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设法离开仙墟不假,但也不可能为设法离开,不顾九霄玲珑塔内,小空间世界的情况。
而之所以开口说这些,也是心中有所考量。
千年时间的限制,足够自己修为实力成长到更进一步的地步。
只要能够渡劫成功,踏入大乘飞升期修为境界。
距离飞升成仙,也就不远。
到那时,即便这些昔日仙人恢复自由之身,在修仙界中,也很难对自身造成威胁。
况且,即便有人看出小空间世界不俗,也不可能知晓自身真实身份。
大不了,再换个身份在外行走便是。
苏十二思路明确,脸上表情始终平静。
镜尘子看着苏十二,似是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可眼前灰衣中年神色平静,目光更是没有半点闪躲。
良久,镜尘子忽然轻叹一声。
“道友所言,虽不好听,却也是事实。
千余人安危,本就不是老夫或者道友,一人该承担之事。
不过,此事关系外面每一位道友生死去留,老夫不能替他们作主。”
“这是自然。”
苏十二点点头,“是否接受,全由各人自行选择。”
话说到这个份上,两人当下也不再多言其他,迅速撤去阵法,重新回到众人所在位置。
此时,众人仍在各自运功疗伤。
见苏十二、镜尘子并肩返回,一道道目光立时落在两人身上。
目光中,有期待,也有疑惑和戒备。
镜尘子没有卖关子,将本命镜石所留通道残影,以及苏十二提出的条件,简单向众人说明一番。
话音落下,场中顿时陷入寂静。
片刻后,一名断去左臂的灰袍修士率先开口。
“进入道友空间宝物,岂非意味着,我等生死全在道友一念之间?”
“不错!”
苏十二坦然承认。
“在下若说毫无风险,诸位也不会相信。
诸位若愿意,便依在下条件立誓。
若不愿意,也可留在仙墟,或者请镜尘子前辈借本命镜石,设法重开旧路。
在下不会勉强任何人。”
“话说得轻巧!”
人群中,一名身形瘦小的修士冷哼一声。
“如今仙墟边缘不断崩毁,镜前辈本命镜石又只能送走三五人。留在此地,与等死何异?”
“那也是诸位自己的选择。”
苏十二面不改色。
“真要说起来,在下可不欠诸位什么,甚至已经救过诸位一次。
愿意交易,便依条件行事。不愿意,在下也不会以救命之恩强行相逼。”
“你……”
瘦小修士呼吸一滞,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归尘道友说得并无不妥。”
镜尘子声音在此时响起。
“若非归尘道友出手,我等早已死在纪无涯三人手中。他愿意给出一条生路,已是情分,而非本分。
至于老夫……”
镜尘子略一停顿,目光从在场众人身上缓缓扫过。
“老夫愿意接受归尘道友条件!”
话一出口,在场众人纷纷面露意外。
“镜前辈,你……”
“无需多劝。”
镜尘子摆摆手,神情反倒轻松几分。
“千年时间,对我等而言算不得什么。老夫这条命本就是归尘道友所救,再为其效力千年,也算不得吃亏。
更何况,以镜石如今情况,老夫也没有把握,能够安然通过重开的空间通道。”
说着,镜尘子目光转向不远处的凌霁。
“凌道友,你意下如何?”
一道道目光,随之落在凌霁身上。
凌霁盘坐在原地,苍白面容上,不见半点慌乱。
沉默片刻,方才抬头看向苏十二。
“归尘道友救命之恩,凌霁铭记于心。将来若有机会,自会设法报答。
只是,进入他人空间宝物,将自身生死、去留尽数交于他人,并非凌霁所愿。
千年之约,凌霁不会接受。”
对上凌霁目光,苏十二神色平静。
并未因对方拒绝,流露出任何不悦。
“人各有志,道友不愿,在下自不会强求。”
凌霁轻轻颔首,继续说道:“若道友与镜尘子道友,真能设法打通前往修仙界的通道,凌霁会自行封住仙元本源,冒险一试。
若能成功返回修仙界,自是最好。若是失败,也不过身死道消罢了。”
话语平静,听不出半点惧意。
苏十二看着凌霁,对眼前之人,本就印象不错。
毕竟先前交战时,对方也曾接连出手相助。
此刻,更是又添几分好感。
“他日,若真能开启仙墟与修仙界空间通道,三五个名额当中,自会为凌道友留出一个。”
苏十二出声说道。
“多谢!”
凌霁也不矫情,干脆道谢。
有镜尘子、凌霁先后作出选择,其余众人也不再出声争执。
有人低头沉思,有人暗中传音,与身旁相熟之人商议。
足足一炷香后,才陆续有人从人群当中走出,来到镜尘子身旁。
这些人无一例外,皆是伤势沉重,又不愿继续困守仙墟之人。
另有两人不愿将性命交于陌生修士,却又不甘留在仙墟等死,选择与凌霁一样,自封仙元本源,冒险横渡旧路。
也有人本源衰败,早已难以支撑太久,索性决定留在仙墟主体。待处理完未了之事,便自行兵解,再入轮回。
至于愿意接受苏十二条件者,算上镜尘子,不多不少,共计十二人。
苏十二目光从十二人身上逐一扫过,轻轻点头。
“既然诸位已有决定,那便立誓吧!”
苏十二话音落下,镜尘子等十二人也不含糊,依次以道心、神魂立下誓言。
千年之内,听从苏十二合理调遣,不得窥探划定区域之外的隐秘,更不得将空间宝物内所见所闻,以任何方式泄露出去。
除此之外,每个人还需交出至少一门完整功法、秘术,或者自身所长的修行技艺。
誓言完成,十二人冥冥中皆有所感。
苏十二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也不再多说其他。
修仙界中,各种誓言从来都算不上万无一失。
可这些人如今修为大损,进入小空间世界后,更要受空间力量限制。
有这两重保障,再加上千年之期,已经足够。
“归尘道友,老夫知道一处地方,距此不过千余里。”
“那里周围地势尚算稳固,也少有其他修士前往。我等可先往那里落脚。”
见众人立誓完毕,镜尘子当即出声说道。
本命镜石是离开关键,但他也看得出来,眼前这‘归尘散人’,明显没有着急离开的意思。
“有劳前辈带路。”
苏十二淡然点头。
此地大战方歇,虽说短时间内,应当不会有其他修士赶来。
可要将十余名昔日仙人收入小空间世界,自然还是寻一处更为隐蔽的地方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