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雪已经小了,寒风却依然刺骨。
凌风一身崭新的总旗官袍,腰挂宽大的总旗佩刀,带着金大海,二牛,刘三等心腹弟兄,来到南门。
南门昨日大战留下的痕迹尚在,一些木栅栏还没修复,墙角还能看到没有冲洗干净的血迹。
凌风一行人刚过来,原本南门值守的官兵便纷纷抱拳行礼:
“见过总旗大人!”
“总旗,您今天真精神……”
凌风露出一抹笑意,淡淡点了点头。
二牛有些忍不住了,小声道:
“总旗,咱们之前来这边,这帮人,可不是这态度。现在他们见了您,都得老老实实行礼了。”
金大海笑骂:
“废话!二牛,昨天那场大战,咱们总旗的威猛,他们可是都看在眼里的,谁敢不听招呼!”
凌风笑道:
“别贫了,咱们先安排军务!”
“是。”
众人都是一个激灵,恭敬对凌风行礼。
随即,凌风安排金大海、二牛、刘三分别负责起南门这边的核心军务。
他们已经都是小旗,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管辖的手下,凌风只需发号施令,自然不用再亲力亲为。
这时,一个新调来的士兵,恭敬对二牛请示:
“旗官,那边的木栅栏,要不要拆了?”
二牛顿时愣了一下。
他以前一直是听凌风命令的人,早就习惯了,突然有人叫他旗官,请示他,他都有点懵了。
不远处的金大海笑骂:
“二牛,你傻了吗?有弟兄问你差事呢!”
二牛这才反应过来,情不自禁挺起胸膛:
“拆!坏了的拆了先挪开,等后续换新的,好的都留着!”
士兵赶忙恭敬抱拳:
“是!”
看着士兵离开,二牛脸上的笑容已经憋不住了,腰板却挺得更加笔直。
凌风也止不住露出笑意。
——弟兄们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拼死拼活这么久,终于迎来好日子,要开始享用胜利果实了。
随后。
凌风亲自巡视城门。
正碰到之前那个卖菜老汉又来城里卖菜。
守军却并没有再翻他的箩筐,而是照例检查一遍,没发现异常,便立刻让他通过了。
老汉都懵了,哪想到今天守军这么规矩了,反倒不适应了。
他赶忙小心打听,才知道,今天南门换了凌总旗值守,赶忙过来跟凌风道谢:
“凌总旗,您真是爱民如子啊……”
凌风愣了片刻才回神,这就爱民如子了?
他心中叹息一声,面上却正色道:
“老人家,往后你正常做买卖便是,该检查的咱们会查,但不会无故为难你们。”
“谢凌总旗……”
老汉千恩万谢地走了。
凌风回头对金大海道:
“老金,以后南门就按这个规矩来。尤其是商队,该检查的必须查,谁也不许私自放行!”
金大海赶忙重重点头:
“总旗,您放心便是,卑职一定盯紧了!”
见南门已经正常运转,凌风也松了一口气,又低声对金大海道:
“老金,这边你先盯着,我有事回去一趟。”
“明白。”
…
不多时。
凌风刚来到家门口附近,正看到隔壁院门打开,周杏儿拎着个小竹篮出来。
她还是那件洗得很干净的浅蓝色布衣,头发简单挽起,清秀的小脸被寒风吹得有些发红。
看到凌风,她顿时愣了一下,有些羞涩地低下了头:
“凌……凌大哥……”
凌风看着她窈窕的身材,也愣了一下,笑道:
“杏儿姑娘,这么巧?”
周杏儿看着凌风身上的官袍,眼睛闪过一抹错愕:
“凌大哥,你这是……升官了吗?”
凌风笑了笑:
“嗯,昨天刚升了总旗。”
周杏儿顿时更诧异了,眼中有些失落,赶忙说道:
“凌大哥,恭喜了啊……”
她又看向凌风肩头,有些紧张的道:
“凌大哥,我听说,昨天南门打起来了,还死了不少人,你,你没受伤吧?”
凌风笑道:
“受了点小伤,不过没什么大碍。杏儿姑娘放心便是。”
周杏儿轻轻咬了咬嘴唇,犹豫了片刻,忽然,她把竹篮里一个小布包拿了出来:
“凌大哥,这个……给你。”
“给我的?”
凌风一愣。
周杏儿羞涩地点点头,迅速低下了头。
凌风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块用细软棉布做的护肩,针脚很细密,摸起来很舒服。
周杏儿红着脸解释:
“凌大哥,上次见你肩头带着伤,我就想着,帮你做了一个护肩,也不知道合不合适……”
她声音越说越小,凌风却听得心里温暖,怪不得娘看上她了,这丫头真不错。
凌风笑着看着她:
“杏儿,你昨晚……熬夜了吧?”
