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坐回车上,犹豫片刻,还是给凯瑟琳打去了电话。
响了两声就接了,凯瑟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听着心情还行:“哟,这个点给我打电话,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想你了呗。”林恩靠在驾驶座上,语气轻松。
“少来。”凯瑟琳哼了一声,“说吧,什么事?”
“格温那边,我跟她聊过了。她愿意坐下来跟你见一面。”林恩把话说得直截了当,“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我来安排。”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然后凯瑟琳开口了,语气比方才认真了些,但也没炸:
“她愿意谈?那行。本小姐又不是不敢见人。你定时间地点吧,提前告诉我,我好看心情决定穿什么。”
“行。定了告诉你。”林恩应下来,又补了一句,“凯瑟琳,谢谢你。”
“谢什么谢。本小姐这是给自己一个交代,不是给你面子。”凯瑟琳嘴上不饶人,可语气已经软了,“挂了,我还在做造型呢。”
挂断电话,林恩长舒了一口气。
终于,经历了一路的磕磕绊绊,格温与凯瑟琳坐下来谈的日子近在眼前。
而且,她们都好似愿意接纳对方,只希望到时候不要出什么乱子。
他启动车子,一脚油门,奔驰S滑了出去。
林恩戴上蓝牙耳机,给马特奥打去了电话,很快接通了。
他开门见山道:“马特奥,你去用那个邮箱,联系想要收买你、获得我情报的家伙。”
“林恩你放心,我从来没有试着这样做过,甚至想都没有这样想过。”马特奥以为林恩在试探自己,急忙道。
林恩瞬间明白马特奥误会了,笑了笑:“放轻松,伙计。我当然清楚你的忠诚。我只是想让你试试看,可不可以把对方的真实身份骗出来。”
马特奥松了口气,表示明白。
林恩又叮嘱了两句,让他回信的时候措辞小心些,别露了怯,也别显得太急,就当是犹豫了几天之后终于动了心。
马特奥一一应下,说今晚就把邮件拟出来给他过目。
挂断电话,林恩驱车回家。
……
转眼,三天过去。
晚上六点,一家法餐厅的包厢内。
林恩坐在座位上,嘴里叼着支烟,等着格温与凯瑟琳的到来。
此刻,他的心情难免紧张。
他生怕她们谈话的时候起冲突,还特地选了包厢。
这家法餐厅是柯里昂家族产业名录上的老关系,包厢私密性好,门一关就是独立的小天地,隔壁听不到动静,里面闹得再大声也传不出去。
桌上摆着几碟餐前小点,他一口没动,烟倒是已经抽了两根。
这时,包厢门被推开了,凯瑟琳走了进来。
她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一条墨绿色的丝质连衣裙,衬得肤色白得发光,金发披在肩后,妆容精致却不浓重。
她撩了撩金发,款款而来,将挎包放在一边,在林恩的身边坐下。
“来得挺早。”她看了一眼烟灰缸里的两个烟头,“紧张啊?”
“有一点。”林恩把手里那根也按灭了,实话实说。
凯瑟琳哼了一声:“本小姐都不紧张,你紧张什么。”
可她坐下来之后,手指在桌布边缘来回摩挲了两下,出卖了她那点故作镇定。
她偏头看了看包厢门口的方向,又转回来,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没再说话。
林恩在烟灰缸里摁灭烟头,与凯瑟琳闲谈起来。
“你今天这身挺好看的。”他偏头看了她一眼,“墨绿色衬你。”
“本小姐哪天不好看?”凯瑟琳嘴上不饶人,可嘴角还是往上弯了一下,抬手把垂到肩前的一缕金发拨到耳后,“不过算你有眼光。这条裙子我挑了半天,太正式了显得我太当回事,太随意了又显得我输不起。”
“你还琢磨这个?”
“废话。这是谈判,不是吃饭。”凯瑟琳端起水杯又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时补了一句,“本小姐可以接受坐下来谈,但我得让她知道,我可不是好拿捏的。”
林恩听她这么说,也没再劝。
凯瑟琳这性子,你越劝她越来劲,顺着毛摸反而能让她自己消停。
他换了个话头,问她新专辑的宣传跑得怎么样,凯瑟琳果然来了精神,说这周刚拍完一支MV,导演难伺候得很,一个镜头磨了十几遍。
林恩顺着她的话问了几句,她越说越顺,紧张的情绪看着散了不少。
话说到一半,包厢门又被推开了。
格温推门而入。
她今天没走平时那副中二路线,穿了件深蓝色的连衣裙,领口和袖口都收得规规矩矩,黑色短发打理得整整齐齐,还破天荒地别了一枚小小的银色发夹。
看得出来是认真准备过的。
可推门进来的一瞬间,她脸上那点强撑出来的沉稳还是露了馅,目光先落在凯瑟琳身上,又飞快地移到林恩脸上,像是在找什么参照似的,然后才重新看向凯瑟琳,微微抬起下巴,走进来。
“格温,这边坐。”林恩站起身,替她拉开了凯瑟琳对面的椅子。
格温走过来坐下,把手里的小包搁在腿上,两只手叠放在包面上,坐姿端正得像在开部门会议。
凯瑟琳那边也没动,端着水杯,透过杯沿打量着格温,目光不冷不热的。
包厢里安静了一拍,两个女人隔着桌子对视,林恩坐在侧边,觉得自己像是夹在两股冷锋之间的那块气压带。
林恩酝酿了一下,缓缓开口:“两位,今天这顿饭,就咱们仨。我先把话说明白,今天谁都不许掀桌子。有什么不痛快的,说开了就完了,别攒着。”
“本小姐什么时候掀过桌子?”凯瑟琳把水杯放下,语气不咸不淡。
“我也没掀过。”格温接了一句,顿了顿,又小声补了句,“本大帝行事一向光明磊落,不搞那些。”
林恩看了看两人,一个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一个坐得笔直双手搁在膝上,架势不同,可那股子较劲的劲头倒是一模一样。
他没再绕弯子,干脆把话摊开了:“凯瑟琳,格温是我的人,这个改变不了。格温,凯瑟琳也是我的人,一样改变不了。你们今天坐在这儿,彼此认个脸,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这比什么都强。至于以后怎么处,处成什么样,咱们慢慢来,不急着今天就要个结果。”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凯瑟琳偏过头看了林恩一眼,又转回去看了看格温,手指在桌布边缘轻轻敲了两下,没接话。
格温低着头,盯着自己搁在膝上的手,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