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人目前一个在南大,一个复大,都非常优秀。
特别是许江河,王伟军讲时罗主任都不敢相信,这么年轻居然创业如此成功,他做的那个聚团上网搜了一下,很有名,估值非常高。
罗主任没见过许江河也没见过沈萱,不过对接资助到现在已经快一年了,资助越来越多,他也了解不少情况,知道沈萱一直在跟这些孩子们保持着书信联系,一直在鼓励着这些孩子。
而眼前这位沐璇同学是罗主任昨天下午接到王伟军电话,才临时突然收到信息,当时还不知道是徐市长的千金,直到傍晚时分县里分管民政和教育工作张县长突然打了电话,首先是问了资助这个事儿,之后张县长说他已经在路上,马上到乡里。
张县长到了之后,第一时间把乡里负责人召集起来开了个会,当时还是罗主任做的汇报,确定两位同学在几所学校的资助工作没有什么大的纰漏后,张县长松了一口气,这才讲出明天徐市长千金要过来看看资助情况这个事儿。
当晚罗主任连夜给几个小学负责人打电话,特别是田融小学这边,结果半夜张县长又来了电话,说不要形式主义,该怎么来就怎么来。
说实话,罗主任昨晚几乎一夜没睡,半夜沾床时才突然反应过来,差点吓出了一身冷汗。
张县长来之前什么话都没说,等开完会,听完具体汇报,这才讲出明天要来人,是徐市长的千金。
这什么意味?简单点说,如果资助工作有过不了的问题,张县长不仅不担责,他还要反过来直接问责!
好在一直以来罗主任对于这件事都是凭着良心在做。
这个事儿目前性质挺特殊的,有点公不公私不私的,王伟军找到罗主任,罗主任没走乡里也没上报县里,直接让王伟军对接到学校里面。
说起王伟军来,罗主任现在还有几分火气呢,还是老同学呢,话说一半,只讲要来的也是他的学生,跟许江河是同学,这次是代表许江河过来的。
当然了,可能王伟军也有难处吧,估计是不让他说。
所以关于徐市长千金过来这一事,罗主任便也有了自己的理解,资助毕竟是涉及到资金问题,同时资助能不能保证精准到位也是一个问题,既然徐市长千金是代表许江河过来,这是不是可以推定为许江河对于这边资助工作的不放心,想要借此多一些监管的意思?
再怎么讲那两位同学都是社会人士,其中沈萱还只是单纯的在读大学生,但徐市长的千金就不一样了,这一点从县里齐书记的反应态度看便足以说明一切。
罗主任没见过徐市长,没见过也正常,他只是个股级干部。
另外还有一点,也是因为一直联系对接这个事儿,王伟军或多或少讲过那两位让他骄傲无比的优秀门生,罗主任听多了也就听出味儿,这两学生确实般配啊。
所以这位沐璇同学一出现,特别是在早上看到真人后,罗主任心里还在打鼓了。
身份是一方面,这不用多说,但气质长相是真的让罗主任惊诧到了,用刚刚小朋友不会说谎的那句话来讲,真是仙女姐姐了。
最关键的还不是这个,而是刚刚自己想要引出沐璇同学的真实身份,沐璇同学却打住了自己,她说了一句,她是谁重要,重要的是资助工作能不能做到位。
关于市里的那位徐市长,罗主任还是听闻蛮多的。
国企出身,半路转身空降地方副市长,还是常委级,还没几个月后又兼任了底下重点大县的县一。
这不是简简单单的年轻有为肩挑重任,这,这这……
别的地方罗主任不清楚,不好评价,但觉得应该也差不多。
别说徐市长这级别的领导子女,那是县里那几位……
总之大不一样,不管是早上面对张县长还是刚刚下车到现在,这位沐璇同学话并不多,但每一句都是在关键上,半点没有那种沽名钓誉的漂浮感。
相反在看见孩子们时却一下子变得温和太多了,刚刚那位老师讲了一句不合时宜的话,沐璇同学的反应让罗主任顿感佩服,而此时教着许灵在地上写字更是接地气。
