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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1章 收账

    一万年前,这里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祂的神国就在这片星域的中央,亿万信徒日夜祷告,香火如星河般流淌;附近还有三个弱小的种族,年年朝贡,岁岁称臣。

    现在,什么都没有。

    连那三个小族的星域,都成了一片死寂的虚空。

    祂放出神识,往更远处探去。

    神识掠过一颗颗星辰,掠过一片片星域。

    然后祂愣住了。

    星辰的位置不对,星河的走向不对。

    连宇宙里流淌的灵气都变得稀薄了,像是被人抽走了一部分,只剩下一层淡淡的底子。

    区区一万年的时间,不可能对这方星域造成如此大的影响才对。

    “这……”

    那尊神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难道本神沉睡的这一万年里,宇宙发生了什么变故?”

    一片桃花瓣,从黑暗里飘了过来。

    粉白色的,带着一点极淡的芬芳。

    它慢悠悠地飘过来,经过死骸族神灵的面前,然后又慢悠悠地飘远。

    那尊神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不明白这是什么东西,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些花瓣中蕴含着的丝丝杀意。

    紧接着,第二片,第三片....无数桃花瓣从四面八方的黑暗里渗出来,像是这片死寂的星域,忽然到了春天。

    纷繁的桃花之中,一个中年男人从虚空里走了出来。

    他的面容很温和,眼角有浅浅的纹路,看上去像个教书先生。

    他右手的指间,夹着一根桃枝。

    中年男人出现的一瞬间,死骸族神灵的神魂,轰然炸响。

    一种从未有过的、纯粹的恐惧,从神格最深处窜了上来。

    祂活了不知多少万年,见过星辰生灭,见过同族的神灵陨落,可祂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是这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片虚空,什么都探不到,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纯粹的杀意。

    “你是什么东西?!”

    死骸族神灵猛地退了一步,六对残翼同时绷紧,神光在体表疯狂流转,“哪一族复苏的神灵?!”

    中年人微微摇了摇头。

    没有回答。

    他只是停下脚步,抬眼看了看那尊神,目光很平静。

    中年人缓缓开口,声音很轻,也很温和:

    “万年之前。”

    “你族,是围攻人族的万族之一。”

    那尊神的神躯猛地一僵。

    “你……”

    祂的声音有些发干,“所以你是人族的神灵?”

    中年人摇了摇头,依旧还是没有回答,仿佛死骸族神灵不存在一般。

    他只是把那根桃枝,轻轻抬了起来。

    “所以,你得死在这里。”

    话音未落,桃花剑神手中的那根桃枝,垂了下去。

    枝头的三朵桃花,轻轻地颤了一下。

    下一刻,一股难以形容的杀意,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它像风暴一样席卷开来。扫过之处,死寂的星骸上,竟开始长出东西——

    一棵桃树。

    十棵。

    一百棵。

    一千棵。

    无数桃树从虚空里破土而出,根须扎进的不是泥土,而是死亡本身。

    它们舒展枝干,结出花苞,然后——

    在同一个瞬间,齐齐盛开,整片星域,成了一片桃林。

    死骸族神灵想动,可祂恐惧地发现,祂动不了了。

    祂的神躯、祂的神格、祂的神力,全都停在了那一瞬间,像是被冻进琥珀里的一只虫。

    祂忽然想起了一个传说。

    万族纪元,曾有人一剑抵挡百族同时入侵,剑出之时,桃花开满星海。

    但那个人族神灵没有剑,只有一根桃枝。

    人们叫他,桃花剑仙。

    “是你……”

    那尊神的声音在发抖,抖得不成样子。

    “不可能……你明明早就……”

    中年人抬起了手。

    桃枝落下,一道极淡的、粉白色的光,从枝头飞了出去。

    慢到那尊神清清楚楚地看见它飞来,清清楚楚地看见它落在自己的眉心,什么也做不了。

    祂只觉得,自己胸口有什么东西,碎了。

    那是祂的神格。

    一万年。

    祂等了整整一万年。

    沉睡的时候,祂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想。

    醒来的时候,祂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主人。

    “不……”

    “我是神!我是——”

    桃花瓣落了下来。

    它们落在祂的身上,像落在一具早已没有生气的尸体上,然后一点一点地,钻了进去。

    “你不可能是他,你到底是谁……”

    祂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那道人影嘶叫。

    “你到底是谁——!!”

    中年人没有看祂,只是把那根桃枝,重新拢回袖中,淡淡地答了三个字。

    “人族一名记账的。”

    话音落下,死骸族神灵的身躯迅速地枯萎了下去。

    死骸族神灵,陨落。

    桃林静了很久。

    片刻之后,所有的桃花瓣都缓缓飘了起来。

    它们卷着那尊神溃散的神躯、碎裂的神格,以及一缕缕暗红色的神性本源,像一条粉白色的河,缓缓流向桃花剑神。

    花瓣落在他的身上,融了进去。

    那具虚幻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凝实了一分。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指尖。

    方才还是半透明的、能透过星光来的指尖,此刻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活人的血色。

    中年人看着自己的手,轻轻地“啧”了一声,微微叹了一口气。

    “回归宇宙之后,总算成功凝聚几分肉身了。”

    他抬起头,望向那片正在消散的暗红色光雨。

    “果然,相比于万族的祖星,神灵于现在的我来说才是大补之物啊......”

    说完,他把那根桃枝拢回袖中,转过身,踏进了虚空。

    身后的桃林,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开始凋零。

    花瓣落尽,枝干枯折,最终化作漫天星尘,重新飘回黑暗里。

    走出很远,他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黑暗深处,有几颗星辰,正不合时宜地亮起来。

    他伸出手,慢慢地数了数。

    “嗯……”

    “这一片星域中,还有两尊即将复苏的下位神灵,都是在上古之时攻打人族的万族之一。”

    他笑了笑。

    “不急,账要一笔一笔地收。”

    “虽然还不知殿主如今在何处,但也算帮现在的人族踏平一些障碍。”

    “哦,对了....”

    “之前覆灭的那个什么族的族长似乎提到过....如今宇宙中似乎正在举办什么比赛?”

    “等解决这里的事情,就去那个什么星空主城看一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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