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沉默了一下。“暗门的事,已经解决了。”
四个人同时看向他。
“什么意思?”陆峰问。
李青从贴身的防水袋里取出那封信,放在桌上。“我先说结论。暗门已经封了,灰雾不会再渗过来。但归途断了。我这边的门也碎了。我能回来,是因为用了本源之光的分支,门只开了一次,过了一个人。之后门就关了,四枚象限钥也碎了。”
议事厅里安静了很久。
“你把过程从头说一遍。”陆峰说。
李青点了点头。他从头开始讲——墨玉匣、暗门、灰雾、四枚象限钥、沈沧海的留影、中央门后面的本源之光。他讲了归途和封门的两难,讲了他最初决定封门,讲了铁军让他改变主意,讲了光分两路、钥碎光散、门开一次只过一人。
他讲了将近一个时辰。四个人都没有打断他,只是安静地听着。
讲完之后,又是长久的沉默。
“所以,”陆峰慢慢开口,“你本来打算封门,不回来了。”
“对。”
“是那个叫铁军的让你回来的。”
“对。”
陆峰看着他,目光很深。“你欠他一条命。”
“我知道。”李青说,“所以我答应他,帮他找到他儿子铁柱,告诉他一句话。”
“什么话?”
“‘你爹在这边守着门。’”
陆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苏云岚忽然开口:“你说四枚象限钥碎了?”
“碎了。”
“那将来如果有人想再从这边过去,或者从那边过来,怎么办?”
李青沉默了一下。“沈知行说,如果将来有人能重新铸造四钥,或许还能再开归途。但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苏云岚看着他,目光清冷如常。“你留了后手。”
李青愣了一下。
“你把信留在这边,”苏云岚说,“你把四钥碎在那边。你人在这边,但你的心还在那边。你在等一个能重新铸造四钥的人。”
李青没有否认。
沈渡这时候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静:“李青,你离开的这十四年,我们这边也发生了很多事。”
“什么事?”
沈渡看了陆峰一眼。陆峰点了点头。沈渡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摊在桌上。
“你走之后第三年,暗河网络南段突然出现了一道新的门。”沈渡的手指在帛书上划过,指着一条标注为红色的线路,“这道门不在十七门网络的任何记录里。它是自己长出来的。”
李青的瞳孔微微收缩。“自己长出来的?”
“对。”沈渡说,“我们最初以为又是暗门的漏,派人去查。结果发现这道门后面通向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不是那边,也不是这边。是一个……第三界。”
“第三界?”
“我们暂时这么叫它。”陆峰接过话头,“那道门后面的世界很奇怪。灵气比这边浓厚,但空气中有一种……腐蚀性的东西。进去的人待久了,真元会被慢慢侵蚀。我们派了三批人进去探查,只有一批回来了。”
“回来的那批人怎么说?”
“说里面有一座巨大的废墟。”陆峰的声音沉了下来,“废墟中央有一座塔,塔上刻着和源初铭文很像但又不完全一样的文字。他们带回来了一块残碑。碑上的文字,我们破译了一部分。”
他站起来,走到议事厅角落的一个石柜前,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石碑,放在桌上。
李青低头看去。石碑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笔画繁复而古老,确实和源初铭文有几分相似,但结构更加原始,更加粗犷。
“上面写了什么?”他问。
陆峰指着石碑上的一段文字。“这一段,我们破译出来的意思是:‘三界通道,源初所辟。一界为灵,一界为凡,一界为墟。灵界为根,凡界为桥,墟界为锁。锁开则三界乱,根断则三界灭。’”
李青盯着那段文字看了很久。
“灵界是这边,”他慢慢地说,“凡界是那边。墟界……就是那道新门后面的世界。”
“对。”陆峰说,“而且碑文后面还有一段。我们只破译了一半,但大意是——墟界的锁一旦打开,灵界和凡界都会被侵蚀。暗门的灰雾,可能就是从墟界渗过来的。”
李青猛地抬起头。“灰雾的源头在墟界?”
“我们不确定。但这是目前最合理的推测。”陆峰看着他,“你刚才说,沈沧海告诉你暗门是‘漏’,中央门是‘补’。但如果灰雾的源头在墟界,那‘漏’可能不止一个。”
议事厅里安静了很久。
李青低头看着那块黑色石碑,脑子里飞速运转着。如果灰雾的源头在墟界,那沈沧海设计的十七门网络可能从一开始就不完整。暗门只是其中一个漏点,真正的源头在第三界。而那道自己长出来的新门,可能就是通往墟界的通道。
“那道门现在怎么样了?”他问。
“封住了。”沈渡说,“我们用四象锁阵把门封了。但封印只能维持,不能根除。每过几年就要加固一次。最近一次加固是半年前,封印又开始松动了。”
李青沉默了一会儿。“带我去看看。”
“现在?”韩铁山问。
“明天一早。”李青说,“我先去见铁柱。”
第二天清晨,李青独自离开了青城派。
铁堡在北边,从翠屏峰过去大约三天的脚程。他没有让任何人跟着,陆峰也没有坚持。临走前苏云岚递给他一个储物袋,里面装了些干粮和几块灵石。
“早点回来。”她说,语气一如既往的清淡。
“嗯。”李青接过储物袋。
走了三天,他到了铁堡。
铁堡确实是一座城堡。城墙是用青石砌成的,高约三丈,城墙上还有巡逻的凡人守卫。城门上方刻着两个大字——“铁堡”。
李青走到城门前。守卫拦住他,问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