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
宗小军被两名探员牢牢按住,双臂反剪在身后,冰冷的金属手铐“咔嗒”一声扣紧腕骨。
他猛地回头,瞳孔因惊惧而放大,朝着旗袍女子歇斯底里地吼叫:“大小姐!救我!大小姐!快救我啊!”
旗袍女子的目光从宗小军脸上缓缓移开,落向叶凡,那双慵懒的眸子此刻结了一层薄冰。
她往前迈了半步,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子压迫感:“叶凡,你确定要这样对我的人?”
叶凡看着她,嘴角的弧度没有变化:
“宗小军跟女杀手有过接触和交谈,要么他神志不清,属于不负责任的危险人物,要么他神志清醒,勾结杀手。”
“无论哪种情况,他都必须被带走接受审查。”
叶凡彬彬有礼看着女人:“大小姐如果觉得我做的不对,尽管投诉,流程我熟。”
旗袍女子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但脸上依然维持着那副从容的神情。
她偏过头,对宗小军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小军,你放心,我马上召集七千法务,同时动用我在西湖的全部关系网络,今晚无论如何都会把你保出来。”
“我保证,你在里面待不够二十四个小时。”
她提醒一句:“当然,你也要坚持……”
宗小军听到这话,紧绷的身体明显松弛了一些,用力点了一下头:“大小姐,我等您。”
叶凡轻轻笑了一声:“谁告诉你,宗小军会留在西湖的?”
旗袍女子的笑容微微一滞:“你什么意思?”
叶凡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袖口:
“他是重要涉案人员,跟黑三角沙家有直接关联,还牵扯到女杀手的行动链条。”
“这种级别的嫌疑人,西湖这边可关不住。”
“我已经安排好了,等这边手续签完,第一时间专人专车押送去龙都,直接移交特别审查组。”
他轻声一句:“大小姐,你那七千法务再厉害,手也伸不到龙都去吧?”
旗袍女子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叶凡!你不要欺人太甚!”
宗向阳从叶凡身后走出来,一步踏到旗袍女子面前
“欺人太甚?你派人杀我的时候,逼晨晨跳楼的时候,拿丫丫威胁我的时候——怎么不说欺人太甚?”
“现在轮到你自己的人被带走,你就受不了了?”
他讥嘲一句:“好姐姐,公平一点行不行?”
旗袍女子声音一沉:“闭嘴!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
“我做事,也轮不到你说话!”
叶凡扫过对方一眼,对探员们打了个手势:“带走。”
探员们押着宗小军往门外走去,宗小军被拽着踉跄了几步,再次回头,朝着大厅方向嘶声喊叫:
“大小姐!救我!大小姐!二十四小时!我只撑二十四小时!”
“大小姐!我就撑二十四小时!”
“一旦过了这个时间,你没让我出去——你就别怪我把知道的事情全都说出来!全都说出来!”
宗小军也是一个聪明人,知道这一次怕是凶多吉少,所以提醒主子千万不要想着放弃或者切割他。
宗大小姐的瞳孔猛地一缩,声音骤然冷下来:“你敢威胁我?”
宗小军的身体在门口顿了一下,他回过头:“大小姐,我不是威胁你……我只是想活命。”
叶凡嘴角微微上扬,对探员扬了扬下巴:“带走吧。”
车队引擎的轰鸣声在湖畔清晨的空气里逐渐远去,宗小军的哭喊声被风声和距离吞噬干净。
旗袍女子站在门口,目光追着那排尾灯消失的方向,指尖掐进掌心,沉默了很久。
她缓缓掏出手机,屏幕的冷光照亮她半张脸。
她的拇指在通讯录里翻到一个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停顿了两秒,然后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只有最底层翻涌着暗流:“诛狼,启动。”
“呜呜!”