周杏儿一愣,赶忙摇头:
“没,没有,也没用多久……”
“眼睛都熬红了,还说没有?”
凌风笑着逗她。
“嗳?”
周杏儿小脸顿时通红,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凌风心中暗骂自己一句,赶忙将护肩收好,笑道:
“杏儿,谢了。你的心意,我记下了。对了杏儿,我听说县城聚丰楼的酒菜不错,等忙完这两天,我请你去吃顿饭怎么样?”
“嗳?”
周杏儿猛地抬头:
“凌大哥,你,你请我吃饭吗?”
“怎么?你不愿意?“
“不是,我,我愿意的……”
周杏儿说完,也意识到这话有些羞人,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赶忙低下头。
凌风看着她娇憨的模样,也忍不住笑了:
“行,杏儿,咱们就这么说定了。等我消息。”
“好的,凌大哥……”
直到凌风走进自家院子,周杏儿还站在门口。
看着凌风的背影进了院子里消失不见,她嘴角不由自主露出一丝甜甜的笑意。
“哥,你回来啦!”
凌风刚进院子,正帮母亲收钱的丫儿,就发现了他,兴奋地冲过来。
凌风笑着揉揉她的脑袋:
“丫儿,这几天想哥哥没?”
“想!”
丫儿挽着凌风的手臂,笑得眼睛都弯了,却忽然发现凌风身上的官袍不一样了:
“哥,你怎么换新衣裳了?”
凌风笑道:
“这不是普通新衣裳,哥升总旗了!”
“总旗?”
丫儿有点懵,但看到哥哥升官,她也高兴不已,娇呼道:
“娘,娘,哥哥升总旗了!”
周围客人顿时纷纷看过来,眼中都有着畏惧之色。
刚给客人盛完馄饨的母亲,也赶忙看过来,顿时愣住了,小跑过来低声道:
“风儿,你……又升官了?”
凌风笑着点头:
“娘,孩儿不仅升了总旗,以后,南门那边也归我管。”
“这……”
母亲在县城这几天,也知道南门是什么地方,哪想到凌风不仅升任总旗,还管南门了,赶忙追问。
凌风笑着把立功受赏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母亲听完又高兴又害怕:
“风儿,你这孩子,怎么又跟人拼命去了。”
凌风笑道:
“娘,孩儿有分寸。再说了,不立功,哪能升官受赏?”
不远处,凌大壮将这些听得清楚,他看着凌风的官袍,又看看凌风的肩膀,小声道:
“真升总旗了?”
凌风重重点头:
“爹,真的。南门也归我管。咱们凌家,算是在县城站住脚了。”
凌大壮沉默了。
儿子弃笔从戎才多久?
非但没吃不了苦,反而还凭借一场场军功升任总旗,还掌管了最重要的南门……
凌大壮终于明白,儿子不是赌气,而是真有本事在军中闯出一条路来。
他忽然抬起头,看向儿子:
“风儿,爹是个没本事的庄稼汉,吃了一辈子苦。你说不愿意考科举了,非要从军,爹还觉得你不懂事。可现在……”
他看着凌风身上的官袍,露出一抹笑意:
“风儿,爹看明白了,你比爹有出息得多啊。往后,科举的事,爹不逼你了!就是有一条!”
他正色看着凌风:
“以后,凡事你都得多加小心,军中凶险啊。爹就只有你一个儿子,只想你好好活着……”
“爹……”
凌风心头一暖,重重点头:
“您放心,孩儿记住了!”
凌大壮这才松了一口气,笑着去给凌风下馄饨。
凌风则来到里屋,给了娘200两银票:
“娘,这是孩儿的封赏,您拿着花,别抠搜的。孩儿有钱。”
“这……”
母亲哪见过这么多钱?顿时懵了,赶忙追问。
凌风又仔细解释一遍,是上官赏的,她才松了口气,迅速高兴起来:
“风儿,太好了。娘本来还想再攒点银子,再去跟周家提亲呢,现在,这够了啊。这事你别管了,娘给你张罗。”
“不是,娘,孩儿还年轻啊……”
凌风还想说些什么,母亲已经霸道地出门去,凌风止不住摇头苦笑。
然而。
又想起周杏儿娇羞的笑意……凌风嘴角又止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饱暖思淫欲!
古人诚不欺我也!
…
下午。
凌风吃饱喝足刚回到南门,就见金大海急急来报:
“总旗,出事了。那个姓刘的络腮胡子小旗,被人救走了!”
“什么?”
凌风眉头顿时皱起:
“什么时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