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玄真人一时语塞。
他一个散修,能一路修到金丹中期,说是万中无一也不为过。
无论是心性,还是这些年在修仙界摸爬滚打的经验,都远非常人可比。
他心里清楚,今天若是应对不好,这条老命就得留在这里。
眼下说什么交情、面子,都没有用。
自己想不死,就必须让沈景川觉得,他活着还有用。
墨玄真人索性不再绕弯子。
“沈小友,那就照直说吧。你要怎样,才肯放过我?”
沈景川看了看他。
“你倒是不傻。”
“你信不信,我现在只要动一个念头,便能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随手碾死你?”
墨玄真人只觉一阵屈辱。
他堂堂金丹中期,什么时候被人这样说过?尤其说话的还是一个炼气期的蝼蚁。
可眼下,他却不得不承认。
“我信。”
沈景川以神识问道:“仙儿姐姐,那要怎么收他当打手?”
仙儿道:“自然是签订主仆魂契。不过以你的修为,根本压不住他,只能由我替你落契。”
话音落下,她的魂体渐渐显现出来,飘到了两人面前。
空间里,林青瑶、颜舒窈等人也察觉了这边的动静,远远围过来看热闹。
沈景川看见,冲她们摆了摆手。
几人知道这里不是她们该掺和的,便都停住了,没有再靠近。
仙儿看着墨玄真人,淡淡道:“放开心神,签订主仆魂契。”
墨玄真人心里一紧,下意识便想拒绝。
他知道这种魂契意味着什么。
一旦签下,往后生死都在别人一念之间。别说反抗,就是主人让他自尽,他也违抗不了。
若只是跟沈景川签,他反倒会毫不犹豫。
沈景川不过炼气,神魂再强也有限,根本压不住他。日后有的是机会挣脱。
可眼前这个女人不一样。
她虽然只是一道魂体,墨玄真人却完全看不出她的深浅。
这种魂契,比的就是神魂和精神力。
谁知道她到底是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
可不签,眼下就是个死。
好死不如赖活着。
先签下来,日后若有机会,再想办法摆脱;若一直没有机会,也总比现在便丢了性命强。
墨玄真人又转念一想,沈景川身怀这样的空间,还有这等神秘人物相助,显然是有大气运的人。
自己这辈子想结婴,希望已经十分渺茫。
跟在沈景川身边,只要自己还有用,未必就不能得到另一番机缘。
他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终于低下头。
“我愿意。”
仙儿没有取什么纸笔,只抬起手,指尖凌空划动。
一道道细密符文随着她的指尖浮现,很快便凝成一枚复杂的魂印。
“这是主仆魂契。沈景川为主,你为仆,由我镇契。”
“你若生出一丝反心,魂契立刻便会发作。到那时,不用别人动手,你自己的神魂就会先受反噬。”
墨玄真人脸色发白,却不敢再犹豫,彻底放开了心神。
仙儿指尖轻轻一点。
魂印一分为二,一道没入沈景川眉心,另一道则直接打进墨玄真人的识海。
墨玄真人只觉神魂一震,像是被什么牢牢锁住。
下一刻,他便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生死,已经系在了沈景川的一念之间。
墨玄真人心中大震。
魂契竟然还能这样签?
这个魂体女人,到底是什么境界?
方才那一手,他别说见过,连听都没听说过。
而且他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这道魂契已经深入神魂,自己根本不可能挣脱。
他原以为,仙儿说由她来签,是要让墨玄认她为主。
没想到,主人仍然是沈景川,她只是以自身神魂镇住契约。
沈景川也有些意外。
他同样以为,仙儿是要把墨玄收到她自己名下。
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自己只要动一个念头,便能轻易要了这老东西的命。
仙儿姐姐的手段,果然厉害。
沈景川在心中谢过仙儿,随后抓住墨玄真人,带着他出了戒指空间。
到了外面,他仍有些不放心。只是签下魂契还不够,为了以防万一,沈景川对墨玄说道。
“你还得以天道起誓。今日所见到的一切,以及我这空间的秘密,都不能说给任何人听。”
“用最毒的誓。”
墨玄真人心里暗道,魂契都已经签了,还有这个必要吗?
可他不敢违抗,只得跪在地上,抬起手。
“我墨玄以道心向天道起誓,今日在秘境中所见所闻,以及沈景川身怀空间之事,绝不以任何方式泄露给任何人。”
“若违此誓,便叫我道心崩毁,神魂俱灭,身死道消,永世不得超生。”
誓言落下,沈景川这才彻底放心。
“行了,你现在就回灵溪坊吧,就当今天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有事的时候,我自然会去坊市找你。”
墨玄真人连忙应下。
“是,主人。对了,主人可带着传讯玉简?咱们留一道印记,日后有事,也方便联系。”
沈景川心里一愣。
还有这玩意?
可他又不好意思说自己没有,便没有立刻答话。
墨玄真人察言观色,马上明白过来,暗骂自己多嘴。
只是他心里也有些纳闷,这样的人,身上怎么会连传讯玉简都没有?
他却不敢再问,连忙取出一枚崭新的玉简,双手递了过去。
“主人可是没有带?我这里正好有一枚新的,只是品质寻常,您先拿着凑合用。”
沈景川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一眼,却又不知道该怎么用。
墨玄真人见状,赶紧替他把话圆上。
“主人平日想必用惯了更高阶的传讯宝物,这种低级的小玩意,不趁手也是正常。”
“您只需把神识探入其中,留下一道神识烙印。再与我的玉简碰一下,让两边印记相通,往后便能互相传讯了。”
他说着,也取出自己的传讯玉简。
沈景川脸不红心不跳,一句话也没多说,照着他的法子,把神识探入玉简,留下了一道烙印。
墨玄真人连忙把玉简凑过来。
两枚玉简轻轻一碰,各自闪过一道微光,印记便连上了。
墨玄真人又恭敬道:“主人往后若要寻我,只需以神识催动这道烙印便可。”
接着又恭敬地补了一句:“主人,这种低阶玉简,它只能在五千里内传讯,再远便联系不上了,您先凑合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