载着宗小军的车队驶上跨海大桥时,天边刚泛起一线鱼肚白。
海风从桥面两侧灌进来,裹着咸腥的水汽,把车顶的警灯吹得轻轻摇晃。
就在车子开到跨海大桥的时候,一辆挂着外地牌照的白色运输车正从后方加速接近。
车速明显超了限速,车头离押送车的尾厢越来越近,接着猛然向右一偏,直直地撞向押送车的左后轮。
“砰——!!!”
金属与金属碰撞的巨响在海面上炸开,押送车的车尾猛地向右甩出去,轮胎与桥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啸叫。
押送车已经失去了平衡,整辆车横着滑出去,后厢撞上桥边的护栏,擦出一串刺目的火花。
运输车的驾驶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一道黑影从驾驶座上弹射出来,落地后在桥面上翻滚了一圈卸掉冲力。
然后没有丝毫犹豫,双手撑住桥栏,翻身一跃而下。
“扑通——”
人落入海面,溅起一片白沫。
同一瞬间,那辆运输车的车厢后门被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从内部顶开,三只煤气罐滚落在桥面上。
罐体上的阀门已经被拧开,刺鼻的燃气嘶嘶喷涌而出。
紧接着,车头下方亮起一簇明黄色的火苗,沿着漏出的油渍迅速蔓延。
然后——
“轰——!!!”
一团橘红色的火球从桥面上升腾而起,像一朵在黎明前绽放的巨型花朵。
三只煤气罐同时爆炸,冲击波将押送车的车身掀翻,整辆车被火焰吞没。
金属框架在高热中扭曲变形,碎片裹着火焰朝四面八方飞溅,落入海面时发出“嗤嗤”的声响。
火光映红了半座桥,浓烟翻涌着升入天际。
桥底下的海面上,那颗脑袋从水里冒出来,甩了甩脸上的水珠,看了一眼桥面上腾起的火焰,嘴角扯了一下。
他迅速游到桥底,然后从防水袋里掏出手机,按亮屏幕,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
男人声音沙哑:“大小姐,事情办好了,押送车爆了,宗小军死了,这一起意外非常干净。”
对方语气欣赏:“干得不错,但你要马上离开,去黑三角躲一阵,去目标地点上车就行,有人负责你离开。”
男人“嗯”了一声:“明白。”
电话挂断,他把手机塞回防水袋,踩着海水往岸边游去,很快消失在晨雾笼罩的礁石背后。
同一时间,跨海大桥附近的顶层天台上,叶凡正悠哉喝着豆浆。
宗小军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双手被绑在身后,他亲眼目睹了押送车的爆炸。
叶凡上前拍拍他的肩膀:“看到没有?你的大小姐要你死。”
他讥嘲一句:“她说二十四小时之内救你出来——结果呢?连一个小时都没到,她就派人送煤气罐上桥了。”
宗小军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哽咽,嘴唇哆嗦着,最终叹息一声。
叶凡蹲下身,和他平视:
“她没打算救你,她只打算让你闭嘴。”
“你死了,那些知道的事情就全跟着你一起埋了。”
叶凡提醒着他:“你觉得你扛二十四小时是忠心,她觉得你活二十四小时是威胁。”
宗小军低下头:“她……她为什么要这样……我给她干了十几年……”
叶凡又喝了一口豆浆,声音漫不经心:
“因为你能干,因为你知根知底,因为你手上攥着她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
“你觉得你的热血和忠诚值多少钱?”
“老老实实把事情交待出来吧,不然就对不起我的无人驾驶运输车和五个仿真人了。”
“你现在说了,我保证你三年出来,不然等我拿下那个驾驶员,从他嘴里问到大小姐的罪证,你就没价值了!”
“到时,你就跟大小姐一样,是主犯,是死硬分子,至少二十年缝纫机!”
说话之间,叶凡给徐巅峰发了一条信息,上面只有一个图案,那就是大拇指。
宗小军张了张嘴,用疲惫但坚决的语气开口:
“我招……我把知道的都招出来,关于大小姐的每一件事,每一笔账,每一个人——我全都说。”
“哪怕要死,我也要她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