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钟鸣笑着笑着,眼睛里就有些湿润了。
他赶紧转过头去,用力咳了两声,把情绪压下去。
又拍了拍秦九的肩膀:“走,别在这儿站着,跟三爷去内院,咱们爷俩好好说说话。”
说罢,他拉起秦九的手腕就往外走。
萧何跟在后面,朝议事厅那些还愣在原地的将领们,拱了拱手,算是打了个招呼。
众将领面面相觑,等三人都走远了。
才有人小声说了一句:“这就是九皇子?”
“就是被落霞宗退婚的那位?”
旁边一个年长些的将领,瞪了他一眼:“小点声!刚才那话要是让王爷听见,没你好果子吃!”
内院的堂屋里,秦钟鸣亲自倒了两碗茶。
茶是砖茶,煮得浓黑发苦,碗底沉着厚厚一层茶渣。
萧何端起碗抿了一口,面不改色地放下。
秦钟鸣大手一挥,冲萧何笑道:“萧大人,这茶是关内特有的老砖茶,喝了提神,就是苦。”
“你多担待。”
萧何点头:“无妨。”
秦九没有喝茶,他坐在秦钟鸣对面,看着这个白了大半头发的老人。
最后只憋出一句:“三爷,您瘦了。”
秦钟鸣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瘦什么瘦,我这是精壮。”
他端起碗,把碗里的茶一口气灌下去,狠狠抹了把嘴。
秦钟鸣坐直身子,声调也压低了几分:“关外三头灵海妖王,我给你们说一下。”
“它们每五个时辰,轮换攻击阵法。”
“第一头,青月狼王,来自啸月狼族,灵海初期,它突破灵海没多久,根基还不算太稳,是三个里面最年轻的,也是夜间第一轮攻击大阵的。”
“第二头,蛮山王,来自蛮熊族,灵海初期,皮糙肉厚,攻城的时候喜欢硬撞大阵,每次它一撞,整个光罩都得晃三晃。”
“第三头,也是最凶的一头——虎妖王,来自赤炎虎族,灵海初期,妖火神通已经大成,一口火能烧红半边天”。
“四天前,我在关城西门外,跟虎妖王交过手。”
“若不是我年轻时,练过一门炼体功法,身上这层皮比常人硬实。”
“那一记虎王碎天爪,我就不只是左臂受伤了,怕是当场就交代在关墙底下了。”
萧何听到这里,轻轻点了一下头。
他看向窗外,西边天际的妖气已经隐隐可见。
黑压压地贴在,镇妖关外的天空中。
萧何收回目光,语气不疾不徐:“老王爷,您先前说它们,每五个时辰轮换一次,攻打大阵。”
“这看似是消耗,其实也是在试探。”
“它们很清楚大阵的强度,也知道你们的元石支撑不了多久。”
“你不出击,它们就磨你;你出击,它们就截你。”
“所有的主动都在它们手上。”
“没错!”
秦钟鸣沉声道:“所以我原本就打算今晚出城,打它们一个出其不意。”
“大阵的元石,实不相瞒,只够再支撑一天左右。”
“与其等它们破阵冲进来,不如趁大阵还在,打开阵门,出城冲杀一次。”
“能杀一个妖王,阵前的压力就少三成。”
“就算杀不了,能把它重创,也能给后面争取时间。”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萧何身上:“如今有萧何兄在,这个办法就稳妥多了。”
萧何沉思片刻,手指在桌上轻轻划了两下,低声说:“我怎么感觉,这是个圈套呢?”
秦钟鸣皱了一下眉,但没说话,只是盯着萧何,等他继续说。
萧何抬起头,看看秦钟鸣,又看看秦九,语气平静:“青月狼王,刚突破灵海不久。”
“根基不稳,又是三个妖王里最弱的一个。”
“这些道理,我们能看出来,妖族自己也一定清楚。”
“可它们,依然把青月狼王排在最前面,还是第一批轮换攻城的。”
“要说这里面没有一点古怪,我不信。”
“如果我是虎妖王,我会把最弱的一个放在明处,再在暗处埋一个后手,等着对方来打。”
“一旦关城里的高手冲出去,那后手就会从侧面咬出来,打一个围点打援。”
秦钟鸣沉默了一会儿,粗糙的指节在桌面上,不自觉地敲了两下。
他抬起头,目光中带着凝重:“确实有这个可能。”
“但萧何兄,我们没有更好的办法。”
“大阵明天就可能被破。”
“妖族兵力三倍于我,不趁现在杀一个,等大阵一破,就是被它们按在关里打。”
“如今之计,只能赌一把。”
他顿了顿,将茶碗里的茶一口饮尽,手掌按在桌子上;“等到亥时,青月狼王接手攻城,我亲自出城。”
“我打头阵,跟他正面交手。”
“萧何兄,你就隐在暗处等机会。”
“如果他真是孤身一个,我们就合力,以最快速度把他击杀。”
“如果周围藏着妖族埋伏,及时看破,我们也能立刻撤回城里。”
萧何听他这么说,缓缓点头:“老王爷深明大义。”
“既然如此,萧何没有异议。”
“若真到动手的时候,老王爷您先拖住虎妖王和蛮山王。”
“我出手解决青月狼王,然后再回来助你,只要我们能先击杀一个,妖族必定阵脚大乱。”
“到时候就算虎妖王再猛,它也不敢在我们两个灵海境面前,强攻镇妖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