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博尔吉亚家族的地牢之中。
森林之子猛地从绿视野和龙梦的叠加预知状态之中惊醒。
它的身体像被电击了一样从干草堆上弹起来,脊背弓着,脑袋向后仰,一只手死死抓着地面。
灼热的蒸汽从它睁开的双眼里不断逸散开来,丝丝缕缕的白雾从眼眶里涌出来,在冰冷的空气中升腾消散。
那蒸汽带着一股焦糊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的颅骨里面被烧干了。
感受着双眼灼热的剧痛,森林之子第一时间竟然不是惨叫,而是庆幸和恐惧。
它的嘴唇哆嗦着,尖细的牙齿磕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嗒嗒声。
它庆幸自己是在绿视野和龙梦的叠加状态下开始的预言。
那两层预知叠在一起,像是两道帘子同时拉开,让它看到的东西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并且救了它。
同时,它也为自己在预言之中看到的一切产生了一股发自内心的恐惧。
在预言之中,它看到了,瓦雷利亚人狂妄地冲向了那苍白的神明。
那些龙,那些骑士,那些银发紫眸的骄傲面孔,全都骑着龙飞向西方。
但在那一刻,第二轮太阳在天空之上升起。那光芒从西边的海平面上升起来,白得刺眼,白得灼人,把整片天空都烧成了熔金色。
瓦雷利亚人就像是干燥的柴火一般,在触及他的光芒的那一刻便开始燃烧。
龙鳞炸裂,皮肉焦黑,骨头在火焰中碎成渣。
从那一刻起,仅存的瓦雷利亚人甚至因为恐惧,都不敢触及那西边的大陆。
就在这时,那阵让森林之子感到无比熟悉的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再一次在这间漆黑的地牢之中响起了。
宙斯·博尔吉亚再一次站在了牢房前。
他的身影在走廊尽头的火把光里慢慢显出来,先是那根新的拐杖,然后是他瘦削的身形,最后是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我要的答案呢?”
看着眼前这个让他打心底里感到仇恨的人,森林之子的手指在干草上攥紧了,爪子嵌进草茎里。
但这个时候,它的脑子里面一个想法就冒了出来。那双还残留着灼热余韵的幽绿眼睛转了转,然后它便开口道。
“你想要的方法我已经找到了。但是作为条件,你又能够为我付出些什么呢?”
森林之子的语气里面明显地带上了一抹怨恨。
宙斯·博尔吉亚没有理会。
他只是沉默地把手中那根由骨头制成的拐杖扔了进去。
那根拐杖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骨制的杖身在火光中泛着蜡黄的光泽,落在干草堆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一瞬间,森林之子的瞳孔猛地瞪大。
它的眼睛从那根拐杖上移不开,幽绿的瞳孔里映着骨头的颜色,呼吸也逐渐开始变得急促了起来。
然后它立马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用它那只还完整的手拿起了宙斯·博尔吉亚那根拐杖。
三根长着修长利爪的手指不断地在这根拐杖上抚摸,从杖端摸到杖尾,又从杖尾摸回杖端,指尖在骨节的弯曲处来回摩挲,像是在确认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说出来吧,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听闻此言,森林之子那原本因为兴奋而不断颤抖的身体猛地一僵。
它的手指停在拐杖中段,肩膀缩了一下。
随后,脸上就立马变成了一抹讨好的笑容,嘴角往两边咧开,露出那排尖细的牙齿,眼睛弯起来,但弯得不太自然。
“尊敬的宙斯·博尔吉亚大人,我已经找到了你想要的答案。在我的预言之中,我发现瓦雷利亚未来之所以会毁灭,都是因为那头白色的龙死了。”
话音落下,宙斯·博尔吉亚的眉头一皱。那道皱纹从眉心拧出来,深深的,像是一道刀刻的印子。
紧随而至的,是一抹从他的眼中迅速闪过的杀意。
他听到了,眼前这只森林之子心跳加快的声音。
那心跳从胸腔里传出来,比正常快了很多,虽然他藏得很好,但宙斯·博尔吉亚现在的耳朵比任何野兽都要灵,就算是血液在身体之中流动的声音他都能够听得一清二楚。
也就是说,它撒谎了。
不过,宙斯·博尔吉亚并没有立马出手。
他的手指在袖口里微微曲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了。
他只是转头朝着地牢的门口走去,脚步不急不缓,拐杖点地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现一般。
笃、笃、笃,那声音沿着走廊渐渐远去,越来越轻,最后被地牢深处的黑暗吞没了。
直到宙斯·博尔吉亚终于离开了这座地牢,森林之子才猛地松了一口气。
它的肩膀垮下来,整个人瘫在干草堆上,胸口剧烈起伏着。
那根拐杖还攥在手里,骨制的杖身被它的掌心捂得温热。
随即便是一阵低沉而压抑的笑声。
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断断续续的,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也带着一种骗过了猎人的得意。
它知道自己已经骗到了宙斯·博尔吉亚那个恶魔。
而此刻,只要吃下手中这根用宙斯·博尔吉亚的长子的骨头制成的拐杖,他就能够获得完整的龙。
完整的龙,那意味着什么,它太清楚了。
它张开嘴,把那根拐杖凑到唇边。
忽然,它突然发现了不对劲。手中的骨头手感好像不一样。
那触感粗糙了一些,轻了一些,表面没有骨头那种细腻的纹理,反而有一种火山岩特有的颗粒感。
一瞬间,它立马用着仅有的一只手狠狠一抓。
拐杖在它的这一下竟然被轻松捏碎了,碎屑从指缝间簌簌地落下来,灰黑色的,带着细小的气孔。
而这根拐杖,就只是最普通的火山岩雕刻成的。
这一瞬间,一阵愤怒的嘶吼瞬间响彻整座地牢。那声音尖利而破碎,从牢房深处炸开,沿着石壁一路撞出去,震得走廊里的火把都晃了晃。
(在冰与火之歌的世界观中,有很多能够预言的方法,比如绿人的绿视野,瓦雷利亚真龙血脉的龙梦等等,其中绿视野和龙梦是最强的。
在原著小说中丹妮丝·坦格利安通过龙梦预言到了瓦雷利亚即将覆灭,从而在这之前与家族成员搬离了瓦雷利亚最后抵达了龙石岛。
至于绿视野,有名的预言就比较多了,吃醋坐着就不一一列举了)
(作者今天一觉醒来感觉浑身不得劲,感觉应该是感冒了,希望大家别像作者一样熬夜,多喝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