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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3章 阴沟里的老鼠

    驻军营地门口的守卫,悄悄打量君无邪。

    雪花从门楼檐角簌簌落下,在火把光里碎成金色的粉末,落在铁甲肩头,又被他呼出的白气融成细水珠。

    他们自是早就听说了,清河县出了个天纵之才。

    短短时日,便在清河县立下大功,解决了清河县长时间以来沉积的案件。

    清河县的秦都尉,对其特别的看重,与之关系十分要好,甚至为了他,差点射杀大理寺少卿家的公子。

    以前是听闻,而今终于得见真人。

    都说元初有天人之姿,果真如此!

    都不说天赋,就这等气质与样貌,那都是从未见过的,简直如同下凡的谪仙人一样!

    雪光映在他的眉眼间,衬得那张脸愈发清冷而分明。

    可他的气质,却并不给人冰冷的感觉,反而像是风雪中突然升起的一轮暖阳,温暖而璀璨,让人挪不开眼。

    作为一个大头兵,他都感觉自己有被一个同性给帅到。

    这种阳刚十足的英俊,不仅仅在于其盛世容颜,更有那种无人可及的非凡气质。

    他立在雪中,身姿挺拔如松,肩头的风雪都成了陪衬。

    那给人阳光板温暖,令人如沐春风的感觉下,又有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沉静与锐利,这漫天风雪的寒意都压不住他眼底的光。

    “上百户,我们郡尉有请!”

    那个前去他通报的守卫匆匆而来。

    守卫跑得急,靴子踩在积雪上咯吱作响,胸前甲片被呼吸的热气熏出一层薄薄的白雾。

    “有劳了。”

    君无邪点了点头,走进军营之中,在那守卫的指引下,一路来到主将厅前。

    厅火盆烧得正旺,铁炭在盆中爆出细碎的火星,将甬道两侧的积雪烤化成一摊摊浑浊的水渍,又被来往的靴子踩得泥泞不堪。

    一个看上去三十来岁,身材健壮魁梧的青年男子,正在厅前等候。

    他身上没有披甲,只着一件靛蓝锦袍。

    “元初兄弟,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哈哈哈!”

    清河郡的郡尉,态度十分的热情,上来拉着君无邪的手就往大厅里面走。

    那模样,仿佛是多年的不见的故人重逢似的。

    他的手掌粗糙而温热,指节处有厚厚的老茧,是多年握兵器留下的痕迹,拉着君无邪时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股子不容拒绝的亲昵。

    君无邪被他的热情搞得心中一怔。

    他来之前,就知道清河郡的都尉,对自己肯定会比较友好。

    因为,秦都尉曾是青州边疆重镇郡的郡都尉。

    当时,他还在做郡都尉的时候,这位清河郡的郡都尉,曾是其属下,是心腹。

    后来,秦都尉因伤调离青州边疆。

    如今这清河县的郡尉,也在那一战之中受伤不轻,落下终生残疾。

    他看着跟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

    实则有条手臂经脉受损严重。

    平日里,那只手,没有什么问题。

    可一旦战斗,那只手臂的经脉,难以承受正阳之力的冲击。

    导致他在战斗的时候,几乎只能单手对敌,实力受到很大的影响。

    边疆战斗过于激烈。

    这样的他,自然无法继待在边疆了。

    他虽然一只手废了,但境界却并没有跌落。

    于是被调到了清河郡任职。

    开始并不是郡尉,后来突破了境界,到了超凡圆满之境,才晋升为郡都尉,掌管一郡之兵权,手握三万驻军。

    都尉这个官职,由于任职的地方不同,差异其实挺大的。

    虽然都是正四品,但实际权力与在朝中的影响力,却有巨大差距。

    比如,清河县的郡都尉,只是普通郡府驻军最高指挥官,麾下两万驻军。

    还有关都尉,也就是边疆某些关隘的都尉。

    虽然手里握着边军精锐,但其权只局限于关隘,地位与实权,不如普通郡都尉。

    秦都尉那样的,边疆重镇郡的郡都尉,那全完不同。

    不管是在地方的实权,还是手里的军队,亦或是朝中对其重视程度,影响力,那都完全不是其他都尉能比的。

    当年,秦都尉手里可是握着二十万边军精锐,是青州边疆几大重镇郡府最能打的一批边军。

    他最开始是从百夫长成长起来的,在短短数年之内立下赫赫战功,成为重镇郡都尉。

    本来,以他的本事与天资,十年二十年,做个正三品的镇西将军不是问题,甚至是正二品的青州镇守使,都有可能。

    可惜了,那一战,越级对决宗师级妖邪,遭受重创,落下不可治愈的隐疾,人生轨迹从此改变……

    大厅里烧着火,暖意融融,炭火的气味混着陈年的松木香,在梁柱间氤氲不散。

    厅壁上悬着一幅行军图,墨迹已经泛黄,边角卷起,图上某处被人用手指反复摩挲过,留下淡淡的一团油渍。

    “前两日,听闻你来郡府任职百户,一直想去拜访你。

    可又怕唐突了。”

