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庄外围的一线战壕内,空气中弥漫着机枪开火后那种特殊的焦糊味。
负责这个村落防守的,是132师军官教导团下属的一营三连。
战壕挖得有一米六深,两侧的土壁用树枝和门板做了加固,底部还挖了排水沟和防炮洞。
曾经是燕京大学学生林文耀如今已经挂上少尉军衔,担任排长。
只见他猫着腰快步穿过交通壕,头戴一顶M35钢盔,身上穿着灰色四口袋军装,手里提着一支汤普森冲锋枪,整个人相比于之前显得成熟了不少。
林文耀跳进机枪掩体,拍了拍主射手的肩膀:
“打得不错,一梭子把鬼子尖兵全按在田里了。”
掩体里的主射手也是学兵团出身的小伙子,正在抓紧时间保养备用枪管,闻言咧嘴笑了笑:
“排长,这枪射速太快了,扣一下扳机二十发子弹就没了,但打起来是真过瘾!”
“别光顾着过瘾。”
林文耀指了指头顶漏下的泥土,严肃地交代:
“你们刚才开火,阵位肯定暴露了。鬼子不是傻子,退回去之后八成要叫步兵炮轰咱们。
带上机枪和备用枪管,立刻转移到左边三十米外的二号备用掩体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提前开枪。”
“是!”
副射手和弹药手立刻动作起来,熟练地拆卸三脚架,搬起帆布弹药箱,顺着交通壕向备用阵位转移。
林文耀在各班阵地上转了一圈,检查了步枪手的弹药储备,又叮嘱战士们把手榴弹的盖子提前拧开。
简单说了几句鼓舞下士气后,他回到村头一间用沙袋顶住门窗的瓦房指挥所里。
墙角的一台手摇野战电话机连着后方。
林文耀走过去摇了摇把手,抓起听筒:
“接三连连部,我是林文耀。”
“连长,前沿刚打退了鬼子一个小队的试探性进攻,击毙十来个。鬼子主力估计还在村子北面哪里躲着,暂时没有动静。”
听筒里传来连长的声音:
“干得好。营部刚通报了情况,咱们当面的鬼子大部队正在压过来。
你那个排卡在村口要道上,鬼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白天他们摸不清底细不敢硬冲,晚上八成要搞偷袭,放哨必须放双哨,机枪阵地多设几个假目标。”
“连长放心,阵地丢不了。”林文耀应道。
连长又交代了两句,随后挂断电话,转头向营部汇报情况。
营部的答复同样干脆,前线各处与鬼子先头部队的接触正在增加,让各连坚守待命,一旦遭到鬼子重炮轰击或大部队强攻,立刻通过电话呼叫团属山炮连实施火力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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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辞站在沙盘前,掏出了块巧克力,撕掉包装纸塞进嘴里,嚼吧嚼吧就咽了下去,权当补充体力。
从刘经扶把前线指挥权交给他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十六个小时。
在这三十六个小时里,涿州周边的防线不仅没有崩溃,反而被他经营得像铁桶一般。
撤下来的友军溃兵正源源不断地通过防线,退入后方安全地带重整。
通过收容、安抚和武器粮草的补充,陆辞手里直接掌握的部队规模迅速壮大。
冯将军的第59军主力两万余人已经就地完成了整补,全军进驻涿州城防和外围主要据点;
骑兵第四师第七团的几百号骑兵被布置在侧翼作为机动巡逻队;
再加上收拢归建的五十三军等部残兵近万人,此时整个涿州前线归陆辞统一号令的兵力,已经突破了四万大关。
按照最近系统界面上显示的击杀提示,这些被收拢、归入他指挥序列的部队在战场上打死鬼子,他同样会获得功勋值奖励,可以在中级池里抽奖。
四万多人啊。
这么多部队在前线跟鬼子交火,他的功勋值进账速度将达到一个夸张的地步。
陆辞差点就要喊出了那句佟掌柜的台词:美得很!
