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制造出再大范围的结界,对我们神族而言,也不过是大一点的玻璃罩子罢了。”
战争之神冷冷地说道,暗红的眼眸从远处那道横贯天际的光壁上轻描淡写地扫过,像是在看一件不值一提的玩具:“一群凡界蝼蚁,再怎么倾尽全力堆砌出来的奇迹,在神的眼中,也不过是随手便能捏碎的沙堡。”
“说得不错。”沧宸道君微微颔首,随即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偏头问道,“对了,恐惧之神呢?还是联系不上祂?”
青芜灵姥摇了摇头:“依然没有任何回音。”
战争之神冷哼一声,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那就别管祂了。反正回头被神王惩处,也是祂自己的事。”
京都城内,脚下的地面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紧接着,整片空间都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
那震动并不剧烈,却持续不断,像是有什么极其庞大的东西正从极远处缓缓压过来。城墙上的砖石缝隙中簌簌落下细尘,街道上的旗帜无风自动,悬挂在城墙上的武器架被震得叮当作响,广场上的万族战士纷纷扶住身旁的墙壁或同伴稳住身形。
南宫茹抬手按住城垛,指尖感觉到石壁上那持续不断的微颤:“这个动静是?......”
夜歌抬起头,望向远处的天际。
天边原本只是泛着淡金色的薄薄一层光晕,此刻那片光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厚、变亮、扩张,短短数息之间便在天际线上铺开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金色极光。
那极光内部隐隐有无数的光点在移动,排列成密集而森严的阵列,像是有一整片星河正在从天穹之上缓缓压下来。
他眯起眼睛,声音平淡而笃定:“来了。”
便在此刻,一名人族将领从城楼内侧的阶梯上疾奔上来,战靴在石阶上踩出一连串急促的声响。
他在龙缨面前单膝跪地:“陛下!神界大军已抵达人族地界,从天空越过外围长城,正朝京都方向而来!”
龙缨深吸一口气,将胸腔中翻涌的所有情绪都压了下去,眼神坚定沉静:“看来,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了。”
离疏影大步上前,拱手道:“夜歌大人,女帝陛下,所有弑神炮已充能装填完毕,随时可以开启第一轮轰击!”
夜歌嘴角微微一扬,转身朝城墙阶梯走去,衣袍在风中猎猎翻卷:“走吧——上城墙。”
众人神情严峻,齐声应道:“是!”
......
京都城的城墙高达上百米,通体由魂钢浇筑而成,厚重的金属壁垒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暗银光泽。
一门门口径超过十米的弑神炮已沿着城墙一字排开,粗壮的炮管斜指苍穹,炮身上密密麻麻的符文阵列正在逐一亮起,充能完成的幽蓝色光芒在炮口处凝聚成一团团压抑的辉光。
夜歌、高深雪、夏汐瑶与龙缨等人并肩站在城墙最高处。
头顶之上,那片金色极光已彻底铺满了整片天穹。
云海被神力撕裂成无数道平行的裂隙,三十万天兵天将从裂隙中列阵而出,银白甲胄在神辉映照下连成一片沉默而肃杀的星河,枪戟如林,旌旗蔽空,阵列的锋线将天空与人族大地之间最后一片澄澈的蔚蓝彻底吞没。
而在那三十万天兵天将的最前方,战争之神、瘟疫之神、时间之神、自然之神,以及沧宸道君、青芜灵姥、雷衡真君、岁木上神等数位大神一字排开。祂们周身的神力将整片天穹染成了数种截然不同的颜色——暗红的战争法则如翻涌的血海,墨绿的瘟疫神力如腐烂的沼泽,深蓝的时间波纹如凝固的冰河,苍青的自然之力如咆哮的原始森林......
数道神威从云端之上沉甸甸地压下来,穿透结界的阻隔,依旧让城墙上的每一个人都感到肩头一沉。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人已站在城墙最前方的垛口处,仰头望着那片密密麻麻的天兵阵列。
玄武那双一向沉稳的眼眸中泛起一丝极淡的波动,声音低沉而复杂:“是神族的天兵......这个画面,还真是让人有阴影......当初,祂们就是这样围剿我们的吧?”
白虎冷哼一声:“这一次,可和亿万年前不一样了,本尊一定要亲手撕了那些神明高贵的皮囊。”
卡恩、叶冰、炎姬与莱昂纳斯等人也站在城墙的各个位置,每个人的神情都紧绷到了极点。
朱御仰头望着那片遮蔽了半个天空的神族大军,神情复杂,声音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紧张:“即便是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中间还有防御结界挡着,那股压在大地上的神威还是能直接传到骨头里......这就是神与凡人之间的差距吗?”
在游戏里,神威降临只是让玩家的属性面板跳出几个负面状态词条,数值变化,文字提示,仅此而已。
但此刻站在真实的战场上,被那股从天空压下来的威压笼罩着全身,她才知道那种感觉根本不是“属性下降”四个字可以概括的。
那是每一根汗毛都在竖立,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胸口推着一面墙,是明明什么都没发生却觉得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莱昂纳斯死死盯着站在众神队列中的青芜灵姥:“哼,终于来了,青芜灵姥!”
“姐姐。”璇玑握紧了周语晴的手,随着神族的逼近,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
周语晴也用力回握住她的手,目光沉了下来。
“居然出动了这么多位大神......
“当年围剿四圣兽,恐怕也不过如此了。
“看来光帝对于天道石板的预言,真是相当重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