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明光注意到她的目光,故意Wink了下,随后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我也觉得。那我就配合你,我也穿同色系的衬衫怎么样?”
“嗯。”
他摸着她的头发,又道:“哎呀,你这长发一直披着,会不会很热啊?要不要给你扎成一个侧边的马尾辫?”
禹乔顺着他的话想象了一下:“也行。”
“穿搭解决了,游乐园离我们不远,我们一起手牵着手,走路去吧。”贺明光揽住禹乔,眉眼弯弯,声音像是冬日的暖阳,“小区门口会有个卖蛋包肠的阿姨,我们一人一根,一根刷沙拉酱和番茄酱,另外一根就刷辣椒面。两种口味,我们就可以互换着吃。”
他说得详细,禹乔舔了舔唇角,好像也嗅到了番茄酱和辣椒面的气味。
“继续往前走,我们会路过一家理发店,店主养了一只傲娇的小猫,它会假装故意经过,不断回头看我们,直到你叫住它,它才会屁颠屁颠地过来,嗲着小猫嗓,在你面前露出肚皮。”
“我出门背着的包里有一根猫条,我们喂完小猫后,再往前走就路过便利店……”
明明是另无他物的房间,他却絮絮叨叨地说了好多前往游乐园的细节。
或许是他讲的实在过于生动,禹乔也没有打断他的话。
她等着他说完,才发出灵魂拷问:“游乐园呢?”
“你说了这么多,但我们要去的游乐园在哪?”
“游乐园嘛……”贺明光笑眯眯的,“我们已经在了啊。乔乔,女朋友,先玩旋转木马,还是海盗船啊?”
禹乔从来就没有见过这么抠搜的约会。
敢情贺明光说的约会只是口头上说一下,发挥想象力,自己听着他的话幻想。
这算哪门子约会啊?
她皱了皱鼻子:“还是先坐旋转木马吧。喂,你不会只是嘴上说说吧。”
“怎么会呢?”贺明光立刻反驳。
五分钟后,禹乔有些生无可恋。
“这就是你的旋转木马?”她木着脸,拍了拍身下的贺明光,“你是那个木马?嗯?”
“对啊。”贺明光手脚并用,爬得飞快,还愉悦地发出了吁吁的叫声,“我现在绕着秋千椅旋转。”
禹乔整个人都要被雷麻了。
“别吁了。”她实在没忍住,拍了下他的脑袋,“不坐旋转木马了,我要坐海盗船。”
海盗船就换了另一种姿势。
禹乔被贺明光用着公主抱的姿势抱着,他开始抱着她前前后后地荡。
他还知道要增加互动体验:“坐在你前面的小孩眼看就快要吐了,乔乔,我们怎么办?哦,天啊,第一排的情侣,看到了没?那个男生居然躲在了别人的怀抱里,真是不守男德!”
禹乔:“……你是真幼稚啊。”
但借着,还是玩了不好少的“项目”。
跳楼机是直接向上抛,随后又接住。
碰碰车是被他背着,到处撞去。
鬼屋则是他故意做出的鬼脸。
……
应该是很无聊的戏码,但奈何贺明光有着一张会加工的嘴。
他一边逗着她玩“所谓的项目”,一边又用着有趣生动的话术把这种很小的体验编成了真正的游玩体验。
禹乔本来还有些不乐意,到了最后却被他逗笑了。
最后的最后,是累得气喘吁吁的魔术大师贺光光在表演小魔术。
他凭空变出了个玫瑰花苞,又从玫瑰花苞里变出来了爱心锁盒项链。
“惊喜。”贺明光平复了一下呼吸,站在她身后,亲手将项链给她戴上,“我们的约会结束了,玩得还开心吗?”
“还行吧。”禹乔嘴角翘起,摸了摸项链。
下一个房间的门自动打开,他在她耳边轻笑:“我也是。”
“走吧。”
禹乔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他轻轻一推,推向了门。
她回头一看,忙得满头大汗的他还是那副笑吟吟的模样,很是夸张地挥手:“乔乔,路上小心。别回家跟我抢炖牛腩了。”
分别在他的笑容里好像也变成了一件快乐的事。
他好像总是有很多方法,让她跟着轻松快乐起来。
“好哦!”玩得开心的禹乔也朝他挥了挥手。
在走到门槛上时,一直摸着项链的她才发现了爱心锁盒的暗扣。
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一张有些泛黄的照片。
照片里有两个人对着镜头笑,一个是穿着灰豆绿色羊绒开衫的禹乔,一个是把大衣搭在臂弯,穿着灰绿色衬衫的贺明光。
照片的背景是游乐园。
禹乔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许久。
所以,刚才的一切都是他们曾经的过往。
过去的某天里,他们真的如刚才那样一起商讨着穿搭,吃了蛋包肠,喂了小猫,在游乐园里体验了各种好玩的项目。
她抿了抿唇,把爱心锁盒重新合上,带着他给予她的轻松与快乐离开了这个房间。
当房间重新归为寂静后,爱笑的青年才褪去了面具。
弯弯的眉眼放平,他表情怅然,动作迟钝地坐回到了那张吊椅里。
扮演过去的自己是一件很累的事。但在更加鲜活的爱人面前,他怎么能把不堪贫瘠的那面展示呢?
贺明光没有光了,但贺明光还有爱啊。
垂垂老矣的他又一次做回了年少时的自己,带着自己坦率的爱意,意气风发地出现在恋人面前。
只是,结局还是这样。
她又一次离开,他也又一次回到孤独中,念着“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不过,也还好。
还好她没有察觉异样。
还好在她心中,他永远都会是那个眼眸带光的贺明光,是会带她发现生活和生命之美的贺明明和贺光光。
这样就好了。
他已经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