现在,他手里有兵,有粮,有炮,有飞机,信心十足。
目光移向沙盘北面代表日军第十四师团、第二十师团以及第一旅团的红色箭头,他又慢条斯理的掏出了一板巧克力,拆开分给指挥部内的各个参谋。
鬼子想要一口吞下保定?
那得先看这三个师团的牙口,咬不咬得动涿州这块精钢铸成的铁核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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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十一点,华北平原上的夜风刮的人有些冷。
村庄外的黑夜里,黑尾大尉趴在一处土埂后面,嘴里咬着手电筒,把军刀悄悄拔出半截。
白天的一轮试探虽然折损了一个尖兵小队,但他并未把对面的守军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国军基层部队缺乏夜视设备、缺乏照明弹、缺乏纪律,夜间作战往往自乱阵脚,甚至发生己方误击。
与之相比皇军则有巨大的优势。新兵在入伍训练中就有大量的夜间行军、射击和夜袭科目。
在之前的数次作战中,日军发动夜袭几乎百试百灵。
只要皇军端着刺刀摸进战壕,敌人的重火力就会变成摆设。
“命令第一、第二小队卸下身上的零碎,不要发出声音。”
黑尾压低嗓子对身边的曹长交代:
“分两路向前摸进,不许开枪,贴上去直接用刺刀解决战斗。”
八十多名鬼子步兵弓着腰,踩着松软的农田土,借着夜色的掩护向前缓缓蠕动。
一线战壕里,空气冷得让人直打哆嗦。
一多半的士兵已经和衣在猫耳洞里打着呼噜和周公约会。
剩下的官兵们则保持着警戒。
林文耀蹲在散兵坑里,头盔压得很低,耳朵竖得老高。
今夜他负责上半夜的值班,壕沟内安静得吓人,除了秋虫的叫声,只有泥土偶尔滑落的细微沙沙声。
刚感觉有点打瞌睡,头不自觉的一点一点的,他立刻狠起心来扇了自己一个嘴巴。
“叮当——”
脸颊生疼没了困意的他,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那是之前他们在战壕外用细铁丝串在木桩上的空铁皮罐头,里面还装了几颗石子。
林文耀浑身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
他没有任何犹豫,抄起脚边的一面破铜锣,抡起木槌狠狠砸了下去。
“当!当!当!”
刺耳的锣声瞬间撕破了寂静的夜空。
“鬼子摸上来了!”林文耀扯着嗓子大吼。
“嗵!嗵!”
村子后方的迫击炮阵地立刻做出了反应,几发八十二毫米迫击炮发射的照明弹呼啸着升上天空。
耀眼的惨白色光芒瞬间洒向大地。
借着惨白的光线,战壕里的战士们看清了前方的景象。
距离第一道壕沟不到七十米的地方,黑压压地趴着几十个鬼子,手里的刺刀在光芒下泛着刺眼的寒光。
鬼子见行踪败露,索性不再隐藏。
“板载!”
黑尾大尉挥舞军刀跳了起来。
几十个鬼子兵端着三八大盖,发出嚎叫,猛地从泥地里窜起,发起了决死冲锋。
“嗤嗤嗤嗤——”
两挺MG42通用机枪同时开火。
一挺在村口沙袋掩体,另一挺在侧面废弃的磨坊二楼,两条火舌在半空中交错,形成了一个交叉火网。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鬼子当场被扫倒,子弹打在泥地上激起一道道尘柱。
但黑尾的这批老兵确实凶悍,前排倒下,后排的鬼子立刻借着同伴的尸体和地上的垄沟向前翻滚,几门掷弹筒在后方连连打出榴弹,炸得战壕边泥土飞溅。
70多米的距离在灵长类的狂奔之下,不过是十秒钟的时间,借着爆炸的烟尘,十几个鬼子兵硬是顶着弹雨,一口气冲到了战壕前沿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