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拉转身走回车上,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张漆黑的卡片。
她把卡递到温雪面前,腰微微弯着,语气诚恳。
“阿姨,喏,这是我在这边开的店,你们过来全部免费。”
这是AevUm的黑金卡,严格说并不是一张免费卡,只是卡上带着一笔不小的免费额度。克拉拉已经盘算好了,回去就把这额度往上提,提得越高越好,反正账都记在她头上。
她来买单,那不就等于免费。
砚宝的家人,那不就是她的家人。
借着门口的灯光,温雪忍不住又打量了她两眼。
克拉拉是中德混血,身上流着四分之一的华人血液,那张脸生得极妙。
西方人的立体轮廓里,偏偏揉着东方人的柔和。深栗色的长发垂在肩后,衬得一张脸瓷白小巧,浅琥珀色的大眼睛眨一下,睫毛便投下一小片阴影,精致得像橱窗里的真人洋娃娃。可她那身粉色连衣裙又收得妥帖,腰肢一握,身段玲珑,天使似的面孔底下,是藏不住的成熟曲线。
她把卡往温雪手里轻轻一放,随即站得笔直,落落大方地看向众人,主动把今晚的事说开。
“大家不用担心,现在是赛季末期,很多因疲劳引起的伤病,所以今晚我带走谢砚是好事,对,就是好事。”
话音刚落,楼上传来脚步声。谢砚换好衣服下来,他冲家人挥了挥手,让他们早点睡,转身就钻进了克拉拉的副驾。
克拉拉反倒不急着走,她扶着车窗,又跟温雪和谢国清反复叮嘱,让他们得空一定带着老人过去坐坐。
粉色兰博基尼尾灯一晃,缓缓驶离别墅。
一直没给克拉拉好脸色的谢砚爷爷,望着车消失的方向,这才迟疑着开口。
“小砚这……这、正经不?”
他本想说,那姑娘长得太美了,美得跟画里走出来的狐狸精似的,自家孙子血气方刚,哪里扛得住。可这话在肚子里转了两圈,到底没好意思说出口。
谢国清闻言,赶紧接了上来。
“爸,你说什么呢?这是魏斯医生,皇马的队医,也是我们华国国家队的队医!”
温雪也在一旁附和,语气里满是佩服。
“这女娃很厉害的,超级学霸有着超级大脑,我听说她去我们华国队任职,是顾校长亲自求她来的。”
谢砚爷爷一听“顾校长”三个字,悬着的心顿时落了地。
“顾校长推荐的人,那肯定正经,小砚跟着她,我放心。”
谢砚奶奶在旁边白了他一眼,慢悠悠地拆台。
“就这闺女给你做孙媳妇,你就偷着乐吧,那模样,啧啧,直接改善老谢家的基因。”
她越看越满意,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再说了,人家姑娘自己有本事、有产业,又不是图咱们家什么,上哪儿找去。”
温雪笑着走上去,揽住谢砚奶奶往回走,两人一路上还在念叨,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女人。
魏斯医生不仅在皇马和华国队是女神一样的队医,就是在女人眼里,她也是个挑不出毛病的完美姑娘。
……
车里。
谢砚侧头看了克拉拉一眼,她一直专注着前方的路,没怎么说话。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掠过,光影在她脸上明暗交替,高挺的鼻梁、抿着的唇,还有垂在肩头的深栗卷发,都被勾出柔和的轮廓。她那张脸近在咫尺,精致得挑不出一丝毛病,偏偏神情又那么认真,看得谢砚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忍不住开口。
“什么治疗非要大晚上做?”
克拉拉瞥了他一眼,神色出奇地认真,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赛季末疲劳达到峰值,你还要开生日派对、陪伴家人,我有些担心,所以打算帮你做一晚上的恢复,这会让你离伤病更远一些。”
谢砚心里清楚,赛季打到这个份上,身上哪一处不带着几处小伤。她肯在这个时候为他费这份心,到了嘴边的重话便咽了回去,声音也跟着沉了沉。
“好的,谢谢。”
到了AevUm,克拉拉领他去的,却不是上次那间带大池子的房间。
这一间没那么宽敞,却处处透着舒服,灯光暖,陈设也亲切,不像公共的理疗室,倒像有人常住的地方,空气里还浮着一缕淡淡的、属于她的香气。谢砚自然不会知道,这里就是克拉拉自己的房间。
“那边我给你准备好了睡衣,你去换一下,躺床上就行。”
克拉拉一边自顾自忙着手头的准备,一边回头吩咐。
谢砚把心一横。别欺人太甚,反正他已经满18了,她魏斯医生要是敢做初一,他就敢做十五。
他三两下换好睡衣,干脆连内裤都脱了,往床上一躺,整个人摊成一个太字。
怕一个女的?开什么玩笑,他可是华国足球先生诶!
