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中华心中一动,推开车门下车, 目光看向了那颗,快要被亮光吞噬的星辰。
他的喉结动了动,脸上露出悲伤之色。
这一份男人对浪漫爱情的理解,触动了阮中华的心。
然而,坐在车里的宋子义却嗤之以鼻。
这宋子义就是脑瓜子有病,乔红波就是满嘴胡吣。
对着启明星喊嫂子?
太白金星知道这事儿,还不得气炸了肺?
不怕那白胡子老头,晚上砸你家大门呀?
一个五十岁的男人,一个三十岁的男人, 俩人比撒尿和泥的小孩子还幼稚。
你阮中华说启明星是你老婆,有本事你上天,让启明星给你生一窝小星星。
净整这些没用的!
“乔红波,你狗日的。”阮中华死死地盯着那颗星星,喃喃自语道,“我原谅你了。”
乔红波没有说话。
但凡不是这种场景,他都会反讽一句,你阮中华也是提起裤子不认账渣男。
“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娶了。”阮中华喃喃自语道,“绝不会。”
他忘不掉那天回到家中的情景。
堂屋里的两张床上,躺着两具的对自己这辈子,最重要的尸体。
他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朱老锤当时问了他一句话,“中华,咱们还算亲戚吗?”
如果说算,那朱雨欣就能进阮家祖坟,应该按照出殡的规格和程序来办。
如果说不算,那朱雨欣只能算夭折,找个草席或者钉个木盒子,随便埋掉。
作为父亲,朱老锤自然希望,阮中华能给一个名分。
可是,如果阮中华不认,他也毫无办法。
毕竟承认了这事儿,就预示着阮中华再娶老婆,就算是填房了。
当然,现在已经没有这些讲究。
但对于当时的农村人来说,还是非常重视这些事情的。
可是话又说回来,朱雨欣毕竟是为了救阮母去世的,这事儿反反正正,怎么说都有理,归根结底,还是得看阮中华如何定性。
“当然算!”阮中华拍着胸脯说道,“朱雨欣是我老婆,这事儿十年前就已经订下的,谁都不能更改。”
“咱们是亲戚这事儿,不可能改变。”
“朱雨欣的葬礼,必须按照我的老婆的规格办。”
…………
往昔的一幕幕,犹如就在眼前。
阮中华从来没对任何人谈起过这些事情,但今天,在被关美彩强制执行之后,他终于忍不住,将这件事儿摆在了宋和乔的面前。
乔红波双手插兜,语气悠悠地说道,“老阮,为了表示今天的歉意,我决定。”
阮中华转过头,死死盯着乔红波,以为他要讲出,什么感天动地的话来。
毕竟,这孙子今天晚上触碰到了自己的逆鳞。
如果换做别人,阮中华一定会让他死得很惨。
然而,这货脸上浮现出一抹贱兮兮的笑容,嘿嘿坏笑道,“如果下辈子我是女人,嫁给你当老婆。”
瞬间,阮中华大为无语,他眼珠子一瞪,“赶紧滚吧你。”
“恶不恶心人!”说完,阮中华扭头就走,他一边走一边说道,“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就算下辈子你变成娘们,也是猫不吃狗不咬的玩意儿,还敢觊觎我!”
听他骂自己,乔红波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只要阮中华骂出来,只要阮中华心情渐好,就说明他不会把昨天晚上的事情,放在心上。
如此,乔红波也能心安了。
“乔红波,你狗日的欠我一次,给我记住喽。”阮中华打开车门,冲着乔红波大声喊道。
“行,我记住了。”乔红波答应一声,然后径直上了车。
宋子义打了个哈欠,满脸倦怠地问道,“老阮,你什么时候回江淮?”
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此刻已经是晚上的四点三十五分。
“现在!”阮中华毫不犹豫地说道,“天亮之后,还有工作要安排,我不能久留。”
宋子义刚要说,大半夜你把我弄到江北来,难道不应该请我吃个饭,哪怕是早餐也好。
然而还没有等他说出口,电话铃声便响了起来。
掏出手机一看,是雷科打来的。
阮中华不敢怠慢,立刻摁了接听键,“老雷,有事儿吗?”
“阮书记,我们已经离开了江淮省地界。”雷科说道,“向您汇报一下。”
闻听此言,阮中华反问一句,“你在担心什么?”
雷科尴尬地呵呵一笑,“第一次干这种差事,心里有点忐忑。”
从这里到天上,还有将近一千三百公里的路程,如果开车的话,恐怕得两天才能到。
其实雷科并没有想那么多,是一旁的陶姗 提醒,会不会遇到什么意外。
雷科立刻警觉起来。
童金钟和阮中华斗,属于神仙打架了。
两者斗法,其烈程度,恐怕远非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万一中途出点什么事儿,这责任自己如何能担待的起?
“你们开车注意安全。”阮中华提醒道,“有什么问题,及时给我打电话。”
“哦。”雷科答应了一声。
电话挂断,乔红波没有听到,电话里讲的什么内容。
但是,一旁的宋子义却听得明白。
“要不要我帮你联系一下其他省的公安?”宋子义问道。
阮中华轻轻地摇了摇头,雷科的担忧,并不无道理。
修大为的身份,还是太敏感了。
如果想要帮助的话, 应该打电话给上面的纪委。
可是,阮中华心中又有些忧虑。
假如此刻雷科的车还没有出发, 直接给天上的人打电话,让他们派人来接。
远比现在的情况要好的多。
现在都已经走到了半道上,一千三百多公里的路程, 十四五个小时应该也就到了。
马不停蹄地驾驶,应该可以朝发夕至。
沉默几秒,阮中华忽然看向乔红波,“小乔,我问你一件事儿。”
“说。”乔红波透过观后镜,瞥了他一眼。
“依你之见,会不会有人半路劫走修大为?”阮中华问道。
之所以问他,而不是问身旁的宋子义,主要是因为,宋子义为人正派,不会干下三滥的事儿。
而乔红波就不同了。
这家伙什么阴招都使得出来,站在敌人的角度来思考敌人,才能防患于未然。
所以问他,正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