    清河郡都尉脸上笑容敛去,眼眶突然微红,“秦都尉还好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着什么似的,喉结上下滚了滚,那只完好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他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

    清河郡都尉背过身去,默默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他时常回忆当年的峥嵘岁月。

    那些年在边疆战场跟随秦都尉冲杀的日子。

    那时候,一群兄弟们,虽然每日刀尖舔血,但却非常的充实。

    自从来到清河郡任职,远离了曾经的兄弟们,远离了边疆战场。

    尽管依然是在军中,可生活却完全不同了。

    他很讨厌这样平淡的生活。

    在他看来,这样平平淡淡的日子,碌碌无为,越发的显得自己没用,显得自己真的像个废人了。

    心中时常记挂当年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们,有时候在梦中,都在与他们并肩冲杀。

    可那些岁月,再也回不去了。

    他这些年,无数次想去清河县看看秦都尉。

    但无数次鼓起勇气,最终又放弃。

    他怕秦都尉见到自己会想起过往的峥嵘岁月,心中越发的难受。

    那样无异于在秦都尉的伤口上撒盐。

    一个璀璨的天骄,一个前途无量的将军。

    那样落幕,境界跌落至二境,看不到恢复的希望。

    对于一生要强的秦都尉来说,那是何其的残忍!

    厅外的雪越下越大了,落在瓦面上的声音细密而均匀,像极了当年边关营帐外,千军万马踏过荒原的余响。

    “郡尉不要伤感了,秦都尉的伤势如今有了很大的改善。

    或许再过些时日,便可痊愈。

    届时,他这些年因伤势跌落的境界,自会恢复。”

    清河郡都尉闻言,身体猛地一颤。

    那眼里的感伤,瞬间化为狂喜。

    他倏然转身,脚下的靴跟磕在地砖上,发出一声脆响。

    “元初兄弟,你说的可是真的,你没有骗我?”

    他神情激动,黝黑的脸上都涌上了红。

    额角的青筋微微凸起,目光灼灼地盯着君无邪。

    “当然是真的,我岂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都尉何不找个时间去清河县看看。”

    “好,我一定要去看看,也是时候该去看看了!”

    多少年了,这些岁月,只有在梦里才能与兄弟们相聚。

    他是真的很想再如以往那般,与出生如此的兄弟们并肩作战,把酒言欢。

    距离他最近的就是曾经的上级,秦都尉。

    可由于秦都尉的身体原因,他想去而不敢去。

    现在,没有这种顾虑了。

    他平复了下心绪,道:“元初兄弟,今晚来军营,定是要重要的事情吧?”

    说话间,他抬手拢了拢衣袍的领口,将那阵涌上来的激动压下,眼神重新恢复了军人的沉稳。

    他很清楚,对方不可能只是来告知秦都尉的消息。

    若是如此,没有必要选择这个时候来军营,完全可以去城中他的家里。

    “的确有事需要郡尉帮忙。”

    清河郡都尉闻言,笑道:“你这话可就见外了,你是秦都尉认的兄弟,那就是我的兄弟。

    只要我能做到的事情,绝不推辞!”

    他拍了拍胸脯,那手掌落在胸口上,砰的一声闷响。

    “此来,主要是关于清河郡这半年来,大量童男童女失踪案件……”

    “童男童女失踪,镇魔司不是早就定性为普通案件吗?

    当初,镇魔司可是两次认定,之后便没有再管了,完全是府衙在处理此案。

    元初兄弟,如今是想介入此案?”

    郡都尉的眉头拧了起来,面上的笑意淡了几分,露出军人才有的凝重与警觉。

    “正是,这个案件有些蹊跷。

    半年来,府衙没有查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如今,清河郡镇魔司的权力结构刚刚发生重大变化。

    在这个节骨眼上,那群贼人又出手了。

    昨日深夜,一次性掳走了二十余名孩童。”

    “这个案子,你们镇魔司,其实早该接手了。

    半年来,近千孩童失踪,这是大案。

    按理来说,这么大的事情,上面应该早就知道了。

    长时间未能破案,上面不可能不管不问。

    但事实上,上面一直不曾介入,依然是清河郡的人在查,却始终查不出真相来。

    你说此案蹊跷,那确实蹊跷,很多的事情令人心生疑虑。

    元初兄弟,你要我怎么帮你?”