可等克拉拉转过身来,他才发现对方像变了个人。她不再是那个嘴强王者、只会口花花的克拉拉,而是进入了工作状态的魏斯医生,神情专注,手法利落。唯一不同的是,每当谢砚抬眼看她,她又会立刻绷不住,冲他抛个媚眼、吐吐舌头,做些可可爱爱的小表情。
谢砚心里直犯嘀咕,他忽然伸手,抓住了她正要往自己身上贴东西的那只手。
“你不会是在把我当小白鼠吧?这恢复治疗我以前都没做过。”
克拉拉把头靠了过来,在他额头上轻轻一点。
“没良心的,你知道这里成本价多少吗?”
她哼了一声,“在你老家买一套房子,绰绰有余了。”
谢砚倒吸一口凉气。他这才想起,自己从来没给她付过钱。
他默默松开了手。
克拉拉像是做好了全部准备,她把机器打开,脱了鞋,身上还是那身粉色连衣裙,直接上床,屈膝坐到他身边,替他捏起腿来。
她的手指从脚踝一路往上,力道时轻时重,精准地落在酸胀的肌肉上。每按开一处紧绷的结节,谢砚都忍不住想往后缩,却又被那酸胀过后的轻松牢牢按住。
一旁的机器低低运转,温热的贴片贴着皮肤,暖意一点点渗进深处,连日奔跑积累的疲惫,正被她一寸寸揉散。
“砚宝,你的生日派对我就不去了,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她手上力道均匀,语气却软了下来,“你枕头底下,就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生日快乐。”
谢砚伸手往枕头底下一够,摸出一个表盒,脸上顿时挂满黑线。
他喜欢手表这件事,看来是真解释不清了。
他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只粉色的女款手表。他抬起头,向克拉拉投去疑问的目光。
克拉拉嘿嘿一笑,像只偷吃了糖的小狐狸。
“有很多人送过你手表吧?可没人送你女款手表吧。”
她没有说的是,这只表,是她恩师当年送给她的。如今恩师已经与世长辞,这是她人生里最贵重的一份念想。她一直觉得,留住一件礼物最好的方式,不是把它锁进抽屉,而是把它交到自己最重要的人手里。
这些年,她身边来来去去那么多人,手上的表也换了一只又一只,唯独这只,她走到哪儿带到哪儿,表带都磨旧了,依旧舍不得换。
她就是这样与众不同。
说着话,她侧过头,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动作很小,可谢砚看得清清楚楚。他忽然意识到,这只表恐怕不简单。他本想推辞,可又想起,拒绝别人的真心,是件很没礼貌的事,于是他把表盒轻轻合上,沉声开口。
“我会好好保存的,以后你想见它,随时来找我。”
“好啊,呜呜……我家砚宝太贴心了。”
她嘴上还带着哭腔,眼睛却弯成了月牙,那点泪意来得快去得也快,倒像是在借机撒娇。
克拉拉忽然俯下身,趴在了他的肚子上。
“谢砚,你答应我一件事,要不然我不起来了。”
谢砚被她气笑了,可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她身上那规模惊人的柔软,正好压在他的不可描述的位置,软软的,痒痒的,隔着薄薄的睡衣,触感清晰得让他头皮发麻。
“你说。”
他故作镇定。
“把那些狐狸精的联系方式,全部删了!”
克拉拉抬起头,义愤填膺,“她们托人认识你,那是真的喜欢你吗?她们是喜欢你的名,你的钱。你知不知道,你跟她们谈一场恋爱,她们的知名度能提高多少,身价能涨多少?”
谢砚难得见她露出这样的小情绪,他干脆把手机打开,递了过去。
“你随便删,微信别动。”
“真的?”
克拉拉一下子坐了起来,将信将疑地接过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两下,果然看见那一长串刚存的号码,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谢砚不动声色地侧身躲了躲,扯过毯子往身上盖了盖,才慢悠悠回了一句。
“手机都给你了,你说真的假的?”
克拉拉顺着他的动作看了一眼,脸颊腾地红了,她嘟囔着移开视线。
“必须帮你删了,我什么都没干,你就有反应了,要是换成那些狐狸精,还得了?!”
谢砚:“???”
你管这叫什么都没干?!
那巍峨的雪峰都给他的德布劳内怼成啥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