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龙只是瞧了一眼，便立刻冲了过去。
“小吴！”
他来到托台旁，脸上满是惊喜。
“找到了！”
“大佬，我找到他了！”
小吴闭着眼睛，安静地躺在那里。
他身上的机械义肢已经不见了。
双臂双腿都完好无缺，连手指都齐全。
只是皮肤上微微泛着一层金属色泽。
陈龙顾不上这些，伸手将他扶了起来。
“小吴！”
“醒醒！”
“我来救你了！”
小吴的身体动了一下。
过了片刻，他缓缓睁开眼睛。
瞧见陈龙，他的眼神有些茫然。
“龙哥……”
“是我！”
陈龙赶紧道。
“江大佬带我们来救你的！”
“没事了，我带你回家！”
小吴盯着他的脸，像是终于想起了一切。
两道血泪从眼角流了下来。
“龙哥……”
“我错了……”
“对不起……”
陈龙连忙抱住他。
“说这些干什么！”
“回来就好！”
“江大佬就在这里，我们马上就能回家了！”
小吴却轻轻摇头。
“回不去了……”
“龙哥，我回不了家了……”
陈龙心里一沉。
“你胡说什么？”
“小吴，你看着我！”
他伸手去擦小吴脸上的血泪。
可手掌抹过，却沾上了一层银色。
陈龙顿时僵在原地。
小吴眼角流下来的东西，已经变成了某种液态金属。
金属眼泪沿着他的脸颊向下流淌，融进脖颈。
他的皮肤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血色一点点消失。
从胸口到肩膀，再到双臂，金属的色泽迅速蔓延。
“小吴？”
陈龙的声音变了。
“小吴！”
小吴眼中的神采渐渐暗了下去。
嘴唇动了动，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呼喊。
“龙哥……”
“救救我……”
“我好痛……”
陈龙抱着他的手臂忽然一沉。
小吴的胳膊软了下去。
那层金属般的皮肤开始流动，连同四肢一起缓缓融进躯体。
而他的身躯也在收拢。
陈龙赶紧将他抱进怀里。
可小吴的身体还在不断缩小。
“不要！”
“小吴，你再坚持一下！”
“我带你走！”
他慌乱地喊着。
可怀里的身体越来越小，越来越沉。
不到片刻，人形消失。
一块四四方方的金属落在托台上。
陈龙呆呆地站在那里。
金属表面，一张人脸缓缓浮现。
是小吴的脸。
那张脸扭曲着，眼角不断淌下银色的液体。
“龙哥……”
“我好痛……”
陈龙浑身发抖。
“小吴……”
他伸出手，想把那块金属抱起来。
他眼前忽然弹出提示。
【该物品属于工厂重要财产】
【禁止盗窃、侵占，违者抹杀！】
陈龙的手停在半空。
“操！”
他眼睛通红，还想继续伸手。
江诚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不想死的话，就别动。”
陈龙胸膛剧烈起伏。
他死死盯着托台上的小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旁边的机械装置忽然启动。
一只巨大的机械臂从上方伸了下来。
夹具合拢，将小吴夹起。
小吴还在哭。
“龙哥……”
“杀了我……”
机械臂没有片刻停顿。
它将小吴放上传送带。
传送带缓缓运转，带着小吴向车间深处移动。
陈龙立即跟了上去。
江诚带着众人跟在后面，穿过一道金属门。
门上方写着几个字。
【核心实验室】
这里的空间比外面更大。
金属轨道在头顶交错，许多机械爪沿着轨道来回移动。
墙壁上还装着一些监控探头。
察觉到众人进入，那些镜头纷纷转了过来。
江诚朝四周扫了一眼。
远处躺着一头体型庞大的雪怪将军，在它身边还有不少怪物的尸体。
闯进这里的怪物，显然已经被清理干净。
传送带在一座平台前停下。
上方的机械爪降了下来，将小吴夹起，放进平台中央的凹槽。
几台仪器随即靠拢。
一道道光线扫过金属表面，旁边的屏幕上，不断跳出各种数据。
过了片刻，仪器停止运转。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又失败了。”
是管理者的声音！
众人立即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一只机械眼睛悬在检测台上方，镜头正对着小吴。
管理者的语气中充满了失望。
“把这块垃圾清理掉。”
机械爪再次合拢。
它将小吴从凹槽里夹出来，放上旁边的另一条传送带。
这条传送带朝着来时的方向延伸。
陈龙身躯轻轻颤抖。
他知道小吴会被送到哪里。
小吴会呆在废品仓库里，和贺老六一样痛哭、哀嚎……
直到永远！
“你这畜生！”
陈龙气得浑身发抖。
“混蛋！恶魔！”
“我还以为你真能救他！”
“可你却把他弄成这副样子，现在还要当垃圾扔掉！”
机械眼睛转向陈龙。
“检测结果不合格，当然只能按废品处理。”
管理者的声音十分平静。
仿佛只是在解释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是人！”
“他是我兄弟！”
“那又如何？”
管理者反问道。
“能够为我的实验提供材料，是他们的荣幸。”
“你根本不知道这项实验有多么伟大。”
它的声音渐渐高了起来。
“等我完成实验目标，他们的牺牲就有了意义！”
“他们的名字，也会随着我被永远铭记！”
“什么实验？”
江诚淡淡开口。
“值得你拿这么多条人命来试？”
机械眼睛忽然转向江诚。
镜头伸缩了几下。
紧接着，附近的几只机械眼睛也转了过来，全都对准了他。
管理者停顿片刻，再开口时，语气已经变了。
“如此强大的肉体……”
它像是在仔细欣赏一件难得的珍品。
“真是一块上好的实验材料。”
陈龙脸色一变。
李倩雅几女也警惕起来。
江诚皱起眉头。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正在制造一具不会衰败的身体。”
管理者缓缓说道。
“可这些普通人的身体太过脆弱。”
“炼制出来的活化金属根本无法承载我的意识……”
管理者声音中带着贪婪。
“但你不一样。”
“你的身体远比他们强大。”
“如果能把你转化成活化金属……”
它的声音渐渐热切起来。
“也许就能得到我真正需要的材料！”
江诚冷冷问道：
“你害了这么多人，就为了给自己造一具新身体？”
“哈！？”
“一具躯体，你说得倒是容易！”
管理者的语气忽然有些烦躁。
“金属会疲劳，零件会磨损，芯片也会老化！”
“就算不停地更换，也不过是延缓损坏的时间！”
头顶的几只机械爪缓缓收紧，关节处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为什么？”
“我已经摆脱了脆弱的血肉，为什么还是逃不过衰亡？”
“我需要的，是一具永远不会损坏，能够完整承载我的意识的身体！”
它的声音在实验室里回荡。
“只有这样，我才能——永生！”
江诚闻言，眉毛一挑。
“又是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