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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踹碎赌坊门,恶犬笑瞎虎

    青石集,南街。

    富贵赌坊的描金招牌斜挂在门框上,只剩半截铜钉连着。

    大堂里头,十几张红木赌桌被劈得七零八落。

    骨牌、骰子混着碎瓷片,铺了满地。

    正当中八仙桌上,赵阎王敞着怀,把牛皮靴子架在桌沿。

    左边脸颊上一颗黑毛痦子,随嚼肉的动作一抖一抖。

    右手拎着半坛烧刀子,仰起脖子咕咚灌了一大口。

    “哈!”

    赵阎王把酒坛子往赌桌上重重一顿,拿手背抹了把嘴。

    “雷瞎子藏的这批陈酿,够劲!”

    “弟兄们,都别客气,敞开肚皮喝!”

    “喝完了这顿,把堂子里剩下的红木椅子劈了,正好拉回帮里烧洗脚水!”

    周围五十多个盐帮刀手,或坐或站,手里头全抓着抢来的酒肉。

    一个缺了半只耳朵的刀手踩着断桌腿,抓着根猪肘子,笑得横肉乱颤。

    “阎王爷,您老这话可说岔了!”

    “雷瞎子哪还有闲工夫管这几把破椅子?”

    “人家这会儿还在西山岭穷山沟里头,给那帮庄稼汉磕响头呢!”

    大堂里头哄笑声成片。

    蹲在柜台上的瘦高刀手,拍着大腿,扯开嗓子嚷嚷。

    “要我说,这黑虎帮干脆把招牌摘了,改名叫乌龟帮算球!”

    “周虎可是跟雷瞎子拜过把子的兄弟,让人在乱石林连人带刀剁成了肉泥!”

    “结果呢?雷瞎子连个响屁都不敢放!”

    “非但不敢提刀进山找场子,还拉着白花花的官银和老山参去山里头送礼!”

    旁边麻脸刀手端着大海碗凑过来,一口浓痰啐在写着“大吉”的红毡布上。

    “给谁送礼不好,偏给一帮连裤子都穿不上的泥腿子送!”

    “我老姑家就在西山岭外围,那边村子两个月前就旱得连耗子都搬家了!”

    “一帮刨土坷垃的庄稼把式,雷瞎子把人家当成活祖宗给供起来了!”

    “哈哈哈哈!”

    五十多个刀手笑得前仰后合,铁刀敲得桌面梆梆响。

    “越活越回去!”

    “五年前跟咱们铁帮主争盐铺那会儿,这独眼龙不是挺横吗?”

    “咋瞎了一只眼,连卵子都让人给割了?”

    赵阎王抓起一把熟花生米,一颗颗往嘴里扔,嘴角歪到耳根子。

    “你们懂个屁!”

    赵阎王吐出两片花生皮,手指头点着桌面。

    “五年前铁帮主那一掌,早就把雷瞎子的肺管子震裂了!”

    “这些年全靠老山参吊着一口气,装腔作势吓唬外人呢!”

    “周虎一死,黑虎帮没了顶梁柱,他不跪在地上装孙子,还敢跟咱们盐帮硬碰硬?”

    缺耳刀手把啃剩的骨头往酒坛子里一扔,拎起鬼头刀,凑到八仙桌跟前。

    “阎王爷,既然雷瞎子已经成了软脚虾,咱们还等三天干甚么?”

    “趁着他在山里头当孝子贤孙,咱们明天一早就带人去西街!”

    “把黑虎帮那两座存粮食和生铁的大货栈直接封了!”

    瘦高个也从柜台上跳下来,把胸脯拍得啪啪响。

    “对!连货栈带他们总堂一块儿端了!”

    “要是雷瞎子敢回来放半个屁,我就拿尿壶扣他脑门上,让他跪下来叫声爷爷!”

    “说得好!”

