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苏晴约孟德上门的时间,是在下午两点。
苏晴一早就发了消息,让孟德今天过来坐坐,说家里没人。
孟德到的时候,苏晴刚洗完澡,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色纯棉浴袍,简单系好系带,开门让他进屋。
“进来。” 苏晴侧身引路,带着孟德往客厅走。
茶几上摆着切好的水果和两杯柠檬水,电视静音播放,窗帘拉了一半,屋内光线安静柔和。
苏晴走过他身边,拿起空调遥控器调了温度,全程举止自然得体。
“上次你被警察带走,我两天没睡好。”苏晴语气平淡地提起。
“一闭眼就想起你被带走的样子,你当时也没主动报个平安。”
她说后半句的时候,孟德听出了其中有些幽怨。
孟德笑着回道:“没事的,只是配合例行调查而已。”
苏晴侧过身好奇的问:“你这人说话,也太无趣了吧,你跟沈瑶平时也这样相处吗?”
孟德德想了想,好像在认真思后才回道:“也不都这样。”
苏晴轻轻摇头,也并不较真道:“无所谓,反正周磊常年在外,我也早就习惯了。
苏晴看着墙上两人的结婚照,语气淡然的说:“周磊半个月前回来一次,待两天就走,他在外的生活我不问,也不想管,婚姻久了就是合伙过日子,然后各自忙碌,互不深究。”
她忽然转头看向孟德问:“那你呢?你和沈瑶,是真心相处?还是说也是搭伙过日子?”
“合伙。”这话孟德是脱口而出的。
苏晴笑了下说:“那说起来,我们处境差不多,也算同类人了。”
她伸了个懒腰,语气松弛继续道:“我以前从来没想过,会和邻居走得这么近,现在才发现,原来人与人的合适,从来不是天生的,而是朝夕相处,慢慢熟悉后,再一点点变得合拍的。”
说到这的时候,苏晴直接赤着脚走向厨房,走到门口又回头问。
“对了,你饿不饿,我去煮点东西给你,还有,你今天能待到几点?”
孟德想了想说:“晚饭前吧。”
“那刚好,你今天吃完饭再走。”
苏晴站在门口笑了笑,窗外的阳光落在她身上,显得非常柔和,孟德看得有点呆呆。
与此同时,在楚妍家门口,正迎来了一场对峙。
马豪的姐姐马莉,正站在门外,她一身深蓝色外套,背着旧帆布包,手里还拿着一叠打印的通话记录,和一张做满标记的地图。
她也没有提前和楚妍联系,而是直接杀到了楚妍家门口。
楚妍开门的瞬间,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就下意识后退半步,心底瞬间紧绷。
在面对警察的询问时,她早已背熟各种说辞,应答也能做到滴水不漏,但马莉则是阿豪的亲人。
楚妍面对她没有标准答案的质问,并没有提前备好的提纲,有些无措。
马莉直接发问:“楚妍,我弟弟到底在哪?”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楚妍回答的时候,语气则有些弱弱的。
“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大概半个多月前,他从我这里离开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联系过我了。”
“那他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他只说自己有点事要处理。”
“什么事?”
“他没说,我不清楚。”
马莉看着楚妍,眼底满是疲惫,但目光却格外锐利。
“我也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只是想找到我弟弟,我妈因为他失联已经住院了。”
“而且情况也不好,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问阿豪回来了没有,我都已经找了他,整整半个月了。”
“他住过的出租屋,认识的朋友,常去的网吧,干活的车行,这些,这些,我全部跑遍了,所有人都说,他大概率是躲债跑路了。”
马莉将手里的资料,全部放在了茶几上,只见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还有画满红圈的轨迹,以及清晰罗列着,马豪最后的活动范围和通话记录。
“这是他最后几天的行动轨迹和通话记录,而他最后一个联系的人,是你!”
