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窗前摆着的香炉里冒着缕缕烟雾,余香袅袅。
沐浴更衣,梳洗过后,这个时辰,烛光已经暗了下来,半开的窗边依稀能够瞧见空中挂着一轮明月,殿内的气氛也开始变得有几分旖旎。
赵祯一时有些分不清鼻尖环绕着的这股子惹人的香味究竟是殿内的熏香所致,还是,从她身上传来的。
是她的,他曾经远远的闻见过。
只是以前虽然有过几次见面的机会,但是,因着身份和礼数在明面上的束缚,导致他只能痴汉般的悄悄在她待过的地方闭目轻嗅,任人看来,都好像一个心怀不轨的囚徒。
现在却是大为不同了……他可以光明正大的闻了,也不用怕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他。
赵祯定了定神,下意识遵从内心的念头,屏住呼吸,从后殿蹑手蹑脚的走了出来,走了几步,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举止仿佛太过猥琐了些,脚步随即一顿。
短暂的尴尬后,他赶忙挺直了腰板,给自己做了一番思想工作,甩了甩衣袖,便从一个极端变为了另一个极端,昂首挺胸,大摇大摆的往床边靠近。
一抬眼,就瞧见了那坐在床边的人,一身轻薄的素衣,青丝披散在肩头与胸前,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那张脸不施粉黛,却眉目如画,不失好颜色,堆积在一起,格外的活色生香……
等她的眼神轻轻瞟了过来,带着些许冷淡,就这么对视一眼后,赵祯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心口狂跳,脚步飞快的来到她的面前。
“咱、咱们,要不直接歇了吧?天晚了,我看该睡了……”
墨兰一直默默观望着他的言行举止,越往深里看,心里就越稳,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可以拿捏他的感觉,原先揣着的小心谨慎也都抛到脑后,忍不住开始逐渐的暴露出本性。
她双手抱胸,惬意的倚在床头,斜眼看着那站在边上的大高个:“你让我睡我就睡?我不想听,也不困,更不相信你。”
顿了顿又道:“而且谁知道你是真困还是假困,也说不准是演的,毕竟一随时随地都在演戏,去小官家里都能过的风生水起,要么就是伸手敲诈勒索,一颗心钻进钱眼里去,恐怕官家的私库都快冒油边了吧?这里头可还有我不少的贡献呢。”
赵祯:“……”
这反应砸的赵祯有点懵,但是被她理直气壮的态度所威慑,他一时脑袋没转过来,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只当自己前科太多,被捏着了把柄,便心虚的眼神飘忽,干巴巴的道。
“真困,这回是真困了。”
待到反应过来后,又瞪大眼睛,尴尬的连连摆手:“以前我也没这样,咱俩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那是不得已而为之,墨儿,咱俩这是不打不相识,缘分让我们相遇在玉清观之内,开头大家都有苦衷……以后咱们就谁也不说谁行不?”
“这能相提并论吗?”
墨兰伸出手指头掰着算,不疾不徐道:“那你自己说,当初相识一场,你从我那儿讹诈了多少钱财,那可是我打小就开始攒的私房钱,还有你隐藏身份,化身旁人,把我当猴耍……而我呢,我也仅仅只是在你面前直白且诚实的说出我想进宫做娘娘的宏愿而已,这样又有什么不对呢?我就不能有点看起来很遥不可及的愿望吗?这有错吗?”
赵祯身形猛的一滞,也跟着回忆了一遍往昔,继而恍然大悟,神情讪讪的附和:“若是从这方面思考的话,那,那确实是没错,一点错都没有……”
好像,确实有点道理,真的就是这样哎。
墨儿起码干脆利落没有隐瞒的说出来她的目标,并为这个目标付出努力,她诚实,真实,坦荡,敞亮,大方,当时被讹的时候虽然很生气但是给钱也痛快,从不拖欠,又没做过什么亏心事。
跟他坑蒙拐骗的那一系列为人所不齿的所作所为比起来,墨儿的确显得格外的清新脱俗不做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