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巍峨,箭楼连绵,远远望去,自有一股厚重逼人的气势。
白若璃来到他身旁,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两人并肩站在高处,静静俯视着远处的京城。
两人站在山丘上,远远望着京城方向。
京城城墙高大,城墙前还有一道宽阔的护城河,河面绕着迷雾,水流缓缓。
护城河外一里左右,扎着三座官军大营。
三座大营呈品字形排开,彼此呼应,互为犄角。
离官军营寨五六里远,则是义军的两座大营,一前一后,遥相呼应。
此时,仍有义军源源不断赶来,陆续进入营中。
沈景川看了一阵,便明白过来,义军已经到了最后集结的阶段。
这场仗,快要打了。
到了下午,赶来的军队越来越少,最后几乎再没有新的队伍出现。义军已经集结完毕。
第三天一早,后营营门大开,大批军队涌了出来,在寨外依次列阵。
后营的人马先扎住阵脚,护住中间方。
紧接着,前营也开始出兵,一队队士兵开出营门,在空地上迅速展开。
沈景川放开神识,营中的一道道军令,都清清楚楚传入耳中。
各营将领依令调动,士兵来往奔走,却没有多少混乱,很快便列成了一个个方阵。
官军那边也有了动静。
两侧营寨率先打开营门,大批官军涌了出来。
刀盾兵在前,弓箭手在后,各按位置站定,先扎住了阵脚。
随后,中间那座大营的营门也缓缓打开,中军人马接连而出,向两翼之间汇集。
双方人马越聚越多,渐渐在旷野上铺开。
过了许久,两边终于列阵完毕。
义军与官军相隔五百米左右,阵势相对,沈景川看了片刻,没瞧出什么奇谋,一马平川的,也不会有伏兵突然杀出。
双方这是要摆开阵势,硬碰硬地打一仗。
就在这时,义军阵中忽然响起了战鼓。
咚——
咚——
咚——
鼓声一下接着一下,越来越急,传遍了整个旷野。
义军阵中,最前方的三个方阵率先动了。
三个方阵并排推进,每个方阵的正面的宽度都有三百米左右。
士兵们踩着鼓点,迈着整齐的步伐,缓缓向官军逼近。
往前走出二三百米后,第二排的三个方阵也在军官号令下动了起来,保持着距离,向前跟进。
紧接着,第三排方阵也开始推进。
沈景川站在山丘上,看得暗暗点头。
这些方阵虽不敢说像刀切出来的一样笔直,却基本都能保持住一条线。
若拿他前世在电视里见过的阅兵相比,自然还差得远。可在这个时代,已经十分难得了。
他目测了一下,每个方阵横向约五百人,前后共六排,正好三千人。
第一排是盾兵,手中大盾紧紧挨在一起。
盾兵后面两排,都是长枪兵。
再往后三排,则全是弩兵。
最前面三个方阵,便是九千人。
三横三纵,一共九个方阵,看着倒像是个九宫格。至于这阵势叫什么,沈景川也说不上来。
方阵后方和两翼,还有骑兵缓缓跟进,护住阵势,随时准备接应。
官军那边却没有主动往前冲。
他们将大盾立在地上,依托原地防守,等着义军靠近。
沈景川看了一会儿,发现两边的布置其实差不多。
都是盾兵在前,长枪兵护住阵脚,远程兵卒躲在后面。
不同的是,官军多用弓箭,义军这边用的则全是弩。
两翼也都有骑兵掩护。
没什么新鲜花样,就是硬碰硬,看谁的兵更精锐,看谁的阵脚先撑不住。
双方距离一点点拉近。
到了一百五十米左右,义军方阵中的号令声接连响起。
后三排弩兵齐齐举起弩箭,斜指前方。正在推进的义军方阵齐齐停住。
紧接着,后三排弩兵扣动弩机。
嗡的一声,大片弩箭腾空而起,如同飞蝗一般,朝官军阵中落去。
官军见状,长枪兵连忙缩到盾兵后面,弓箭手也在军官指挥下开始抛射。
双方箭矢往来,不断有人倒下。
可很快,差别就显了出来。
官军大多只披着皮甲,面对义军的强弩,防护十分有限。
这种弩的有效射程能达到二百多米,如今只有一百五十米左右,正是劲力最足的时候。
弩箭射在盾牌上,当当乱响,有些直接扎进盾面,甚至穿透过去。
官军这边就不一样了。
官军用的都是弓,抛射过来,力道已经弱了不少。义军身上又穿着沈景川置办的防护衣,胸腹等要害大都被护住。
也有倒霉的被射中脸、脖颈和四肢,翻身倒下,可比例并不高。
互射了约莫十分钟,官军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随着一声号令,官军终于不再原地死守,后排人马补充上来,整个阵势开始向前推进。
双方越来越近。
五十米。
三十米。
双方越来越近,只剩二十米时,义军盾兵身后的两排长枪兵突然停住。
他们从背后抽出一支标枪,快步助跑两三步,借着冲势,奋力向前投出。
这些标枪近两米长,全是用不锈钢管做的。
第一排刚出手,第二排便紧跟着投了出去。
接着是第二支、第三支、第四支。
前后两排,共一千人,每人四支,便是整整四千支标枪。
一波接着一波,呼啸着砸向官军阵中。
有的标枪越过盾牌,扎进后面的队伍;有的钉在盾面上,枪杆露在外头,颤个不停。
不少官军大盾上,转眼就扎了三四支。
这些标枪加在一起,分量不轻,枪杆还横七竖八地支棱着。盾兵再想举盾、转盾,立刻觉得又沉又碍事。
有的标枪直接穿透了盾牌,伤到后面的盾兵;有的虽然没扎透,却把盾面撞得歪向一边,露出了大半身子。
官军原本整齐的盾阵,顿时乱了不少。
眼看双方只剩四五米,义军阵中猛地响起一声号令。
“撞!”
前排盾兵齐齐压低身子,肩头顶住盾背,突然发力向前冲去。
这些盾兵,都是从军里挑出来的壮汉,个个膀大腰圆,力气过人。
此时几步猛冲,连人带盾,玩命撞向官军。
有些官军盾牌上还挂着几支标枪,连抬正都来不及,便被撞得脱了手。
有些盾面已经被标枪扎裂,再受这一撞,当场破开。
还有人连人带盾被撞翻在地,顺势带倒了身后的同伴。
原本就松动的前排,一下被撞出许多缺口。
义军盾兵脚下不停,顶着大盾,直往那些缺口里压。
义军弩兵仍在不停发射,只是不再瞄准近在眼前的官军前排,而是抬高弩口,专门射杀后方的官军。
义军这些大盾制式统一,以木板为胎,外面覆着薄不锈钢板,又大又结实,防护远胜寻常木盾。
双方盾阵轰然撞在一起后。双方长枪从盾牌缝隙里来回刺击,前排士兵咬着牙,拼命往前挤。
就在这时,义军盾兵纷纷从腰间拔出短剑。
这是沈景川特意给他们建议的配置,参考的正是罗马军团的打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