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晨是被院子里的小黑子叫起来的。
真该死啊。
林晨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窗帘缝隙里已经透进了明亮的晨光。
昨晚散完步回来折腾到快一点才睡,这一觉倒是睡得意外踏实,连梦都没做一个。
他摸过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早上八点多。
推门走出房间,走廊另一头的卫生间门开着,
洗手台上放着夏听晚昨晚给他准备的新牙刷和蓝白格子的纯棉毛巾,漱口杯都已经接好了清水。
林晨洗漱完,抓了抓睡得有点翘的头发,顺着木楼梯往下走。
刚走到楼梯拐角,一股浓郁的猪油混着鸡蛋和葱花的焦香味就顺着堂屋飘了过来。
林晨走下楼梯,先往院子里看了一眼。
夏爷爷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劳动布褂子,正蹲在水龙头旁边,
面前摆着好几捆刚从地里拔出来的青菜和带泥的白萝卜,还有四五根顶花带刺的嫩丝瓜。
老人家手里拿着稻草绳,正利落地把洗掉浮泥的萝卜捆成一扎一扎的。
“爷爷早啊。”
林晨走过去打招呼,顺便蹲下身想去帮忙拿袋子。
夏爷爷抬头看见他,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小晨醒啦?睡得还习惯吧?”
“习惯得很,一觉睡到大天亮。”
林晨笑着伸手去接旁边的塑料袋,“我帮您装吧。”
“不用不用,泥巴水脏了你这身好衣服。”
夏爷爷连忙摆手把他往屋里赶。
“我这马上就弄好了,听晚刚把早饭炒出来,你快进去趁热吃。”
林晨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浅蓝色衬衫,没再跟老人家客气,起身走进了餐厅。
四方木桌上已经摆好了三个白瓷碗,旁边放着一碟切成细条的酱萝卜,还有三杯冒着热气的温豆浆。
夏听晚系着一条浅格子的围裙,正端着一个大盘子从厨房走出来。
她今天换回了平时的白色卫衣和牛仔裤,长发在脑后扎成了一个利落的低马尾,
整个人看着清清爽爽。
该死的,这女孩子娶回家多好啊。
可惜了啊。
看到林晨站在桌边,夏听晚把装着满满一盘金黄蛋炒饭的盘子往桌子中间一放,顺手拿过饭勺给他盛了满满一碗。
米粒颗颗分明,裹着金黄的蛋液,里面还切了细碎的火腿丁和翠绿的小葱花,热气腾腾的往外冒香。
夏听晚把碗推到他面前,抬起眼皮看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昨天剩下的饭做的蛋炒饭,合不合你这个富家少爷的胃口?”
林晨拉开椅子坐下,接过筷子哈哈笑了起来:
“说这些,我就喜欢吃蛋炒饭,隔夜饭做出来的才香啊。”
夏爷爷这时候也洗干净手走进屋,在主位坐下,端起碗乐呵呵地说道:
“听晚这炒饭的手艺可是跟我学的,怎样,不错吧。”
“青出于蓝啊爷爷,比外面餐厅大厨炒的都香。”
林晨毫不吝啬的竖了个大拇指。
夏听晚坐在他对面,小口喝着豆浆,听见他夸奖,
嘴角轻轻弯了一下,低头夹了一根酱萝卜放进他碗里。
“好吃就多吃点,锅里还有。”
“那我是不会客气的。”
林晨干掉了整整两碗蛋炒饭,
把夏爷爷看得满眼欢喜,直夸年轻人胃口好身体棒。
吃完早饭,林晨主动去厨房把三个人的碗筷刷了。
等他擦干手走出来的时候,院子里的青菜、萝卜和丝瓜已经被夏爷爷分装进了两个结实的大红色塑料袋里,
旁边还多了一袋刚从树上摘下来的红柿子。
“小晨有空常来啊。”
“谢谢爷爷,一定来,那我跟夏听晚就先回市区了,改天有空再来看您。”
林晨弯腰拎起地上那两大袋沉甸甸的蔬菜,夏听晚拎起那袋柿子,两人一起往院门外走。
夏爷爷一直送到绿漆铁门外的村道边,看着林晨打开宾利的后备箱,把带着泥土的萝卜青菜稳稳放进真皮衬垫的储物格里。
宾利来装青菜萝卜,开心就好。
“小晨啊,那两袋菜你拿回去给你爸妈尝尝,都是自家种的,没打过农药!”
老人家站在路边叮嘱了一句,又看向夏听晚。
“在学校好好读书,别老给我买东西了啊!”
“知道了爷爷,您快进去吧,早上风凉。”
夏听晚挥了挥手,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林晨也冲老人家挥手道别,钻进驾驶座发动车子,缓缓调了个头。
从后视镜里看过去,穿着深蓝褂子的老人一直站在柿子树下目送他们,直到车子拐过村口的老槐树,才彻底看不见了。
车子驶离乡村小道,穿过收费站,重新汇入绕城高速的车流。
一进市区高架,周围的画风瞬间变了回来。
两边是鳞次栉比的玻璃幕墙写字楼和挂满巨幅广告的商业综合体,
林晨握着方向盘,偏头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夏听晚。
一回到市区,她脸上那种在爷爷面前的松弛感就收起来了不少,又恢复了平时那副清冷安静的模样。
“先送我去趟我爸妈那边吧。”
林晨打着转向灯变了个道。
“爷爷摘了这么多菜让我带回去,总不能放我公寓里烂掉,我又不会做饭。”
“好。”
夏听晚点点头,没有异议。
下了高架再开十五分钟,车子拐进林家所在的别墅区,稳稳停在了自家院门外的梧桐树下。
林晨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走到车尾打开后备箱,左右手各拎起一大袋蔬菜。
他抬头看向跟着下车的夏听晚,随口问了一句:
“都到门口了,进去坐会儿喝杯茶?”
夏听晚站在车边,看了一眼林家二楼敞开的窗户,摇了摇头。
“不了,我直接回学校,上午还有点事。”
“车你直接开走啊?”
林晨拎着两袋萝卜青菜,有些担心的看着她。
“高架上车还挺多的,你那电玩城倒数第一的车技行不行?”
夏听晚拉开车门的手一顿,转过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我是拿了正规驾照的,林晨你也太瞧不起我了吧。”
“行行行”
“慢点开啊,夏总。”
“啰嗦。”
夏听晚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降下车窗冲他摆了摆手。
“我走了,回学校见。”
林晨看着车尾消失在路口,这才转过身,拎着两大袋冒着青草叶子的蔬菜推开院门往屋里走。
刚推开入户玄关门,换上拖鞋走进客厅
客厅宽敞的沙发上,夫妻俩一人端着一杯热茶正聊着天。
“哦哟,这不是林晨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