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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俘虏(下)

    俘虏营里乱成一团。几个突厥贵族带头坐在地上,不走。一个年纪大的贵族扯着嗓子喊:“我们是突厥贵族!你们不能这么对我们!我们要回草原!放我们回去!”

    唐军士兵去拉,拉不动。去劝,劝不听。几个贵族坐在地上,双手抱胸,一副“你能把我怎么着”的样子。

    “去,报告秦王殿下。”一个百夫长说。

    秦怀瑾正在中军大帐里跟李靖商量撤军路线,一个士兵跑进来:“秦王殿下,俘虏营闹起来了。贵族带头,坐在地上不走,说是不去修路,要回草原。”

    “我去看看。”秦怀瑾站起来。

    李靖看了他一眼:“要不要带兵?”

    “不用。”秦怀瑾说,“带兵去,他们还以为咱们怕了。”

    秦怀瑾一个人走到俘虏营,身后跟着程处亮和几个先锋营的兵。俘虏营里,几百个突厥人坐在地上,贵族带头,闹哄哄的。

    秦怀瑾一出现,坐在地上的突厥人全安静了。有人认出他来,赶紧跪下去:“长生天的使者!”

    “长生天的使者来了!”

    “使者大人,放我们回去吧!”

    跪下去的越来越多,只剩下那些贵族和几十个死硬分子还坐着。

    秦怀瑾走到他们面前,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贵族:“听说你们有意见?不去服役?”

    一个突厥贵族站起来,挺着胸脯:“我们是突厥人,家就在草原,哪都不去!你们唐军以前都是教育几句就放人,凭什么这回要我们服役?放我们回去!”

    “对!放我们回去!”几十个死硬分子跟着站起来,“快放了我们!跟以前一样!”

    “对!放了我们!放了我们!”坐在地上的人也跟着喊。

    秦怀瑾看着他们,等他们喊完了,才开口:“说完了?”

    那些人愣了一下。

    “既然你们那么想回去,”秦怀瑾说,“那我就送你们回去。”

    那些贵族还笑了,脸上洋洋得意的,以为秦怀瑾服软了。

    秦怀瑾手一挥,一道刀光闪过。

    几十颗人头同时飞起,血喷得老高,无头的尸体在地上站了一瞬,才接二连三倒下去。人头滚落在跪着的突厥人中间,滚得到处都是。

    整个俘虏营,死一样的寂静。

    然后唐军阵中爆出一阵欢呼。程处亮扯着嗓子喊:“好!杀得好!”

    “秦王殿下威武!”先锋营的兵跟着喊。

    程咬金从后面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哼了一声:“这帮人,不见棺材不掉泪。以前教育几句就放人,那是以前。现在秦王爷说了算,还当以前呢?”

    尉迟恭在旁边点头:“杀得好。不杀几个,他们还当咱们唐军好说话。”

    秦琼没说话,站在后面看着儿子,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他当了一辈子武将,杀人杀得多了,但像这样一刀下去几十颗人头的场面,他也没见过几回。他看了秦怀瑾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旁边的突厥俘虏吓得浑身发抖,趴在地上磕头:“长生天使者饶命!饶命!”

    但也有几个不信邪的。一个年轻的突厥贵族站起来,指着秦怀瑾的鼻子:“你不能这么杀我们!我们是俘虏!你们唐军说杀降不祥,你杀了我们,就不怕遭报应?”

    秦怀瑾看了他一眼,一刀挥过去。人头飞起,血喷了一地。

    “还有谁要说回去?”秦怀瑾扫了一眼俘虏营,“站出来。”

    没人说话了。所有俘虏都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记住你们是俘虏。”秦怀瑾说,“俘虏就要有俘虏的自觉。你们侵略大唐,烧杀抢掠,难道不该受惩罚?以前唐人太仁慈了,教育几句就放你们回去,才让你们这么嚣张。但是以后不会了。”

    俘虏们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以后所有俘虏都要接受劳动改造,才会释放。”秦怀瑾说,“做得好,五年之后,可以成为大唐百姓,分地、免税三年。做得不好,接着修路,修到老实为止。”

    俘虏们还是不敢说话。

    “待会儿会对你们分队。”秦怀瑾说,“十人一小队,百人一大队。小队长、大队长,由你们自己推举。推举不出来,我替你们选。最好乖乖听从安排,不然我不介意杀光。”

    俘虏们趴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听从安排!我们听从安排!”

