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轻轻颔首:“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去调查的。”
他微微眯眼,会是谁?
市政厅中还有看不惯他的,还是过去的陈年旧怨?
他心里面其实有几个怀疑的目标,可以多加留意。
没办法,一路爬上来不择手段,难免树敌。
马特奥见林恩神色如常,顿时松了口气。
他之所以难以启齿,是担心林恩会因为这件事对他心生芥蒂。
好在林恩足够大气,并未因此对他产生怀疑。
马特奥定了定心神,问道:“林恩,那二十万美刀要怎么处理?”
“你自己留着,当作精神损失费。”林恩笑了笑。
马特奥愣了一下,张了张嘴:“这……你让我全留着?”
“你替我办事,有人拿钱来砸你,你没接,这就是在替我挡事。挡了事的人,我总不能让他白忙活。”林恩弹了弹烟灰,语气很随意,“再说了,那钱你留着,往后那人再递什么东西过来,你收着就是了。收着归收着,别办事就行,不过得让我知情。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开出什么价。”
马特奥听完,沉默了一拍,随即重重点了点头:“明白了。那边再有什么动静,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他把烟抽完,按灭在烟灰缸里,整个人比方才松快了不少,站起身道,“那我先回去了,手头还有几份文件要整理。”
“去吧。”林恩摆了摆手,等马特奥出了吸烟室,他才靠着墙慢慢抽完手里那支烟。
将烟头随手按灭在烟灰缸里,林恩给弗兰克打去了电话。
响了两声就接了,弗兰克那边听着像是在外面,背景里有风声和车流声。
“林恩?什么事?”
“有人往马特奥家门口塞了二十万,想收买他当眼线,盯着我。”林恩说得简短,把信封、纸条、匿名邮箱的事一并交代了,“钱他没动,东西也留着了。你去查查,谁放的。”
“行,这事我来。马特奥家那片我让人调一下周边的监控,看看有没有可疑面孔。有消息给你回话。”弗兰克道。
挂断电话后,林恩离开了吸烟室,来到走廊尽头的自动饮水机前。
饮水机旁边的垃圾桶里塞着几个捏扁的纸杯,墙上的消防栓玻璃门映着他走过来的身影。
他拿了个纸杯,按下出水键,接了大半杯凉水,仰头一饮而尽。
凉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把嘴里残留的烟味冲淡了些。
他把空纸杯捏扁,随手丢进垃圾桶,转身沿着走廊往自己的选区办公室走去。
…….
翌日,早上九点,家中。
林恩坐在餐桌前,喝着皮蛋瘦肉粥。
皮蛋欧美国家很多人接受不了,他有点理解不了。
在他看来,所有粥里面最好喝的就是皮蛋瘦肉粥了。
粥熬得浓稠,皮蛋切成小块,混着瘦肉的咸香,表面撒了一小撮葱花。
他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温暖的粥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这时,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拿过来一看,弗兰克打过来的。
他接通了,扬声器里传出弗兰克低沉的声音:
“林恩,往马特奥家塞东西的家伙抓着了,现在关在警局的审问室内。你要不要过来看看?还是等我问出什么了,再告诉你?”
“可以嘛,效率很高。我这就过来。”林恩夸了一句,然后挂了电话。
他将皮蛋瘦肉粥快速解决,起身前往警局。
二十分钟后。
林恩驱车抵达洛杉矶警局停车场,从奔驰S上下来,往警局走去。
不多时,他到了审讯室,弗兰克站在门口等他,见他过来,朝他点了点头。
林恩透过单面镜往里看去。
拘留椅上,坐着的是个中年流浪汉,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身上的外套脏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惶恐不安地左顾右盼。
弗兰克推开了门。
林恩往里走去。
弗兰克紧随其后。
流浪汉见有人进来,立刻哭诉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声音又急又尖,带着哭腔。
弗兰克面无表情地让他重新说一遍事情经过。
流浪汉告诉他们,一个男人找到他,让他将一个包裹塞到一座房子的门口,事后给他五百美刀的辛苦费。
至于包里面有什么,男人的身份,他一概不知。
林恩问道:“那个男人长什么样?”
“我、我不清楚。他、他戴着口罩。”流浪汉颤声道。
林恩又问流浪汉男人的体态特征。
流浪汉支支吾吾说了半天,才回答出个大概:中等个头,不胖不瘦,穿深色外套,说话没什么口音,并没有显著特征。
林恩与弗兰克对视一眼,然后出去了。
弗兰克问道:“你怎么看?他有没有撒谎?”
“不像撒谎。如果是演的话,他这演技奥斯卡影帝都不如他。”林恩道。
局面一下子陷入了僵局。
弗兰克沉声道:“流浪汉说那个男人给他钱的地方是在桥洞。我继续安排人查桥洞附近的监控,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林恩却摇摇头道:“这样查不出什么。这样,你派人盯着流浪汉。流浪汉被抓进警局的事情,那个男人或许会知道,后续还有可能与流浪汉接触。”
“好。”弗兰克点头应下。
他办事利落,二话没说,招手叫来一个靠得住的警员,压低声音交代了几句。
那警员边听边点头,听完便快步往拘留区的方向去了。
林恩站在走廊里,透过单面镜又看了一眼审讯室里的流浪汉。
那人还坐在拘留椅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一会儿搓搓,一会儿又攥起来,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是在骂那个雇他的男人还是在求上帝保佑。
林恩与弗兰克闲聊了两句,问他斯凯勒那边怎么样了。
弗兰克靠在走廊墙上,把烟从嘴边拿下来,语气比前阵子松了些:
“还行。她带着两个孩子搬回娘家那边住了,房子挂出去卖了。小沃尔特一开始闹了阵脾气,现在也慢慢接受了。我姐那个人你也见过,嘴上不说,心里有数,日子总得过下去。”
他顿了顿,弹了弹烟灰,“前阵子我去看她,她让我给你带句话,说谢谢。”
林恩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斯凯勒那声谢谢,大概是谢他没有把海森堡的事往她身上扯。
有些事看穿了不点破,对谁都好。
他拍了拍弗兰克的胳膊:“有事再联系。我走了。”
弗兰克应了一声,看着他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才转身回了审讯室那边。
林恩出了警局,拉开车门坐进奔驰S,发动引擎驶出停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