    郡都尉从墙边摘下挂在钩子上的披风穿上,走到厅门边,望着外面茫茫的雪夜,背影显得格外敦实而坚定。

    “我需要驻军,在必要时,能鼎力支持我镇魔司守在东西两门的人。

    还有,城墙段,需要加派人手死死盯着。”

    “没问题,你放心好了,我们驻军定会全力支持。

    这个案子,拖得实在太久,影响太大,造成的后果也很严重。

    我等会儿便安排下去,保证城墙段没有任何人能悄无声息翻越。”

    “多谢了。”

    “谢什么谢,保护百姓,本就是我们的职责。

    再说了,我把你当自家兄弟,以后可不要这么客气,哈哈哈。”

    “好,那我可就不跟你客气了。

    下次,找你与秦都尉一起喝酒,我们再畅聊。

    今晚尚有要事,就不多留了。”

    “行,我等你的酒。”

    清河郡都尉笑着说道,一路将他送到军营门口。

    营门外的雪已经积了半尺深,火把的火苗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将两人身后的影子拉得老长。

    君无邪的身影渐渐没入雪幕之中,郡都尉在门口站了许久,直到那背影完全消失,才转身回去,靴子踩在雪地里,每一步都落得极重。

    ……

    回到城内,君无邪去了镇魔司。

    他将所有在城内的镇魔司成员都召集了起来。

    然后分成了许多队,前往街道上巡逻。

    他其实并不想阻止贼人继续掳掠孩童。

    若是不让他们掳掠成功,如何能跟着他们,找到老巢,将其他孩子救出来?

    但是身为镇魔司百户,既然镇魔司答应帮助府衙了,当然得行动起来。

    否则,反倒会让贼人心生怀疑。

    镇魔司全员行动了起来。

    府衙那边的捕快官差们,也行动了起来。

    整个郡城,大街小巷,全都是巡逻的镇魔卫与捕快还有官差。

    本来惶惶不安的人心。

    看到镇魔司与官府齐齐出动,如此大的阵仗,也稍微心安了些。

    街口的老妪偷偷从门缝里往外张望,见一队镇魔卫甲胄铮亮地走过去,才将门缝合紧了些,喉咙里念叨了句什么,转身去给睡梦中的孙儿掖了掖被角。

    ……

    君无邪和墨清漓,消无声息地消失。

    没有人知道他们身在何处,去了哪里。

    他们在镇魔司内,直接施展了隐匿术法,在雪天的黑夜里,隐去身形。

    术法催动时,他们周身的空气微微扭曲了一瞬,像是水面荡开的涟漪,旋即与夜色融为一体,再也寻不见半点痕迹。

    大黄变成巴掌大小,所在君无邪的衣服里,一起隐没。

    那小家伙窝在衣襟内侧,暖烘烘的一团,时不时隔着衣料蹭一蹭他的胸口。

    夜越来越深,雪越下越大了。

    街上已经没有了几个行人。

    君无邪和墨清漓,此时隐藏在城内某座高耸的建筑顶层。

    这座楼是郡城最高的望楼,平日里用来观测火情,此刻楼顶的积雪足有膝盖深。

    两人立在檐角阴影里,脚下是冻结的冰棱,在暗夜中泛着幽幽的冷光。

    他们的身影隐没于黑暗之中,俯瞰着整座城池,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

    城中所有的建筑顶部,全都被积雪覆盖,厚厚的一层。

    连绵起伏的屋顶像是一片凝固了的白色海浪,在朦胧的夜色里延伸至天边,与铅灰色的云层融为一体。

    随着时间的推移,街道上的行人渐渐绝迹,所有的店铺都关门了。

    门板合上的声响在风雪里显得格外沉闷。

    正常情况下,不会是这般景象。

    城内有很多的行业,通宵营业,比如某些服务行业。

    但是今夜不同,原本通宵营业的行业,也都在接近凌晨的时候打了烊。

    酒肆门外悬着的灯笼被伙计吹熄了,最后一缕青烟在雪片里盘旋消散,连同那点暖黄的光,一并被寒气吞没。

    街道上只有镇魔司与府衙的人在来回交叉巡逻。

    有些官差,冻得直搓手。

    铁甲缝隙里塞满了雪粒子,一动就簌簌往下掉,落在靴面上化成冰水,顺着牛皮纹路渗进去,凉得人直打哆嗦。

    冬季雪天的深夜还是比较冷的。

    今日的气温,较前几日,低了不少。

    那些并非觉醒者,体内没有正阳之火的官差,面对这样的严寒,还是无法做到不被寒气所侵,有的鼻尖都冻得通红。

    哈出的白气一团一团地消散在风里,连嘴唇都冻得发紫,却不敢有半分懈怠,眼睛始终盯着四面八方的暗巷。

    “我们今日这么大的阵仗,你说贼人还会来吗?”

