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瑞不敢置信地看着姜嘉芙。
“公主,您......要奴才走?”
姜嘉芙微敛神色,肃穆看他。
“福瑞,我不是要你走,嘉福宫是你的家,你随时都可以回来。”
她又绽开一抹笑。
“我知你是个忠心的,所以才希望你有个好的发展,你发展好了,日后我也能依仗你不是?
相信你也看出来了,我虽表面上占了个公主的名头,但是日子却过得战战兢兢,时刻要提防有人要将我拉下去,落个万劫不复的下场,要是我手上没有得用的刀,这以后的日子会更艰难。
所以我将你送去谢掌印手下,不是不要你,而是希望你发展的更好,更能护得住嘉福宫,更能让你的家人,让我,有所依仗。”
自从上次福瑞当着太后的面,顶了那泼天的死罪之后,姜嘉芙就动了这个念头。
福瑞是个忠心的,也是个有本事的,在小小的嘉福宫实在是埋没了他的能力。
而恰好,谢烬有意让她构建自己的权势,那她还有什么道理裹足不前?
她不好绕过谢烬去做什么,省得这人忌惮,那便直接将人在他面前过了明路,叫福瑞跟着他去发展。
别看谢烬现在只是司礼监掌印,但是日后,他会把控朝堂,设立东厂,福瑞跟着他,绝对有好的发展。
那时候,自己手上也有得用的刀不是?
这就算给自己开个口子。
福瑞听了姜嘉芙的话,眼里逐渐亮起泪光,鼻尖也微微发红。
这一年多以来发生的事情,他如何看不出?陛下对公主,根本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好。
陛下想要公主一落千丈,或者说,陛下想要公主死。
这话他和蕊珠不敢放在明面上来说,但他们心里和明镜似的。
以至于他们睡梦中都要竖着一只耳朵,以防那些暗处的冷箭将公主拉下高台。
暗潮汹涌之下,公主要是没有几次防患于未然,他们不知道死了千百遍了。
福瑞眸中神色变幻,吸了吸鼻子,用力叩了个响头下去。
“谨遵公主令!”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奴才定混出个人样儿来,好好做公主,做谢掌印,手里的刀。”
姜嘉芙一下子笑开了,她调皮眨眨眼。
“那就好,福瑞,以后讨好谢掌印的任务就要交给你啦。”
福瑞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谢烬则是一挑眉,看向姜嘉芙。
他的手自然而然落在了姜嘉芙身后两寸之地撑着,整个人都靠近了姜嘉芙寸许,就那么盯着她不说话。
可他不用嘴说话,眼神却说话了。
那神情,分明是在说:
“奴才不要福瑞讨好,奴才要的是公主。”
“咳。”
姜嘉芙倏地避开视线,收回自己乱七八糟的思绪。
她看向福瑞:
“行了,你先下去吧。”
等人走了,阖上殿门,她才从谢烬半圈半抱的姿势里脱出身来,然后仓皇起身,倒了一杯茶水,掩饰性地在唇边抿了一口。
人在慌乱中的时候,就是会心不在焉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偏这个时候,谢烬还一直用那双沉黑的眸子盯着她。
黑漆漆的瞳仁在苍白面颊的映衬下,将他整个人衬得不像是人,倒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想要摄住第一个入眼的猎物的鬼似的。
姜嘉芙更加慌乱,不由问道:
“你要喝水吗?”
谢烬抬起手。
那姿势,摆明是要喝。
姜嘉芙转身就要去给谢烬倒水。
谁知在她转身的瞬间,身后大手拽住她的裙摆,拽得她整个人朝后踉跄两步,直跌到了一个散发着冷香的怀抱中!
姜嘉芙一惊,第一反应就是看他伤口。
“你小心伤......”
她好歹也是这么大个人,这么跌坐在男人腿上,无论如何都会牵动他的伤处。
可是谢烬却表情变都没变,好像刚才那个嘶嘶呼痛的男人是别人一样。
他用完好的那只手将她的手掌拢住,然后抬起她手里的茶盏,就着她刚才喝过的位置,直接将唇瓣印了上去。
他在做这动作的时候,眼眸一错不错盯着姜嘉芙。
喝完茶水之后,更是伸出殷红的舌尖,舔了舔刚刚溢出的茶水。
姜嘉芙看着那舌尖,脑袋轰地一下,耳垂红得似滴血。
她睫毛一颤,整个人更似被烫到一样赶快移开了视线。
这个谢烬!
她努力平复着心跳,告诉自己不要被这个人搅乱了心神,可还是有些控住不住心脏不停撞击胸膛的频率。
最后她实在忍不住了,将那茶盏一把从谢烬的手中抢了过来。
“行了,别喝了。”
然后将杯子丢在一旁的炕几上,深吸了一口气才道:
“今日这场刺杀是你主导的吧?”
问话一出,整个殿内便陷入了沉寂,只听得到烛火噼啪的声音。
姜嘉芙也一颗心提了起来。
心里暗暗后悔,怎么转移话题,就转移到了这么敏感的一个话题上来了呢。
但话都问出口了,也收不回去。
身后男人轻笑一声。
“什么都瞒不过公主。”
这话一出,姜嘉芙回头看他。
见他斜倚在床柱上,懒懒看着她,一副根本不准备掩饰的模样。
姜嘉芙咽了咽喉咙。
“你弄这一场是为什么?还将自己闹得受了伤,就为了在皇帝那里搏个救驾的好感?”
要知道,有些手段用第一次管用,用第二次可就不一定管用了。
谢烬已经在中秋围猎的时候救驾过一次了,再用一次,还顶着让自己受伤和被皇帝发现的风险,得不偿失吧?
可谢烬却轻扯唇角。
“今日这刺杀是奴才主导,但却不是奴才为之,主要目的自然也不是为了搏个救驾的好感。”
“那是为了什么?”
姜嘉芙一愣。
谢烬却挑挑眉,“公主想知道,奴才可以告诉公主,但是......”
他倾身过来,一双沉黑的眸子紧紧将姜嘉芙摄住。
“公主想知道奴才的事情,奴才可以知无不言,但是公主也要稍稍告诉奴才一些您的事情吧?”
姜嘉芙心脏一缩。
然后就听到谢烬那蛊惑人心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比如,公主讲讲,您为何如何害怕这嘉山行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