一句话,不愧是市长千金啊。
这里还得补一句,是市里的徐市长,不是其他市长。
最后,罗主任感觉自己解开了一个疑惑。
他之前听王伟军夸赞许江河便有些疑惑,一问就是普通家庭,全靠自己自己努力争气,什么高考前最后一百天把桌子搬到后排角落,一次模考一次进步,从年级一千多名到最后高考学校前十,理科全区前百。
读书这一点罗主任信,因为读书是公平的,尤其是我们国内。
但后面说到创业,说先是做餐饮,后面进入大学闯入互联网领域,去年首轮融资两千万美元,罗主任觉得有点假了,可现在嘛,他隐隐是明白了。
当然了,这些都不是罗主任应该过问的事情,他想想就好,该干嘛不该干嘛他心里还是很清楚的。
徐沐璇跟孩子们简单认识熟悉一下后,开始进入常规流程,由罗主任和黄婷一起介绍这将近一年以来的资助情况和成果。
资助这个事儿,乡里是罗主任负责联系,落到田融小学这里则是由最年轻的老师黄婷负责落实。
可能是因为黄婷最年轻,同为女性,加上第一眼印象很好,徐沐璇对于黄婷颇有亲切感,同时也有一种特别的信任感。
走进校园,尤其是走进教室,徐沐璇还是震惊到了。
她没见过条件这么差的教室课堂,地面还是那种坑洼的土地,砖砌的墙壁没有粉刷,老式的窗户有几扇似乎都要商家,黄婷介绍说之前很多窗户都是破的,是拿到了许江河先生的资助后进行过一次玻璃更换。
另外院子里的那两台新砌的乒乓球桌也是许江河先生资助了,还有一个最重要的是去年寒假,学校一次性将几栋教学楼的屋顶都翻修了一遍,换了新木架和瓦片,之前不只是下雨会有些漏雨,起风了都怕瓦片掉下来砸到孩子。
黄婷是拿着账本一项一项跟徐沐璇汇报,田融小学是许江河资助的第一所小学,也是目前资助资金最多的一所,用于学校基础设施改善的资金就有六万多,目前已经花费得差不多了。
关于这一点,黄主任在边上解释,说很多情况已经上报到乡里县里,都在积极解决,但因为流程审批问题,再一个,很多问题不是一家,而是你解决了你这一家,那你就必须要解决那一家,县里也困难,希望能理解,所以几位同学能不忘这里县里乡里都是万分感激的。
县里乡里能做的有限,不过有一点可以保证,资助的钱一定会落在实处。
对此徐沐璇表示理解和体谅,她不会问这些的,她也知道这几年随着经济发展,地方财政得到改善,大家都在努力的解决问题,市里最近也在研究这个议题。
徐沐璇全程只是聆听,账本也只是黄婷拿过来时她才看一眼,而非细看。
她不是来搞稽查的,她现在很清楚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
或者引用妈妈的一句话来说,一个人的最大成熟不是所谓的思想成熟,而是政治成熟,不要觉得政治只存在于官场,要把官场理解为人际交互的一种顶级层级场景。
其实相比于教室,更差的是老师宿舍,这还是黄主任执意请徐沐璇去看看才知道的。
村里小学的老师一般不住学校,老教师基本都是附近村民,教师宿舍只做办公和临时休息,但黄婷因为家在乡里,路远,平日只能留校,她做的那间宿舍还算好的,但因为漏雨问题,几位老师帮忙在房上拉了一层雨布。
撇去这个,黄婷老师的宿舍还是很干净温馨的,土墙被她贴了报纸挡住,还有几张孙燕姿的海报,办公桌用布铺上后再整齐摆放书本文具,其实也蛮温馨的……
只是,徐沐璇看完之后还是有些动容了,深深望着黄婷时有话却不知该怎么说。
黄婷只是腼腆朴实笑着,说其实还好啦,说完她抽屉里翻出一只糖罐,说学生们很喜欢来她宿舍,考得好有进步的她就会奖励一颗糖。
有一只鞋盒子里放满了黄婷自己用红纸裁剪的小红花,徐沐璇得知用处后,主动问黄婷:“可以送我一朵吗?”