    君无邪藏身的望楼附近的街道上,有巡逻的官差低声交谈着,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他肩头的积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声音闷在领口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镇魔司千户与上百户刚上任。

    扩容的百户司,也都全部整编满员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贼人还敢出手,并且一次掳走二十余孩童。

    他们嚣张至此,说不准真的会来。”

    “希望会来吧,也好将其抓住,了结了这个案子。

    你是不知道,这些时日,我都不敢回家。

    每次回去,邻居都会询问。

    询问的次数多了,我都感到丢脸。

    半年了,硬是没有查到线索,百姓心中怎么看我们?

    只怕觉得我们都是一群饭桶吧。”

    一个官差苦笑着。

    他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五指冻得僵硬,连擦都擦不利索。

    不止邻居,自家家人都提出过同样的疑问。

    为什么半年时间,这么多人投入,却查不到半点有用的线索。

    “我担心的是,我们这么大阵仗。

    那些贼人放弃郡城,将目标转移到周边的镇子怎么办?

    他们若去镇子掳孩童,我们隔着这么远,根本无法阻止……”

    旁边的官差皱了皱眉,把腰间的佩刀握了又松,松了又握,刀刃的寒意透过皮鞘传到掌心,让他的神经始终绷着。

    “应该不至于吧。

    从首次案发到上一次,那些贼人选择的目标,都是郡城之中的孩童。

    他们只选郡城,必然是有其原因的,应该不会突然改变。”

    ……

    “大家都打起精神,盯紧点,不要忽略任何的风吹草动!”

    某条街道上,带队巡逻的韦百户,叮嘱身边的人。

    他将身边的人手分成几批,负责巡逻这片区域。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刀锋般的利落,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道屋檐的阴影。

    ……

    夜越来越深,万籁俱静,只有风雪的声音在轻声呼啸着。

    风从巷口灌进来,打着旋儿,将堆积在墙根的雪吹成一层一层的波纹,像是有活物在雪层中缓慢地爬动。

    某座建筑之上,君无邪和墨清漓,仔仔细细地扫视着目光所及的所有区域。

    他们居高临下,可视范围极广。

    君无邪的眼神锐利,一眨不眨地锁着远方那些纵横交错的巷道。

    一直到了四更时分。

    城内终于有了动静。

    但这种动静,极其隐秘。

    所有在街上巡逻的人都未曾有丝毫发现。

    几个身影,隐藏在黑夜风雪之中,几乎只有淡淡的影子。

    他们在黑暗的巷道之间穿梭。

    每当需要跨越巷道时,会停下来,等待巡逻的人刹那的视觉盲区,如鬼魅般穿过,又隐入了黑暗之中。

    他们的身法极快,靴子落地时连雪都不曾溅起多少,仿佛只是风把一片枯叶从巷口吹到了巷尾。

    “几只阴沟里的老鼠,我看到你们了。”

    君无邪低声自语。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目光锁定了其中一个方向,瞳孔微微收缩,将那团血光死死钉在自己的视野里。

    旁边的墨清漓一怔,“君神发现他们了?在何处?”

    她循着君无邪的视线望过去,却只见茫茫雪夜,什么都看不真切,不由得呼吸微微紧了些。

    君无邪指了个几个方向,距离他们这里很远。

    每个方向,所在的街区,都有一个几乎只有极淡的影子才在穿梭。

    那几道影子分别从城东、城西、城南三个方向朝城中某处靠拢,路线交错却不重叠。

    本来,深夜里,隔着这么远,他是不可能看到的。

    但是,接下终极悬赏时,秩序赋予的特殊能力,在此时展现出了效果。

    那些影子出现时,在黑夜里,宛若一盏盏灯火般显眼。

    只因,他们触发了君无邪的终极悬赏秩序效果提示。

    那些影子的头顶,全都泛动着深色血光。

    那血光浓在暗夜中沉沉地浮动,光是看着,便觉一股子腥气扑面而来。

    君无邪不仅看到了那团团血光,更看到了他们头顶显示的悬赏金额。

    一个人,十万万界币的悬赏报酬。

    “三个人,全都是四境超凡中期的修为。”

    秩序特殊效果,不仅能看到其悬赏金额,亦能看到其修为几何。

    “如此浓郁的血光,手上是沾染了多少无辜生灵的鲜血。

    四境超凡中期而已,单个悬赏金竟有十万!”

    君无邪指尖微微收拢,按在冰凉的栏杆上,指腹压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君神还能看到悬赏金额?”

    墨清漓愣了一下,她惊呆了。

    君神触发的终极悬赏赋予的秩序效果,竟是如此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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