    “还有。”秦怀瑾补了一句,“看好你们身边的人。一人逃跑,全队被杀。全队逃跑,全大队被杀。你们自己看着办。”

    俘虏们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长生天使者大人,”一个年纪大的突厥俘虏抬起头,声音发颤,“我们听话,我们听话……”

    秦怀瑾没再理他们,转身走了。唐军士兵开始分组,十人一队,百人一队。俘虏们乖乖配合,没人敢再闹。

    程咬金跟在他后面,忽然开口:“怀瑾。”

    “嗯?”

    “你刚才那两刀,够狠。”程咬金说,“不过,杀得好。这帮人,你跟他们讲道理,他们听不懂。你砍几颗脑袋,他们什么都懂了。”

    “程叔,草原上的事,不能光讲道理。”秦怀瑾说。

    “我知道。”程咬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做得对。不过有一条,你得记住。”

    “什么?”

    “杀归杀,别杀红了眼。”程咬金说,“该杀的杀,该留的留。你把他们都杀了,谁给咱们修路?谁给咱们筑堡?”

    “程叔放心,我心里有数。”

    尉迟恭从后面走上来,水磨钢鞭往地上一顿:“怀瑾,你刚才那两刀,比你爹当年还猛。你爹打仗,杀人是一刀一个,你是一刀一片。后生可畏。”

    “尉迟叔过奖了。”秦怀瑾笑了笑。

    秦琼从后面走上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一眼儿子,半天没说话。最后他拍了拍秦怀瑾的肩膀,只说了一句:“杀得对。但是别被杀性迷住自己的双眼。杀人只能是为了解决问题而杀人,不能为了杀人而杀人。”

    “知道了,爹。”秦怀瑾点头。

    分组完了,俘虏们坐在地上,互相看着,谁也不敢说话。一个年轻突厥兵小声问旁边的人:“咱们……还能回去吗?”

    “回哪去?”旁边的人苦笑了一下,“你没听大唐秦王殿下说吗?五年之后,做得好,才能当大唐百姓。做不好,修一辈子路。”

    “那不就是回不去了?”年轻兵声音发颤。

    “回不去?”旁边那个老兵叹了口气,“草原上那个家,怕是回不去了。以后,要么当大唐百姓,要么修一辈子路。秦王殿下这是把咱们的路堵死了。”

    “那怎么办?”年轻兵眼圈红了。

    “怎么办?”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活呗。秦王殿下说了,做得好,五年之后能当大唐百姓。那就好好干,争取五年之后,弄个大唐百姓的身份。总比修一辈子路强。”

    “大唐百姓……”年轻兵喃喃了一遍,“那以后,还能放羊吗?”

    “当了百姓,想放羊放羊,想种地种地。”老兵说,“不过那是五年之后的事了。现在,先想想怎么熬过这五年。”

    “嗯。”年轻兵点了点头,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地上那些无头的尸体,打了个寒颤,“那些人,太傻了。”

    “是啊,太傻了。”老兵叹了口气,“跟大唐秦王殿下那个杀神对着干,不是找死吗?”

    俘虏营里,分组还在继续。唐军士兵拿着名册,一批一批地喊:“第三队,五千人,出列!”俘虏们乖乖站起来,排好队,没人敢再闹。

    秦怀瑾回到中军大帐,李靖正在看地图。看见他进来,李靖抬头:“处理完了?”

    “处理完了。”秦怀瑾在大帐里坐下。

    “杀了几个人?”

    “五六十个。”秦怀瑾说。

    “五六十个……”李靖想了想,“够震慑了。剩下的,应该不敢闹了。”

    “敢闹就杀。”秦怀瑾说,“杀到他们不敢闹为止。”

    “你这话说得太狠了。”李靖看了他一眼。

    “狠?”秦怀瑾看了他一眼,“李总管,草原上的事,不能只靠仁慈。突厥人畏威而不怀德。你对他们好,他们觉得你好欺负。你杀了他们的人,他们反而跪下来叫你长生天使者。这就是草原上的规矩。”

    “你说得对。”李靖点了点头,“草原上的事,确实不能只靠仁慈。”

    “不过也不能只靠杀。”秦怀瑾补了一句,“杀完了,得给他们活路。五年服役,做得好当百姓,这就是活路。有活路,他们才不会闹事。”

    “这话在理。”李靖把地图一合,“撤军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明天。”秦怀瑾说,“十五万俘虏,分三十批走。第一批明天出发,我跟着第一批走。后面的,陆续跟上。”

    “行。”李靖点头,“路上小心。”

    “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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