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仙窟内刀光剑影纵横交错,金色的神曦与漆黑的锁链交织飞舞,鲜血四溅。
那手持蟠龙金枪的禁忌将领见状,不惊反喜。
他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像是终于抓到了什么把柄,猛然提高音量,声震全场。
“好!!!好得很!!!大家都看到了,是他们先动的手!!!”
“这群外来者无缘无故主动攻击我等,分明是要与整个罗浮仙窟为敌!!!”
“此等狂徒,自寻死路,诸位同僚还在等什么???还不联手将他们格杀在此!!!”
他这一声吼,既是说给身后那些还在犹豫观望的禁忌生灵听的,也是说给仙窟外那些虎视眈眈的至高存在们听的。
这些禁忌生灵意图抢占道德的制高点,将主动挑衅的帽子扣在许阳一行人头上,从而煽动更多禁忌生灵联手围剿。
可他的如意算盘才刚打响,便戛然而止。
因为许阳动了。
全无多余的废话,毫无花哨的起手式,连帝道法相都未曾展开。
许阳只是向前迈了一步,右拳随意地抬起,然后落下。
那拳头的轨迹清晰可见,每一个角度都平平无奇,慢到像是随手拨开一片挡路的柳絮。
可那手持蟠龙金枪的将领却发现自己根本躲不开,并非速度太快,而是一股霸道到蛮不讲理的帝道威压已经将他周遭的每一寸空间都锁死,连他的护体法则都在这一拳的拳意面前节节崩碎。
他瞪大了眼睛,想要举起手中的蟠龙金枪格挡,可那杆伴随他征战了数万年的长枪却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量,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周身骨骼在拳风压迫下发出的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然后,许阳的拳头落在了他的眉心。
轰!!!
整座罗浮仙窟都在这一拳之下剧烈震颤。
那将领的眉心出现了一道细小的金色裂纹,随即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蔓延过他惊骇欲绝的脸庞,蔓延过他覆盖着赤铜战甲的脖颈与胸膛,蔓延过他的四肢百骸。
下一瞬,他整个人如同一尊被铁锤砸中的瓷器,从内到外轰然炸开。
并无血肉横飞,也无尸骨残存,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了一蓬金色的尘埃,纷纷扬扬地散落在仙窟冰冷的岩地上。
他手中那杆蟠龙金枪脱手飞出,在虚空中翻滚了数圈,然后“铮”的一声钉入了仙窟顶部的一根横梁之中,枪身兀自嗡嗡颤鸣,像是在为主人的陨落奏响最后一曲挽歌。
那些正与陈叙等人缠斗的禁忌生灵们,几乎在同一瞬间齐刷刷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看着那杆钉在横梁上还在颤鸣的金枪,又看了看许阳脚下那片尚未散尽的金色尘埃,一个个面色惨白,下意识地后退了数步。
方才好不容易被那将领煽动起来的几分斗志,在这一拳之威面前荡然无存。
就在这万籁俱寂的时刻,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终于从仙窟最深处悠悠传来。
那声音不大,却如同涟漪般扩散至仙窟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音节都蕴含着万古沉淀下来的大道韵律,压得在场所有人的神魂都为之一沉。
“年轻人,你在我罗浮仙窟大开杀戒,究竟意欲何为???”
枯玄道尊。
他终于开口了。
声音里不含愤怒,不掺杀意,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长辈质问晚辈般的威压与淡漠。
许阳缓缓收回拳头,负手而立,白衣在帝道余韵的微风中轻轻拂动。
他抬眸望向仙窟深处那片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嘴角微微上扬,语气冷淡而从容。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面前那些噤若寒蝉的禁忌生灵,笑意里多了几分不加掩饰的讥讽。
“斩尽杀绝。”
这四个字如同一盆冰水泼入滚油,瞬间在禁忌生灵中炸开了锅。
“狂妄!!!”
“不知天高地厚!!!”
“多少年了,从未有人敢在罗浮仙窟如此嚣张!!!”
黑暗中响起此起彼伏的咆哮与咒骂,那些禁忌生灵方才被许阳一拳震慑得不敢动弹,此刻仗着枯玄道尊开了口,胆子又壮了起来,纷纷从阴影中踏出,重新将许阳一行人团团围住。
幽冷的杀意再次弥漫开来,像是无形的绞索缓缓收紧。
可许阳比他们更快。
他甚至没有转身,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凌空轻轻一握。
只听“噗噗噗”数声闷响接连炸开,冲在最前面的几名禁忌生灵胸口同时炸开一个拳头大的金色窟窿。
帝道规则化作的金色火焰从伤口处向全身蔓延,转瞬之间便将他们的身躯焚烧殆尽。
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化作数蓬金色的飞灰,步了前人的后尘。
“够了。”
枯玄道尊的声音再度响起,这一次终于带上了一丝冰冷的警告意味。
他的语气依旧平稳,却如同万丈深海下的暗流,蕴藏着足以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压。
“年轻人,我念你修行不易,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当真要与我整个罗浮仙窟为敌???”
许阳闻言,忽然笑了。
那笑声不大,却在寂静的仙窟中回荡不休,带着一股直冲天灵的狷狂与轻蔑。
他缓缓抬眸,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骤然迸发出刺目的金色光芒,周身帝威如同压抑了万古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喷发口,轰然炸开。
一道金色光柱以他为中心冲天而起,贯穿了仙窟层层叠叠的禁制,将整片黑暗都照得如同白昼。
光柱之中,他的白衣猎猎作响,帝道法相在身后无声矗立,那双俯瞰万古的眸子漠然地注视着仙窟深处,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一群苟延残喘的废物。”
许阳的声音在帝威的加持下响彻整个罗浮仙窟,每一个字都如同万钧雷霆般砸在那些禁忌生灵的神魂之上,震得他们面色煞白、连连后退。
“就算与你们所有人,为敌,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