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太懂你确实很惨，很那啥，我为你老婆绿了你感到同情，但这和你让我做的事有一毛钱关系吗？”
普肉肥四摆摆手让小五别急。
“接下来才是最关键的，我跳楼的时候以为只要跳下去立刻就解脱了，
但是死的过程实际上很漫长，
我选的那个公寓太矮了，摔在地上，我能明确地感觉到我的下巴断了，断掉的骨头刺穿了我的上颚，在大概五分钟后我死在了雪地里，不知是不是因为酒精的作用我一点也不痛，
只觉得胃中暖洋洋的，
我当时情不自禁就想吟诗一首，最后的一刻我想到的是咏周作人的一首诗，我也算和他纠缠半生，最后以他结束也算是合适了，
一作文人性便高，雅闲趣味若醇醪，启蒙路上逞新笔……
后面的怎么也想不起来了，上一次看这首诗已经是太久之前了，这样我生出一丝失望，连这样基础的知识都忘记，
最后我已经不是以一位文学研究者的身份死去的了，
我只是一个杀猪的，
一闭眼，再一睁
就到了这。
小五看着普肉肥四确定他是不是说完了，普肉肥四此时也抬头看着他，四目相对，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小五特意又多等了一小会儿，确认普肉肥四是真说完了才开口说道。
“事先声明，你的故事很精彩，但我还是没听明白这和让我背叛自己人帮你打探核武器有什么关系。”
小五觉得有点好笑，核武器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很幽默，
就像一个三岁小孩嘴里蹦出ipo融资互联网的感觉差不多，
这个词和他背后代表的事物离小五实在太遥远了。
“你别急成吗，我这一天推了多少人和你讲这些，
你以为我和你唠闲嗑呢，
接下来才是重点你给我听好了。”
“我听着呢。”
“在经历完这一切我收获了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仅存的真理，那就是……”
好了，普老师想在要为这场演讲画上尾声了，他举起手指在并不存在的黑板上敲了两下，随后压低声音说道。
“永远要活下去。”
哦牛逼，
小五感觉到有些难以言喻的失望，这就像你花了1888去了一家看着就不正规的足疗店，
在经过漫长的不必要的捶打和揉搓，你的肉质已经被打得和牛肉丸一样劲道之后，
你想要的服务最后还是没降临，等来的只有一句——服务结束了老板还要加钟吗。
小五原以为眼前这个男人会说出什么更有哲理的话，但这样的答案无疑是小五失望的。
“我醒来以后试过自杀，
人的血管比我想象中难割，护士救活了我，我割几次就救几次，
后来有一次上吊未遂之后我就再也不想死了，我发现这里的生活和上辈子也差不多，也就是吃了睡，睡了吃还不用上班，我的情绪逐渐释怀了，
而且我也担心，上一次自杀醒来到了这样一个地方，什么都和之前差不多就是比之前烂一点，要是我再死一次再醒过来是不是还是会活过来，然后再烂一点呢？
不过最重要的就是我有大量的时间可以思考，
我为什么自杀？
是因为我老婆被人凿了，长期没人和我发生关系，我压抑愤怒最后自我毁灭，
但是我现在自我毁灭图啥呢？之前为了夫妻那点事求爷爷告奶奶的，现在我要和身边人透露一点我这方面的需求，
站我床头的护士能排上队，
在又一个忙碌的夜晚之后，我突然想起来周作人的那首诗的后半段了，
就是那一刻我知道我大概率不会自杀了。”
小五现在突然发现几个门卫在往屋子里探头探脑，偷听屋子里的交谈。
“我现在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当时跳了下去，
当时如果少喝点酒脑袋清醒一点就能想明白，女儿喜欢第五人格打一顿怎么都好了，没事就往里扔钱纯是她爷爷给惯的，
老婆出轨就出轨了，又能怎么样呢？我可以离婚或者我可以一脚踹开房门一顿猛拍，然后把他们的裸照和故事发在论坛上让大家品鉴，
而且离婚了可能更好，我也可以找别人我们可以抱着别人喘气，我也可以和比我小十多岁的学生聊乔治奥威尔，
毕竟我还有钱还有时间，我只是老婆被人凿了不是得了癌症，但我放弃了这一切，从楼顶一跃而下，我那个时候根本没意识到我放弃的是什么，
我放弃的是生活在一个物质丰腴的和平时代的权力，
我放弃的是一个想吃巧克力不需要卖血不需要切割自己，只需要走进便利店付钱的世界，
我放弃的是一个来自全世界各地的男男女女会穿着五颜六色的丝袜制服，费尽心思，想尽办法用尽你能想象所有你想象到的h'片，而你要获得他们只需要动动手指头这个世界就会为你服务，
我放弃了一个只需要在搜索框里询问问题，整个人类文明就会为解答问题的世界，我可以轻而易举地阅读到十七世纪到现在所有名家的作品，
我的生理欲望，我的求知欲，我的迷茫，我的恐惧都可以在互联网上得到满足，虽然大多数时候我上网只是为了看片不会看什么书，但是我心里是知道的，只要任何时候我想看我就会知道答案，
但是我跳楼了，我放弃了这一切，
一并放弃的还有我健康的身体，我身体非常健康我每半年就会去献血，我一次可以献400站起来一点也不大颤，
连我的父亲都嫉妒我的身体，他有严重的肾病每周要去做两次血滤，他不能多喝水因为他从四年前开始就不能正常排尿了，每天只能喝超过两杯水喝多了手脚就会肿起来，
他很痛苦，
像他这样的病人很多，
在我们经常去的三甲医院的滤血室里，不乏身价过千万手底下几十员工的小老板和我父亲是病友，
当去透析室旁边的厕所里撒尿时，哗啦啦的水声会引来他们羡慕的目光，
他们嫉妒我，只因为我能畅快地喝水像滋水枪一样撒尿，
但我放弃了这一切从楼顶跳了下去，摔了个稀巴烂，连带着我那两颗能让我畅快排水的肾
。”
他停了下来，让小五起开从小五身后的小冰箱里又取了一杯冰水，一饮而下。
“正如我所说，我有很多选择也有很多方式去理智地解决问题但我选错了，所以我恳求你，不要重蹈覆辙
人活一次不容易，虽然我们现在活得远不如之前，但我们还可以畅快地喝水自由地撒尿，可以用美味的动物尸体塞满我们的味，可以和两位数的异性同时保持关系
所以别为了一个女人把命搭上。”
说完这些普肉肥四似乎觉得这些话还不够分量，又补上了一份筹码
“你只要帮了我们，我给你转三十万积分，情报一到，你马上就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