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陛下你快批了吧,一会儿陪我去见见表姐,好不好?”
沈徽宁还不至于因为回避和隐隐的抗拒就试图阻拦二公主开释,不说二公主是她的亲表姐,算是沈家的靠山之一,就算现在拦下,二公主迟早也是要出府的。
二公主知道她做的“好事”,一件接一件,是真的会扇她的,不如为她讨些好处,也就随口的事。
“她犯了错被关,出来还要朕去接她?”秦至似笑非笑。
沈徽宁眨了眨眼,神色坦然,“不行吗?”
“亏你想得出来。”秦至捏着她的下颌,稍稍扳远,“你急着见她的话,朕将折子批了,晚些时候她就会进宫来谢恩了。”
他拿过折子,提笔蘸取红墨,悬腕落字,书写道:“知道了。既已限满,二皇女在府安分守己,着即开释,看守尽数撤回,门禁启封,接见往来,悉仍其旧,即日进宫谢恩。”
写完搁下笔,将折子放下,晾干墨迹。
“批了。”秦至低头看她,“可如意了?”
沈徽宁垂下眸,目光游移,随即仰起小脸,可怜巴巴地望着秦至,“陛下,二公主不会打我吧?”
秦至忍俊不禁,“那朕准你还手,跟她对打。”思及沈徽宁和秦明玥幼时闹别扭大打出手的场景,再看看怀中的已经长成的她,秦至念头稍一滞,心间掠过一丝微妙的不自在。
沈徽宁并未察觉,哼哼唧唧地往秦至怀中挤,“陛下,你怎么这么坏,我根本就打不过她。”以往都是皇后姑母拉偏架,她才不至于一直落在下风。
现在?
她咬着下唇,抬眸觑他,眼尾微微泛红,手指却悄悄绞住秦至的袖口,委屈里,藏着的几分心虚漏了出来。
现在,姑母沈柠月不亲自动手扇她都是侥幸了,又哪里还会为她做主?
沈徽宁将头埋进秦至怀中呜呜地哭泣,半天时间,两三点泪痕沾在秦至胸口的外衣上,转瞬就干了。
秦至好笑不已。
沈徽宁灵机一动,起身行礼,便要开溜,“陛下,臣女突然想起来,府中还有要事,臣、臣女先告退了。”
秦至看了她半晌,忽然笑了,“没有朕在,你出了宫,怕不是要被她打得更惨。”他拖长了音,恐吓道。
二公主已经不是小孩了。
权力的欲望慢慢侵染了她的心,人尝过哪怕一丝权力的滋味,就会不自觉地习惯地权衡利弊,去寻找能够掌握权力、掌握更多权力的最优解。
看起来张扬嚣张高姿态的秦明玥换做向来文静温吞的三公主秦令仪,沈徽宁反倒真的会挨打。
秦至看着沈徽宁瞬间耷拉的眉眼,颓丧的模样,就忍不住想逗逗她。“要是她将你打破相了可如何是好?”他眼底满是笑意,“没了这张俏丽的脸蛋,朕......”
沈徽宁本来只是想装装可怜撒撒娇,这会儿被说得越来越慌,抬眼看见秦至眉眼的笑意,恼羞成怒,跺了跺脚,一屁股坐回了秦至腿上,“那我就赖在陛下怀里,谅她也不敢上来将臣女从陛下怀里揪出来打脸。”
“这真的不是挑衅吗?”秦至顺势搂住怀中人柔软的腰肢,侧头问道。
“那我能怎么办啊?”沈徽宁眼轱辘一转,“陛下,要不您将御前伺候的宫人拨几个下来,跟在臣女身边,御前的宫人肯定不会怕二公主,有她们护着臣女,臣女也就不怕了。”
“朕的徽宁怎么这么聪明?”秦至垂眸,抬眼,目光淡淡的落在她脸上。
“说来说去,还不是要朕给你撑场子。”秦至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御前伺候的宫人走到御前不容易,你嘴皮子上下一碰,就想、”
沈徽宁抬手捂住秦至的嘴,“臣女错了。”
“大胆。”
“我错了嘛。”
“错哪了?”
“臣女不配。”
“倒也不用这么直白,还有呢?”
“手比脑子快,臣女应该乖乖地听训。”
沈徽宁讨好地笑,脸颊凑上去蹭秦至的脸,“陛下,宫中是不是有什么灵物?为何陛下无有老态,难道陛下真的能活万万岁?如果陛下真的有万载寿命,能不能带上臣女呀?”
秦至抬手,食指点了点沈徽宁的额头,“这狼子野心终于露出来了,不过你倒是第一个、这样直截了当问出口的,其他人就只敢旁敲侧击。”
“才不是狼子野心,是一颗想要长久陪伴陛下身侧的赤心~”沈徽宁并不在意都有谁在旁敲侧击,上一个为这搞事的亲叔叔沈静川已经死了有一年多了,尸体烂在乱葬岗,连死后的祭拜都没有。
“才几岁?就幻想着要长生不老了?贪心。”
秦至因为灵泉水作用,衰老微乎其微,身体的时间似乎一直停滞于青壮,不曾感受过衰老的无奈,所以不像以往沉迷玄虚的皇帝,会为了“长生不老”而癫狂。
不过,他是知道灵泉水并没有延寿作用的。
想起那些饮用了灵泉水使得身体一直维持最佳状态直至寿数到了,嘎嘣一下死了的,那些小鼠、灰兔、猫猫狗狗和几名八九十岁的老人,秦至皱了皱眉。
沈徽宁见秦至皱眉,直起身捧着他的脸,温热的呼吸凑近,用柔软的唇亲了亲他的眉心,“陛下,我乖的,我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