    赵阎王仰头大笑,把桌上的粗瓷海碗踢飞出去。

    啪啦!

    海碗砸在门槛边的青石砖上,碎成八瓣。

    “传老子的话下去,今晚把这儿的酒喝干!”

    “明儿个卯时,全帮集合,去西街收货栈!”

    “雷瞎子要是识相,老子留他一条讨饭的狗命,他要是不识相……”

    话音未落。

    外头的长街上,响起一串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哒!哒!哒!

    几十双草鞋底子砸在青石板路面上,震得门框上木屑簌簌往下掉。

    大堂里头的哄笑声瞬间小了下去。

    守在门口的两个盐帮刀手愣了一下,提着铁刀往门外探头。

    “谁啊?走路带这么大风,赶着去投胎……”

    轰!

    两扇榆木大门,被人一脚踹飞!

    咔嚓!

    门板在半空中四分五裂,木头茬子砸在两个刀手脸上。

    “啊!”

    两个刀手鼻梁骨当场塌陷,满脸是血地往后仰倒,把一张赌桌砸得粉碎。

    木屑烟尘散开。

    大堂门口的光线,被一道铁塔般的壮硕身影堵得严严实实。

    雷彪单手提着九环鬼头大刀。

    独眼里头布满血丝,一步跨过门槛。

    当啷!

    大刀杵在青石砖上,铁环乱颤,把砖面磕出一道白印子。

    在他身后。

    老头目带着六十六名黑虎帮精锐刀手,鱼贯而入。

    哗啦!

    哗啦!

    六十六把百炼钢刀同时出鞘!

    把富贵赌坊的前门、窗户,堵得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大堂里头,原本还在吹牛皮的五十多个盐帮刀手,动作全停住了。

    八仙桌上,赵阎王把架着的二郎腿放了下来。

    眯起眼,打量着杀气腾腾的雷彪,还有脑门上那块带着黄泥的血痂。

    “哟,我当是谁呢。”

    赵阎王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伸手抓起铁棍。

    “这不是咱们青石集威风八面的雷大当家吗?”

    “怎么着,这么快就从西山岭爬回来了?”

    赵阎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指了指雷彪的额头。

    “雷瞎子,你脑门上这大血包,是给那帮泥腿子磕头磕出来的吧?”

    “在泥腿子跟前当孙子当得挺痛快,咋一回到集市,又跟老子耍起大刀片子了?”

    缺耳刀手见赵阎王压阵,胆气又壮了起来,往前凑了两步,跟着怪笑。

    “大当家的,您老可别吓唬我们!”

    “刚才弟兄还说呢,您老把三车银子送给山沟里的庄稼汉,家底都掏空了吧?”

    “要不要爷爷几个赏你两个铜板买烧饼吃?”

    盐帮的刀手们纷纷抓起家伙事,聚到八仙桌后头,七嘴八舌地跟着起哄。

    雷彪站在门口,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听着这帮人一口一个“泥腿子”,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老三!”

    老头目往前跨出半步,手里腰刀斜指地面。

    “大当家的,小的在!”

    “把门板给老子钉死。”

    雷彪转动独眼,扫过八仙桌后头的五十多号人。

    “真君老爷有旨,不准欺压良善。”

    “但这屋里的五十三条疯狗,有一个算一个,谁敢乱嚼真君老爷舌根子,把舌头割下来!”

    “得令!”

    六十六名黑虎帮刀手齐声暴喝。

    八仙桌上,赵阎王脸上横肉抖了两下,眼底凶光暴涨。

    “好大的口气!”

    “一个肺管子漏风,半截身子入土的残废,也敢在老子跟前摆谱!”

    双手猛地抓起六十斤重铁棍。

    双脚在八仙桌上狠狠一蹬!

    咔嚓!

    整张红木八仙桌当场崩塌!

    赵阎王腾空跃起,双手高举生铁棍,带着刺耳破空风声,照雷彪天灵盖砸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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