“额……”黄婷有些犯傻了,反应过来时连连点头,“当然可以,只是,欸……我自己随意剪的,不好看。”
“不会的,很好看,我会好好保留着。”徐沐璇却很认真。
这种认真让黄婷有些不适应,却同时又有种莫大的被尊重感,黄婷目前还不了解今天这位确如孩子们所言美的像仙女一样的女生到底是什么身份。
但从规格和对方的仪态气场上看,不会简单,因为乡里的黄主任一直都战战兢兢着。
黄婷捧起盒子,徐沐璇认真挑出一朵,然后小心的叠好放进自己口袋里,末了看着黄婷,她说:“谢谢你,黄老师,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吧。”
“嗯嗯,好,好的。”黄婷赶紧拿出手机。
这里虽然覆盖了通讯网络,但信号很差,只能勉强打电话和发信息,智能机拿出来打开软件需要缓半天。
到了午饭时间,这边提前做了安排,就在学校食堂。
伙食还可以,老师们,十六个孩子们坐成两桌,但徐沐璇知道这是因为自己来了,而非这里的常态。
因为孩子里吃的特别欢快。
饭后,徐沐璇掏出一千块钱,交给罗校长说这是饭钱,黄校长不敢收,还是在黄主任劝说后才收下。
然后小姚从车里拿出带来的学习用品和课外读物,跟孩子们去外面玩,徐沐璇则是再次表达自己过来是想看看还有什么能做的。
老校长质朴的表示,说最大的困难不在学校,也不在孩子里,而是在于一些家长,对念书不重视,思想上短视,不过这几年也好很多了,国家在发展,出去打工能挣到钱的也越来越多,每一年都在进步和改善。
后面黄婷说,这些孩子最需要的是希望,是走出去的希望。
黄婷的话最让徐沐璇动容,因为黄婷是结合了自身的经历,她说很多孩子都是在不知不觉中长大,不知不觉就错过了念书的最好时机,黄婷说王老师来过几次,每次都在讲许江河的故事,他给这群孩子里埋下了一颗宝贵的种子。
这些话徐沐璇都认真听着,她还是话不多,但偶尔的几句总能让在场人感到简练甚至是深刻。
下午,徐沐璇在教室里陪着十六个孩子一起玩。
小孩子果然最诚实,都好喜欢这位仙女姐姐,他们似乎有问不完的问题,有些可爱,有些好玩,也有像许灵这样透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小小成熟感。
许灵会问,仙女姐姐,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呀,是不是到处都是高楼大厦呀?大学是不是好大呀?所以才叫大学?
徐沐璇一边心疼,鼻子总酸酸,一边却是好喜欢这群孩子们。
他们争先恐后的说大哥哥大姐姐给他们寄了什么,许灵说拿到资助后她现在一个星期就能吃上一回肉肉,她有了新的书包,她又读完哪本书……
希望。
徐沐璇开始明白为什么黄婷说最需要的是希望。
最后,许灵向徐沐璇展示她最爱的新书包时,从里面翻出了一叠厚厚的信和明信片,说:“仙女姐姐,这是沈萱大姐姐写给我们的信,你看呀~”
徐沐璇脸色怔了怔,却很快笑着接过,一份一份看完,
有低年级还不认识多少字的小男孩喊着仙女姐姐读给我们听好不好,徐沐璇也笑着答应,认真读着。
信都是沈萱回的,作为三年同桌,字迹很是熟悉。
读完信,后面徐沐璇还给着十几个孩子组成的临时小班级上了一堂英语课,她拿起粉笔站在讲台上,板书字迹非常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