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明珠放弃养一条黑毛蛇慢慢研究了。
人尸孵卵,人肉喂食。
光这两条就够恶心的,竟然还操控尸体......
谁能想到宿主会因为一条黑毛蛇对汪家动了杀心,如果说之前只想报红珠的仇顺便打发时间。
那么现在,系统真切感受到宿主想跟汪家干到底的决心了。
它疑惑:【精神操控跟肉体操控哪里不一样吗?】
宿主不也是这么做的?
人终有一死,死去的肉体是变成虫子的温床还是蛇的温床有区别吗?
都很残忍。
区别在于越明珠有自己的原则。
【原则?】
系统没有物伤其类的概念,不过它好歹和宿主是共生状态,尽量站在她的角度思考问题,能纠正就更好了:【宿主有我,本来就跟凡人不一样,你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不是吗?认为自己高人一等,所以大多数时候把不重要的人视为NPC,而不是同类。】
“是啊。”
越明珠从不否认这一点,只是,她难得坦诚:“所以我理应做的比他们更高明。”
汪家那种下作手段不过是三流货色。
——这就是区别。
......不放弃养蛇也没办法。
金珠回来了。
考虑到它体型越来越大,新宅初建她就提过门框和窗户要通通加高加宽,连家具摆设都尽量简洁,不会挡在路上让它翅膀一张就撞翻,也不会过于空旷。
它披着夜色悄无声息降落在阳台。
对越明珠身上的蛇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愤怒,横冲直撞进了卧室,还好傍晚风凉,捧珠开窗透气,不然玻璃肯定被它撞碎一地。
锋利的爪子把卧室地毯抓成了烂布条,要不是越明珠上前抱住它,差点连地板都干碎。
即便如此。
体型巨大的猛禽依然气到炸毛,被她抱着还试图梗着脖子用无坚不摧的喙去啄那条吓得半死的小青蛇。
它一边微弱扑腾翅膀,一边尖叫。
时不时还要对着她发出震惊又伤心的小眼神,好像她是一个见异思迁的负心人。
而它外出打猎养家糊口,历尽艰辛、精疲力倦赶回家来见她一面,迎接它的却是一人一蛇温馨互动的画面。
很难想象,
金雕毛绒绒的脸上可以出现如此人性化、悲愤交加的表情。
越明珠握住它的喙,金珠哀怨低头。
“那你打的猎呢?自己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空手回家?”
金珠垂头丧气,翅膀尖指向窗外。
偷偷把藏在沙发里装死的小青蛇塞进袖子里,捧珠过去一看,楼下只有遛弯累趴的咩珠。
越明珠残忍地告诉它:“那不是你的礼物,那是我养的羊,你不可以吃它。”
得知咩珠也是她的新宠,金珠整只雕更灰暗了。
蹲角落自闭。
后来干完一盆现切的牛肉和内脏,勉强恢复了一点精神。
为了小蛇的心理健康,第二天越明珠就把它放归山林了,再继续养下去,家里到处都是金珠的味道可能会让它抑郁致死。
赶跑小蛇,金珠在家耀武扬威。
之后几天连带着蛇祖也没在它那里有好脸色,认为都是这个蛇男蛊惑,主人才会养了那么多碍眼的小蚯蚓。
不是故意张开翅膀猛地打他一下,就是去叼他藏在头发里的黑毛蛇。
有意思的是,黑毛蛇非常惧怕金珠,张小鱼靠近的时候它还能凶悍还击,碰见金珠别说反击了,僵死如尸。
鸡飞狗跳的日子里,一天傍晚她收到了吴家送来的帖子。
准确来说,是吴老狗的大作。
一只脸微微浮肿的狗,泪眼汪汪捂住嘴巴,脸上还贴了个十字胶带。
趴窝的模样似乎是在养伤。
然后是一张卡片被脸消肿的它含在嘴里送给了一只上了色的彩蝶。
一狗一蝶身后有一座塔。
七层塔上悬挂着月亮,月亮又圆又大。
而在狗的想象里,右上角冒泡的画框中那只它送信的蝴蝶落在它鼻尖。
画框中的小狗单脚立起,高兴地跳舞旋转。
狗爪里还举着一个月饼。
捧珠端着雪花酪放到桌上,水晶碗盛满耸立的奶白雪山,山顶以切碎的蜜饯为点缀,山底倒了些许酸梅汤微微泛红,看着十分开胃解渴。
她好奇瞄了一眼,“小姐,狗五爷画的是什么呀?”
苦肉计呗。
食指按在蜜蜂小狗的泪眼上,越明珠止不住发笑,这是在解释他那天为什么急着走又为什么这么久没露面吗?
她点了点月亮,“约我中秋节去哪里见面呢。”
“小姐要去吗?”
捧珠惊喜眨眼,一点都不觉得小姐非得绑死在张日山这条船上。
如果是中秋节,那她大概能猜到地点约在哪儿了,积极为小姐解释:“这个七层塔应该是南门外的宝塔山,每年中秋节好多人聚在那边烧宝塔祈求来年风调雨顺,小姐在家待了这么久,要出去透透气吗?”
在捧珠看来,自家小姐才貌过人又家财万贯,无一不好,多交几个年轻有为的异性没什么坏处。
不是张副官不好,而是他常年跟佛爷在外,总不能让小姐为了他连门都不出了吧。
小姐未来的夫婿可是要入赘的。
洗衣做饭有下人,端茶倒水有她这个丫鬟,但是消遣解闷总该能抽出空吧?
连这一点都做不到,小姐另寻他人有何不可?!
中秋节这天,吴家派人传话。
越明珠傍晚才出门,临行前还在后花园看见了蛇祖,自从金珠回来,他的一身本事也没了用武之地,大多数时间只能待在这里。
见她要出门,金珠那个体型又不能跟着。
他跳下树,“我跟你一起。”
捧珠哪儿能让他坏了小姐的好事,“不用你陪,我会陪着小姐的。”
蛇祖皱眉:“你又不能保护她。”
捧珠气笑:“用不着你保护,小姐有人保护。”
“谁?”
他疑惑。
“问这么多做什么,你在家待着,别跟过来。”
上车前,越明珠看见蛇祖了。
没跟送行的管家站在一起,他远远倚在门边,双手抱胸,没看这边。
也不知道在气什么。
是气出门不带他,还是气拿了钱没办事心里有负担?
金桂飘香,车子驶过路口,风一吹那股香味忽浓忽淡,很是怡人。
还没出城,行人就变多了。
似乎都想踏着秋风出城登山看宝塔,约好的地方离城门口不远,吴家伙计说的很清楚,那里有一座亭子。
越明珠到的时候,亭子里已经有人了。
亭边有几株梧桐和桂花树,风吹树摇,簌簌作响,他坐在亭子里,日光像蜜一样在他清俊挺拔的肩背缓缓流淌。
附近还有几位结伴同游的少女,在浓荫匝地的角落歇脚。
她们时不时低声耳语,而他低着头不知专心做些什么,心无旁骛。
车子动静太大,狗五慢慢转过头来。
正好撞见越明珠下车。
他慢慢笑了,起身过来迎她。
路上行人众多,赶路的、推车的、挑担的,喧哗吵闹,他逆着人群来到越明珠身前,给她看自己草编的兔子,露出一个有点孩子气的笑容:
“我等你的时候编的,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