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九站在那,想了好一会,才对着秦琼开口:“走吧,上去吧。”
秦琼看秦九都这么说了,便没敢多问,金色罡气裹住两人,从坑底升了上去。
出了矿洞,秦九走到坑边右手一抬
四色罡气在掌心里凝聚,青色的青龙罡气脱手而出。
贴着坑壁绕了一圈,卷起洞边的碎石和碎矿石,哗啦啦地推了下去。
碎石一层层盖上去,盖住那几十具白骨。
落石平息,坑边堆起一道斜石坡。
白骨全被压在了下面。
两人转身往外走,出了矿洞。
刘义正站在大锅旁,手里拿着那个木勺,还在搅着妖兽粥。
锅底下柴火烧得正旺,米粥咕嘟咕嘟地翻着泡,妖兽肉的碎末混在粥里,熬得浓稠。
那股肉米香,顺着风飘出去老远。
矿奴们蹲在广场上,一个个伸着脖子往锅这边看。
有人不停地咽口水,有人抱着膝盖直勾勾地盯着锅里的粥,眼睛一眨不眨。
秦九和秦琼走过去,站在锅边。
刘义见二人出来,连忙开口问道:“殿下,里面情况怎么样?”
秦九神色平淡:“回头再说。”
他看了一眼锅里的粥,“先给他们分了吧。”
刘义和何铁山应了一声。
两人拿起用木头做的粗碗,开始一勺一勺地盛粥,让矿奴们排着队过来领。
矿奴们站起来,一个接一个地走到锅前,接过碗的时候手都在抖。
有人双手捧着碗连声道谢。
有人端着碗转身蹲回地上,埋头就喝,烫得直吸气也舍不得停。
黎明就在眼前,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攥着刘义递过来的木碗。
他低头看着碗里的肉粥,粥煮得浓稠,碎肉末和米粒混在一起,热气扑在脸上。
他走回原位,舀了一勺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
那股热流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整个人都跟着松了下来。
刘石蹲在他旁边,捧着碗喝得呼噜呼噜响 。
连续喝了几口,才抬起头来。
他脸上蒙着的那层灰,已经被热气熏得化开了一些,露出底下蜡黄的肤色。
“好吃。”刘石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又埋头接着喝。
黎明就在眼前,一边喝粥一边打量着站在锅边的那四个人。
他小声对刘石说:“刘叔,那四个人是谁啊?”
“你认识吗?”
刘石抬起头,眯着眼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那个飞下来的银甲将军,多半就是凉州的镇守使。”
“范文政范大人。”
“旁边那个年轻的,估计是刺史郭瑞郭大人。”
“另外两个,一个应该是清岗县的县长,还有一个吊着胳膊的,应该是巡府司的何司长。”
“不过我也是猜的,没见过他们本人,不太清楚他们的长相。”
“我进来矿洞都快四个月了,当时是三大家族把持着凉州。”
“按理说,这些小事情,三大家族的人根本不会管,也没有这么好心。”
黎明就在眼前皱了皱眉。
范文政、郭瑞?
这两个名字,他在聊天频道里从来没听人提起过。
他听到的版本不一样。
“不对呀。”
他往刘石那边凑了凑,压着嗓子说。
“我怎么听说,凉州刺史叫萧何,镇守使叫秦琼?”
“网……不是,我之前在路上听人说的。”
刘石愣了一下,把碗放下,脸上的表情有些犹豫:“萧何?秦琼?”
刘石想了想,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我在矿洞里待了快四个月,外面的事一概不知。”
“你进来得晚,听说的可能比我清楚。”
他又看了一眼锅边那几个人:“不过那个银甲将军的样貌,跟我之前听人描述的范文政不太一样。”
“范文政没这么年轻,也没这么威风。”
刘石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莫非是换人了?”
黎明就在眼前问道:“三大家族?很厉害吗?”
刘石点了点头,把碗搁在膝盖上,一边喝一边跟他说:“你连三大家族都不知道?”
“崔家、卢家、郑家,凉州地界上最顶尖的三个世家。”
“就算是州牧,也得看他们的脸色行事。”
“在凉州,三大家族的人说句话,比官府的文件还管用。”
“我有个远房亲戚,在州城里卖烧饼。”
“他说有一回崔家的人,当街打死了一个百姓,巡府司的人去了,连门都没敢进,转头就走了。”
“后来那事不了了之,崔家连一文钱都没赔。”
他喝了口粥,又补了一句,“三大家族在凉州盘踞了几代人,根深得很。”
“我听说官府换了好几任刺史,每一任来了都得先去三大家族拜码头,不然这官就当不稳。”
“不过那是四个月前的事了,现在怎么样,我确实不知道。”
黎明就在眼前听着,心里对凉州的局面大概有了个数。
他又抬头看了一眼,站在锅边那四个人。
心里泛起一个念头,也不知道那个银甲将军,是不是网上说的徒手建城的那个人。
他之前在聊天频道里,看到有人吹。
说凉州城那边有个大能,一挥手就把土墙从地里拔出来,一个人建了一座城。
当时他还半信半疑,觉得是有人编出来唬人的。
现在亲眼看到天上飞的金光、一拳轰出来的大坑,他开始信了。
广场那头,秦九几人已经吃过了,这会儿没打算再吃。
刘义和何铁山一个掌勺一个递碗,忙得脚不沾地。
半个小时下来,六百多号矿奴总算都喝上了热粥。
有人喝了两碗,有人端着碗坐在墙根底下慢慢抿,脸上总算有了点活人的气色。
秦九看了看天色,巳时过半。
他给了一个眼神给刘义,刘义心领神会。
他走过去对何铁山说:“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你先看着这些矿奴,等会儿我会跟周文达说一下这里的情况,让他派人过来接手。”
何铁山站直身子,态度比中午刚见面时恭敬了不少,躬身道:“是,殿下、刘大人!”
刘义凑近半步,压低声音叮嘱:“何司长,别把殿下能修炼的事说出去。”
何铁山连忙应下:“是,刘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