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元听到花月这话，微微一怔，沉默下来。
虽然花月这么说的确有些无情残忍，但这的确是事实。
这旧域本就是已经灭亡的时代，而且他们最初来这旧域的目的，也只是为了追踪「劫」，并且处理旧域古仙的事。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若无见月，他们与这旧域还是敌对关系。
若是在此之前，他可以看在见月的份上，帮助见月寻找拯救旧域的办法，将旧域从必定灭亡的命运中解救出来。
但他这么做，必须得放在无之地不受影响的前提下。
那始源之门或许是旧域至宝，但现在这情况，那扇门背后的东西或许就被腐化了，他为了旧域，将始源之门留在自己的虚无劫海，结果是有可能自己受到污染。
要知道，如今他在无之地占据三成因果权重，偌大的无之地，除了「终劫」以外，他就是无之地的代言人，他的命运早已和无之地死死绑在一起。
自己若是受到污染，无之地绝不可能豁免。
张元虽善，但却并非愚昧之人，自己在没搞清楚始源之门的情况之前，执意将始源之门留在虚无劫海中，结果很有可能是自己拉着无之地一起和旧域陪葬。
张元思索片刻，便明白自己该做什么，对见月道：“见月，你发动荒神教所有无限境以上的生灵，让他们暂停开拓历史，全力观测诸天万域历史的变化，我需要知道始源之门对诸天万域的影响。”
“是，师父。”
见月点头，对张元的决定没有半点怨言，甚至打心底支持。
荒神教的目标就是开拓历史改变未来，而始源之门明显拥有着这种伟力。
若是能掌握始源之门的力量，那就等同于掌握了让诸天万域走向未来的秘钥。
至于这始源之门有可能导致诸天万域提前灭亡的风险……见月只是在一开始担忧了片刻，便将其抛之脑后。
旧域终末日来临之际，旧域众生无一能幸免，哪怕是超脱时间的无限境生灵，躲在过去时代苟活，寿命也是被终末日彻底锁死，时间一到就会坐化。
即便今天没有他们，他们荒神教后人开拓历史，挖到始源之门后，也一定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必须要有人承担这必要之恶。
张元看到见月的眼神，也有些恍然，随后微微点头，最后一点迟疑也消散，对见月道：“见月放心，要相信「绝对幸运」，我选三得到的东西，绝不可能坏事，有问题的只可能的其他玩意儿。”
花月见张元没有犟，见月也懂事，稍稍松了一口气，笑着附和道：“对，有问题就要解决，问题很明显出现在始源之门的那些裂缝上。”
“当鸵鸟没有用，我们必须要把事情搞清楚。”
“师父师娘，不用担心我，我早就做好了觉悟。”
见月郑重地回了一句，随即通过雅雅薇的时空任意门，唤出贯通诸天万域万亿年的时间长河，并通知所有无限境以上的荒神教弟子，开始全方位监视诸天万域时间长河。
花月见见月开始行动，对张元点了点头，“小元子，开始吧，接下来认真点，争取短时间解决。”
“嗯。”
张元应了一声，嘱咐小悠利用系统监测全局，随即便再一次将始源之门放了出来。
在始源之门再次现世的瞬间，门裂缝上那些腐化气息继续溢出。
这次没了无极天作为缓冲，诸天万域各大世界都以极快是速度枯萎，而且那些腐化气息还逸散到了时间长河，朝着其他时代污染过去。
奔流不息的时间长河，以终末日前四千亿年这个节点为中心，向两侧蔓延，那腐化气息所过之处，时间长河尽皆干涸。
凡是干涸之处，尽皆代表那个时代已彻底消亡。
与此同时，时间长河下游的尽头，那代表着诸天万域末日的因果边界，也开始不断往前推进，诸天万域的时间线在这一刻变得混乱不堪。
见月的声音从时间长河上方传来，语气带着一丝急促，“师父，根据荒神教监测，以我们所在时间点为起点，未来已经彻底变成一片死域，唯有无限境以上的生灵得以幸存，其余生灵都伴随着未来改变而消失。”
“而且无限劫境之下的生灵，认知修正度超过50%，再继续下去，祂们也将消失在时间长河中！”
“另外，目前活着的生灵中，寿命至少都减少了30%，而且这衰减速度还在增加。”
张元听着见月的汇报，目光一直锁定在始源之门上，释放自己的神魂，尝试通过门上裂缝去探查门内情况。
不过那些腐化气息和黑洞秘境里的特殊力量一样，能够吸纳一切历练，张元的魂力在接触到腐化气息的瞬间，便尽数被吸收。
无法用魂力探查，张元又尝试去开门，却发现那门把手像是被焊死一样，根本就打不开。
“雅雅薇，你能开这扇门吗？”
张元发现自己无法开门，于是向体内雅雅薇求助。
“我试试。”
雅雅薇在张元身旁显化，尝试通用神通，去在始源之门上开一个通道，不过在雅雅薇的力量触碰到门扉的瞬间，那些力量便尽数被门缝上的腐化气息吸收。
雅雅薇又尝试了几遍，随即摇头道：“不行，这些腐化气息能吸收我的力量，我没法构建出完整通道。”
张元：“也就是说，只要堵上这些腐化气息，你就能开门？”
“嗯，应当能做到。”雅雅薇点头，“不过我感觉这门更像是一道封印，门上那些裂缝就是封印破损的迹象，开门未必是好事。”
“封印么……”
张元喃喃念了一句，看向一旁闭上眼睛的花月：“花总，你可有什么发现？”
花月微微睁眼，看向张元：“夺舍了元魔的「终劫」，恐怕不是我们在旧域的最大的敌人。”
张元听到花月这话，目光微微一凝，“为什么？”
花月没有急着回答， 而是将灰毛球放出来，让灰毛球暂时将始源之门吞下。
在确认那些腐化气息不再扩散后，花月这才道：“我刚刚一直在尝试观察诸天万域天道的反应，然后发现了一个很意思的现象。”
“当那些腐化气息从始源之门逸散出来的时候，诸天万域的天道便主动往前推进终末日，这意味着诸天万域的终末日，是由诸天万域天道亲手缔造的。”
“小元子，旧域存在腐化气息，旧域和无之地之间由因果边界隔绝，两个因果边界还存在中空虚无区域，你觉得这像什么？”
张元一怔，目光重新落在那往前推进了一千亿年的旧域因果边界，陷入思索。
良久，张元似乎想到什么，眉头微微皱起：“这旧域……是一个被隔离的疫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