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是魏阁老!
他是保守派的标杆,屡次带头掣肘她。
只要扳倒了魏阁老,保守派便会群龙无首。日后可逐一清算,徐徐瓦解。
如此一来,可彻底肃清朝堂的迂腐风气!
沈知念望着一众为魏阁老求情的老臣,沉声道:“流言一事,本宫只追究主犯。但若有人执意罔顾国法,继续为罪魁祸首辩驳,便是与魏临嵩同流合污!”
“本宫今日便一并处置,绝不宽宥!”
听到这话,那些争先恐后为魏阁老求情的保守派老臣,身形瞬间一僵。
众人面面相觑,在心底权衡利弊……
他们护着魏阁老,本是为了抱团。
毕竟现在的朝堂,支持、依附皇后娘娘的大臣不少。他们若是不一心,朝堂还有他们的立足之地吗?
可若是为魏阁老搭上自身的前程和身家性命,沦为同罪的共犯……这些保守派的老臣就不愿意了。
甚至还有一些人心中暗自庆幸,还好此次流言事件,皇后娘娘只处置魏阁老一人,没有牵连到他们身上……
一时间,所有为魏阁老求情的声音都消失了。
一众保守派老臣,都选择了明哲保身。
沈知念冷眼扫过他们,在心中嗤笑了一声。
这便是人心。
所谓的派系情义,在自身的祸福面前,不堪一击。
所以,她才选择逐个击破,不给他们抱团的机会。
沈知念的目光再次落在魏阁老身上,冷声道:“魏临嵩身为三朝元老,担内阁大学士之职,深受国恩。却不思忠君辅政、安民守礼。反倒借天灾行私怨,造流言乱民心,挟古制阻新政。祸乱大周的朝纲,罪无可赦!”
“但念你历仕三朝,本宫便法外开恩,从轻发落。”
“来人,传本宫懿旨——”
“即日起,革去魏临嵩大学士之职,逐出内阁、永不入阁!剥夺所有一品加衔和勋爵,贬黜冀州,授冀州知府。”
听到这道懿旨,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错愕之色!
从一品内阁大学士、朝堂元老跌落尘埃,贬为地方的从四品知府……
这……这……
这对魏阁老来说不仅是权势尽失、远离中枢,更是极致的折辱!
大周自开国以来,还没有过三朝元老遭此断崖式的贬黜!
这样的处置,无异于将魏阁老的半生荣光彻底碾碎!
那些保守派的老臣都明白,皇后娘娘这哪里是贬官,分明是当众折辱魏阁老。就是为了杀鸡儆猴,让他们亲眼见证对抗中宫的下场!
魏临嵩本就惊惧交加,听闻沈知念这道无比羞辱的旨意,瞬间气血翻涌!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直直一晃,两眼一翻晕厥倒地了……
“魏公!”
几名保守派的老臣惊呼出声,连忙上前搀扶。
沈知念脸上却没有任何波澜。
她还以为魏临嵩有多厉害呢,原来不过如此。
跟从前比起来,做一个从四品的知府,这个打击是不小。
可要知道大周有多少读书人科举入仕,一辈子都爬不到知府的位置呢。
魏临嵩该知足了。
并不是沈知念心慈手软,而是魏临嵩身份特殊。
他是三朝元老,短时间内,沈知念没办法像对待寻常闲散官员一样,随意斩杀他。
因为一味的赶尽杀绝,只会激化朝堂矛盾,让保守派的那些老顽固抱团死战。
沈知念觉得,这是目前最合适的做法。
她免了魏临嵩的死罪,却比杀了他更狠。
让他半生功勋的化为泡影,余生困于地方微职,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
与此同时,也彻底打散了保守派,震慑满朝的迂腐旧臣,在朝堂立威!
沈知念淡淡道:“来人,将魏临嵩抬出去。”
“往后若再有人借挟天道乱政,这便是前车之鉴!”
一时间,大臣们脸上都是惶恐之色,低头道:“臣等不敢!”
此时此刻,最焦急的人是京兆尹。
他是魏临嵩的女婿。
翁婿一体,荣辱相连。魏家倾覆,唐家也会受到影响。
京兆尹能不急吗?
可他终究不敢为岳父大人求情……
因为京兆尹明白,皇后娘娘威望正盛。他若是开口求情,非但救不了岳父大人,反倒还会被扣上结党徇私的帽子。
一番权衡过后,京兆尹只能压下私心,隐忍不语。眼睁睁看着半生荣光的岳父大人,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沈知念今天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不需要对保守派的老臣穷追猛打,徒增怨怼。
接到她的眼神示意,宝禄立刻高声道:“退朝——!!!”
满朝文武齐齐跪地行礼:“臣等恭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沈知念起身从容离去,气度无双,只留给满殿的臣子一抹威严的残影。
散朝后,百官神色各异。或唏嘘,或忌惮,或庆幸,或悲凉……
京兆尹第一时间出去,看望魏临嵩。
魏临嵩缓缓苏醒过来了。
他方才气血攻心晕厥,此刻睁眼醒来,依旧头昏脑涨。
清醒后,魏临嵩又想起了朝堂上发生的事……
他半生稳居内阁,竟从备受尊崇的三朝元老,一朝之间被逐出中枢、贬为地方知府!
魏临嵩的喉间瞬间涌上了一阵腥!
他死死咬住牙关,才勉强稳住气息,没有再次失态。
京兆尹见魏临嵩醒了,稍稍松了口气,连忙小心翼翼地将他扶了起来,低声关切道:“岳父大人,您醒了?”
魏临嵩浑身无力,任由京兆尹搀扶着起身,整个人的身形摇摇欲坠,眼底满是苍凉:“罢了……”
“扶老夫出宫。”
此时此刻,他总算体会到了什么叫树倒猢狲散。
那些保守派的老臣往日都以他为首,可现在,只有女婿还敢靠近他……
直到离开皇宫,远离了众人的视线,京兆尹才放下顾忌,轻声劝道:“……岳父大人,事已至此,您万万不可再意气用事。”
魏临嵩眸光沉沉,望着远处的宫墙,眼底满是不甘。
见他沉默不语,京兆尹继续苦心劝道:“小婿知晓您心中的不甘。”
“您一生为国辅政,身居高位,从未受过这样的折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