里转着俩铁胆,咕噜咕噜响。
脸窄长,尖下巴,眸里精光闪烁。
魅娘一听见那俩铁胆转动的声儿,整个人第一时间,就缩到供桌底下去了。
就露个脑袋在外头,一脸惊魂未定,嘴唇哆嗦着:
“钱……钱桂……阴蛇宗三大护法之一……
这老东西,有些年头没露过面了。
上回见他还是五年前,那会儿他就能单手捏碎铁面张的拳头……
这几年来,谁也没见过他出手,深不可测,真的深不可测……”
钱桂踱到院子中间站定了,铁胆在手里转了一圈,哈哈狂笑:
“凌北啊凌北,你小子还真特娘的能折腾!老子在后头睡了半宿觉,还没来得及去找你呢,却让你半夜给吵醒了!”
七老黑和花娘子,耷拉着脑袋退到钱桂身边。
七老黑左边眉毛烧没了,半边脸肿着,花娘子头发散着,后脖子上两排牙印子。
钱桂扭头瞅了他俩一眼。
二话不说,抬手啪啪一人一个大嘴巴子,扇得俩人脑袋一歪。
“废物!都是废物!”
钱桂拿铁胆点了点七老黑脑门,
“一个毛头小子,带着一帮老弱病残,把你打成这熊样?你那黑煞体练狗身上去了?还有你!”
跟着又点了点花娘子,
“你那暗器喂了狗了?连个耗子都扎不着,往后别在外头说是我钱桂带出来的人,老子丢不起这个脸!”
七老黑捂着脸不敢吭声,花娘子散着头发也闷头挨骂,俩人大气都不敢出。
慧明一看钱桂来了,跟见了亲爹似的,挣着脖子就嚎开了:
“老钱!老钱快救命啊!凌北这王八蛋把我们胳膊全废了!你看我这脸,这胳膊,全完了!你快弄死他!弄死这帮王八蛋!”
玄真也在边上喊:“
“钱长老,贫道那红衣女鬼让凌北喂了耗子了!阴铁和丹方也让他搜走了!这东西要是流出去,阴蛇宗的脸面……”
“你俩居然也是废物,简直白活了这么多年!竟然活在凌北这么一个毛都没长齐的混小子手上,都特么给老子闭嘴吧!”
钱桂一声暴喝,铁胆“当”地一碰,火星子四溅。
慧明和玄真立马乖乖把嘴闭上了。
钱桂转回头看着我,皮笑肉不笑:
“凌北,你胆子不小啊!
我阴蛇宗的地盘,你说摸就摸进来了,还把我的人给打成这样。
你是真不知道,这死字怎么写?”
我无动于衷耸了耸肩:
“钱长老,别说话这么难听,不如咱俩做个交易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