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北极的极夜让天地陷入一片深邃的黑暗。
只有雪地的反光和冰湖中央那永不熄灭的金色光柱,提供着些许光源。
寒风呼啸,气温骤降。
几乎呵气成冰。
双方营地都升起了篝火,一是为了取暖,二是为了驱散黑暗和可能存在的危险,极地夜晚常有生物活动的迹象。
跳跃的火光,在漆黑的雪原上,如同两簇对望的孤星。
各自燃烧着。
同时也也彼此戒备着。
我们这边,搭建起了两顶专业级加厚隔温帐篷,这是之前在寒鸦镇花费大价钱购置的顶级极地装备之一。
虽然价格昂贵。
但此刻在这滴水成冰的环境中,却能提供至关重要的温暖和相对安全的庇护。
敖子琪因伤势未愈,加上白天神龙女投影密语带来的巨大心神冲击,他显得异常沉默和疲惫。
此刻正在其中一顶帐篷内盘膝打坐,默默调息。
卢羲尧则和福伯在另一顶帐篷里,借着防风汽灯的光芒,研究着那张古老地图和随身携带的风水典籍,试图结合今日所见所闻进一步推演此地地脉结构和可能存在的其他玄机。
也是为三天后冬至天门开启做更充分的准备。
他们需要安静的环境和专注的思考。
便将第一轮的守夜任务交给了我和左十七。
于是,我和左十七便待在帐篷外的篝火旁,负责警戒和取暖。
篝火熊熊燃烧。
橘红色的火焰舔舐着冰冷的空气,发出噼啪的声响。
将周围一小片区域的冰雪融化,蒸腾起白色的水汽。
火焰的光芒驱散了部分黑暗和寒意,却也拉长了我们的影子,在雪地上摇曳不定。
我只是安静地坐在一个倒扣的备用汽油桶上,背靠着叠放的物资箱,暗金色的瞳孔映照着跳动的火焰,眼神平静无波。
左十七则坐在我对面的一块铺了防潮垫的冰岩上,她换下了战斗中有些破损的衣服,换上了一身相对厚实,但便于行动的深紫色冲锋衣裤。
但依旧难掩其玲珑有致的身段和那股子天生媚态。
她一边用一根细长的冰棍拨弄着篝火,让火焰燃烧得更旺,一边不时抬眼警惕的扫视着周围漆黑的风雪和冰湖方向。
气氛有些沉默。
只有风声。
过了一会儿,左十七似乎觉得有些过于安静。
她从旁边打开的补给箱里,拿出一个密封的铁皮罐头。
她仔细看了看标签,然后熟练地用随身的匕首撬开罐头盖。
一股带着些许鱼腥味的香气顿时弥漫开来。
她拿着撬开的罐头,又取出一个折叠小勺。
贴心的一起递到我面前,仿佛她还是之前的苏红一般。
火光映照在她脸上。
让原本就精致妩媚的五官更添了几分暖意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氛围感。
“喏,弟弟,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左十七的声音在寒风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这罐头味道不错,是极地专用高热量的,比压缩饼干强。”
我抬眼看了看她。
又看了看那打开的鱼肉罐头,没说什么,伸手接了过来。
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微凉的手指。
但一触即分。
我拿起勺子。
默默的挖起一块浸满油脂的鱼肉,送入口中。
味道确实还可以。
咸鲜浓郁,热量十足。
对于在极寒环境中消耗了大量体力的人来说,是不错的补给。
我只是默默的吃着,目光依旧大部分时间停留更远的黑暗深处。
左十七自己也开了一个罐头。
小口吃着。
她一边吃,一边看着我,妩媚的眼睛在火光下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半晌。
她忽然开口:“弟弟,你说……我们有没有什么办法,能阻止唐浩斌进天宫?”
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嫌弃。
唐浩斌的阴险手段,都让她深感厌恶。
我闻言,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
咽下口中的食物后。
我才淡淡的说道:“他既然能追到这里,还带着岳老赖,必然有办法进去。”
“进入条件他或许不满足,但地府那边……未必没有别的门路或替代手段,而且……”
“在没进去之前,神龙女的规则立在那里,龙龟盯着,我想……不光是我们不敢造次,他也一样,否则之前他也不会在岳老赖劝说下罢手,他比我们更想进天宫,完成他的目的,所以……”
我抬起头,暗金色的瞳孔看向冰湖中央那永恒璀璨的金色光柱。
“等吧,三天后,便是冬至,到时候,一切自有分晓……”
左十七听完我的话,沉默了片刻。
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将手中空了的罐头盒丢进火堆里,看着它被火焰吞噬,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唉……”
她轻轻叹息一声,目光有些失焦的望着跳跃的火焰,仿佛陷入回忆。
“说起来……好久没有这样组团出来玩了。”
玩?
这能叫玩?
玩命吗?
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和怀念。
“这些年,我都是一个人,单打独斗,或者带着门内的人东奔西跑,为了……逃避一些东西,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和朋友一起,在野外露营的感觉了。”
她忽然转头看向我,火光映照在她妩媚的脸上。
那双总是带着诱惑或算计的眼睛里,此刻却流露出一种罕见的真诚。
“如果我说……我很喜欢现在的状态,你会相信吗?”
这话问得有些突兀,也有些不合常理。
毕竟这里是北极极夜下的冰原,寒风刺骨。
还危机四伏。
身边是对头强敌,身后是诡异莫测的龙渊天宫。
谈何喜欢?
于是我看着她那难得认真的表情,沉默了几秒。
然后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我相信。”
左十七很意外的看着我。
而我继续淡淡说道:“毕竟……你很变态,喜欢挨冻,也是正常的。”
这话一出。
原本有些感伤和微妙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左十七先是一愣。
随即那张妩媚的脸上,缓缓漾开一个带着点嗔怪的笑容。
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像是被我这句话逗乐了。
眼波流转。
风情万种的瞥了我一眼。
“哼!”
她轻哼一声,声音拖得又软又长,带着惯有的撩人腔调。
“弟弟你现在……嘴巴是越来越毒了啊,不过……”
她忽然凑近了一些。
篝火的光芒在她眼中跳跃,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近乎耳语的语调说道:“有没有试过……在野外,甚至是在雪地里……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