马莉指着地图上的红点,继续道:“他给你打完最后一通电话,当晚手机信号就彻底消失了,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楚妍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记,指尖无意识的抠着茶几边缘,指节已经开始泛白。
这时,那晚血腥惊悚的画面,开始不受控制地再次涌进她的脑海,她强行压下所有恐惧和慌乱,抬头回道。
“他欠了那么多外债,或许真的是躲债跑路了。”
马莉沉默良久,缓缓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向了楚妍道。
“所有人都说他跑路了,警察,朋友,所有人都这么定论。”
她停顿了一下,轻轻摇头继续道:“但我了解他。”
“他再穷,欠再多的钱,也绝不会断了和家里的联系,哪怕最难的时候,网贷逼债上门,他也从来没有停过,每周都要给家里打一通电话报平安。”
“他可以不回家,可以不还钱,但他绝不会,就这么凭空消失,彻底断了所有牵挂!!”
说到这,马莉目光沉沉地看着楚妍,又继续到:“他从你这走了之后,既不联系你,也不联系家人,这根本就不是他的性格。”
楚妍被逼问的喉咙有些发紧,张了张嘴,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浑身也开始僵硬。
马莉看了她数秒,最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了鞋柜上。
“如果你想起任何细节,都可以打给我,哪怕是一句随口的话,或者一个小小的异常,我妈真的很想他。”
楚妍低头看着,那张印着名字和电话的名片,心底一片冰凉。
另一边,大概傍晚五点左右,孟德才从苏晴家离开。
苏晴系着围裙在厨房炖汤,锅里的排骨汤还在“咕嘟”作响。
“记得改天再来,下次我给你炖牛腩。”
孟德应声答应,直接推门离开。
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回到车上,他点开手机,只见楚妍发来了消息。
【马豪的姐姐刚走了,她不相信阿豪是跑路。】
而另一条是沈瑶的消息,问他晚上回不回家吃饭。
孟德回复了一个 “回”,然后随即驱车赶往楚妍家。
楚妍正独自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放着马莉留下的资料,而那张名片则静静摆在一旁。
她双手交握放在膝上,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紧绷着,迟迟无法平复。
孟德坐下问道:“她说了什么?”
“她说阿豪无论多难,都会给家里报平安,不可能彻底失联,而且她还查到,阿豪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我的,当晚阿豪的手机信号,就彻底消失了。”
虽然楚妍的声音依旧带着轻颤,但孟德感觉,已经稳定不少,楚妍继续道。
“她不信阿豪跑路的说辞,她不信我,只是没有直接戳穿。”
孟德听完,开始在心里分析。
他感觉,马莉这条线,远比警方更棘手,警方办案讲流程,讲证据,没证据便无法推进。
而阿豪失踪后,警察虽然也心存疑虑,但也只能按失踪流程处理。
但马莉则不同,她是阿豪的亲人,执念极深,她能不靠技术手段,仅凭一己之力就走遍所有线索。
还梳理完阿豪所有的轨迹,这种不计代价的追查,要远远比警方常规调查更危险。
见孟德没有说话,楚妍又低声问:“她还会再来吗?”
孟德点了点头道:“会的。”
楚妍声音颤抖:“那我该怎么办?”
孟德握住她的手,安抚了她一下,才说道。
“还是保持之前的说辞,不知道,记不清,这就是最终答案了,在没有新线索之后,她再来多少次,都查不出任何破绽。”
楚妍沉默了议会,又拿起那张名片,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名字。
轻声呢喃道:“她和阿豪眉眼真的很像,刚刚看着她,我差点以为就是阿豪站在门口。”
她最终还是没有收起那张名片,也没有丢掉,而是任由它静静摆在茶几上。
当晚,孟德回家时,沈瑶正在餐桌上端菜,三菜一汤,饭菜温热,她近来厨艺也越发熟练,做菜的分寸也拿捏得恰到好处。
孟德洗手坐下,安静吃饭。
沈瑶抬眼问了一句:“今天警察没来找事吧?”
“没有。”
“那就好。”
她这次也没有多问,而是低头安静喝汤。
饭后沈瑶进厨房洗碗,水声哗哗作响,孟德翻看手机,看着苏晴发来一张新做的糖醋排骨照片,配文是:第一次做,献丑了。
孟德也没有回复,这时沈瑶擦手走出厨房,在他身边坐下问。
“上次我跟你说的话,还算数?”
“什么话?”
“你在外怎么相处,怎么生活我都不管了,但记得,别把自己搭进去。”
“我知道。”
沈瑶也没有再多言,而是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屋内又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