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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被捧在手心

    确诊怀孕后的第二天,婆婆五点半就起来了。

    田晓蔓是被厨房里叮叮当当的声音吵醒的。她看了眼手机,才六点,天还没大亮。翻了个身想再睡一会儿,闻到一股红枣小米粥的香味,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她起来上厕所,经过厨房门口,看见婆婆系着围裙在里面忙活。灶台上炖着粥,蒸锅里热着馒头,旁边还放着两个鸡蛋和一碟小菜。

    “妈,您几点起的?”田晓蔓靠着门框,嗓子还有点哑。

    “五点半,”婆婆头都没回,“你回去再睡会儿,粥还得熬一会儿。”

    “我睡不着了。”

    “那也别站着,去凳子上坐着,好了我叫你。”

    田晓蔓没动,看着婆婆的背影,心里暖烘烘的。

    婆婆这个人,嘴上不说什么漂亮话,但行动上真不含糊。

    早饭端上桌的时候,田晓蔓愣了一下。

    红枣小米粥、玉米面馒头、煮鸡蛋、蒸南瓜、凉拌海带丝,还有一小碗银耳莲子羹。摆了半桌,比她平时吃的午饭还丰盛。

    “妈,这也太多了,我吃不了。”

    “能吃多少吃多少,”婆婆把粥推到她面前,“小米粥养胃的,红枣补血,你先喝粥,凉了不好喝了。”

    田晓蔓端起碗喝了一口,粥熬得浓稠,红枣的甜味融在米香里,暖到胃里,舒服得她眯起眼睛。

    婆婆坐在对面看着她吃,脸上带着笑。

    “好吃吗?”

    “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婆婆说,“你现在是两个人,营养得跟上。以后我天天给你做,不重样。”

    吴建明从屋里出来,头发翘着,打着哈欠。看见一桌子的早饭,也愣了一下:“妈,你这也太夸张了吧?”

    婆婆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晓蔓现在怀孕了,得好好补。”

    “我也没说不补啊,”吴建明坐下来,伸手去拿馒头,“我就是说——”

    “说什么说?”婆婆把他的手拍开,“洗手去。”

    吴建明灰溜溜地去洗手了。

    田晓蔓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接下来的日子,田晓蔓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十指不沾阳春水”。

    婆婆把所有家务全包了。

    早上起来,早饭已经做好。中午田晓蔓在公司吃,婆婆特意让她带饭,说外面的不干净,对胎儿不好。晚上下班回来,一桌子菜已经摆好了。

    别说做饭了,田晓蔓连碗都没洗过一个。

    有一天下班回来,她看婆婆在厨房忙,就进去想帮忙。刚拿起菜刀,婆婆就过来了,一把夺过去。

    “你干什么?”

    “帮您切菜啊。”

    “谁让你切菜的?”婆婆把刀放回去,把她往外推,“去去去,到屋里歇着去,厨房油烟大,熏着你。”

    “妈,我就切个菜——”

    “不用你切,我自己来。你出去,别在这儿添乱。”

    田晓蔓被推出厨房,站在门口哭笑不得。

    她想帮忙扫个地,婆婆抢过扫帚。她想洗个衣服,婆婆说凉水不能碰。

    姑姐也轮番上阵。

    大姐每周三固定来,带的东西每次都不一样。有时候是进口的孕妇奶粉,有时候是一箱车厘子,有一次还带了一件宽松的孕妇装,淡蓝色的,棉麻料子,摸起来软乎乎的。

    “晓蔓,你试试这个,我在商场看见的,觉得适合你就买了。”

    田晓蔓接过去,在身上比了比,正合适。

    “大姐,你怎么知道我穿多大?”

    “我目测的,”大姐笑着说,“我们姐妹三个都生过孩子,这点眼力还是有。”

    田晓蔓试了试,确实合身,款式也大方,穿去上班都不违和。

    “谢谢大姐。”

    “谢什么,一家人。”大姐摆摆手。

    二姐来得最勤,隔两天就来一趟。她不做饭,但会做各种点心,今天送红豆糕,明天送核桃酥,后天送红枣发糕。每次来都叮嘱一句:“这个对胎儿好,你多吃点。”

    有一次田晓蔓说想吃酸的,二姐第二天就送来一罐自制的酸梅酱,酸甜适中,开胃又解腻。

    田晓蔓吃得停不下来,二姐在旁边看着,笑得眼睛弯弯的。

    “慢点吃,别噎着。吃完我再给你做。”

    吴建明也变了个人似的。

    以前下班回来就往沙发上一瘫,现在进门先问“晓蔓今天怎么样”。以前让她干活,现在抢着干活。以前嫌她唠叨,现在她说什么都点头。

    有一回田晓蔓随口说了一句“房间里有点干”,第二天吴建明就买了一个加湿器回来。

    “你怎么买这个了?”田晓蔓看着那个加湿器,哭笑不得。

    “你不是说干吗?”

    “我就随便一说。”

    “随便一说也得当真,”吴建明把加湿器插上电,白色的雾气缓缓冒出来,“你现在是孕妇,不能马虎。”

    田晓蔓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周末两人去超市,田晓蔓想买点零食,拿起一包辣条,吴建明就摇头。

    “这个不能吃。”

    “为什么?”

    “有添加剂,对胎儿不好。”

    田晓蔓又拿起一包薯片,吴建明还是摇头。

    “油炸的,热量高,没营养。”

    “那我能吃什么?”田晓蔓有点恼了。

    吴建明指了指水果区:“吃水果。”

    田晓蔓瞪了他一眼,但还是乖乖去挑水果了。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吴建明把手搭在她肚子上,虽然什么都摸不出来,但他就是喜欢把手放在那儿。

    “你说她现在在干嘛?”他问。

    “谁?”

    “咱闺女。”

    “你怎么知道是闺女?”田晓蔓侧过头看他。

    “猜的,”吴建明笑了笑,“闺女好,闺女贴心。”

    “你不是想要儿子吗?”

    “谁说我想儿子了?”吴建明认真起来,“儿子女儿都一样,我都喜欢。”

    田晓蔓看着他,心里那个甜啊,比喝了蜜还甜。

    “建明。”

    “嗯?”

    “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吴建明把她搂紧了:“你是我老婆,不对你好对谁好?”

    田晓蔓闭上眼睛,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前三个月,她胃口一直不太好,但婆婆变着花样做,她多多少少能吃进去一些。体重没怎么长,但气色好了不少。

    有一次婆婆看着她,满意地点点头:“脸圆了点,好看。”

    田晓蔓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比怀孕前圆润了一些。

    “妈,辛苦您了。”

    “辛苦什么?”婆婆一边洗碗一边说,“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你要是能生个大胖小子,我累死都愿意。”

    田晓蔓笑了笑,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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