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儿蹙眉道:“唐嫔娘娘确实不中用。”
“可是……娘娘,唐嫔娘娘今天把话说这么透,连巫蛊之计都挑明了。您若是不答应她,我们先前的所有铺垫,岂不是都白费了?”
“但要是答应助她一臂之力……巫蛊之事太凶险了,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谢嫔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了一抹幽深之色。
唐嫔已经彻底对皇后动了杀心,认为巫蛊之祸是唯一能扳倒皇后的办法。
这便是谢嫔想要的。
她只是没想到,唐嫔会求助她。
谢嫔当然不愿意牵扯进去。
然而她筹谋了那么久,更不可能因为唐嫔的莽撞,就放弃这个计划。
接下来的几天,唐嫔又多次和谢嫔在一起闲话。
两人的关系本就亲近,其他人倒没有怀疑,她们凑在一起有什么不对。
谢嫔极为谨慎,每次和唐嫔说一些要命的话,都要么把周围清得干干净净,要么选在绝对不可能有人偷听的地方。
故而旁人虽然知晓两人时常在一起,却没人得知她们具体说了些什么。
每一次,唐嫔都极为信任谢嫔,苦苦相求。
谢嫔既没有直接开口拒绝,断了唐嫔念想;也绝不一口应下,将自己卷入滔天大祸里。
因为她明白若是一口回绝唐嫔,不仅过去的挑拨都白费了,谢家暗中出手害死魏临嵩的布局,也会付诸东流。
可是……巫蛊乃是灭族的重罪,谢嫔一时也无法下定决心。
这天,唐嫔又抓着谢嫔的手,苦苦哀求道:“……谢嫔姐姐,好姐姐,求你帮帮妹妹吧!”
“妹妹实在是不知道,压胜之术究竟该怎么行,才能看起来逼真?让陛下发现一这件事,就对皇后震怒!”
“若连谢嫔姐姐也不肯出手相助,光凭妹妹一个人,怎么可能扳得倒皇后?”
“妹妹知道,谢嫔姐姐心里也十分痛恨皇后。若是皇后没了,咱们姐妹都有出头之日了。”
“谢嫔姐姐,你就帮帮妹妹嘛!”
谢嫔被缠得没办法了。
因为她不松口,唐嫔根本没有胆子对皇后出手。再拖下去,皇后的双胎都要生下来了。
然而事到如今,就连谢嫔都忍不住怀疑,唐嫔是真的傻吗?
若真傻,为什么在这件事上唐嫔没有鲁莽行事,反而还一心想把她也拉进去?
可谢嫔又实在从唐嫔脸上找不到半分破绽。
她看起来就是胆小又没本事,只能指望自己帮着一起动手。
然……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不管唐嫔是真傻,还是装傻,谢嫔都只能和她联手,扳倒皇后!
想到这里,谢嫔轻轻叹了一口气,继续劝道:“唐嫔妹妹,不是本宫不肯帮你,只是这件事太大了。”
“若是不成功,别说让陛下废后了,我们姐们,以及唐家和谢家,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唐嫔妹妹,你当真想清楚了?”
唐嫔点了点头,一双圆眼里满是恨意,坚定道:“本宫早就想清楚了!”
“外祖父的仇不报,本宫寝食难安!”
谢嫔静静地看着唐嫔,没有再强硬地回绝,放缓了语气道:“既然你这么执拗,本宫也不能一味拦着你。”
“只是此事太大,容本宫再想一想……”
见谢嫔的态度终于有所松动,唐嫔欢喜道:“多谢姐姐!”
“妹妹等谢嫔姐姐的答复!”
如此又过去了几天。
时间已经来到了腊月中旬。
圣驾今年要在承德行宫过年,行宫当然早早就开始准备了。众人越发忙碌,更没有人顾得上谢嫔和唐嫔了。
皇后预计生产的日子就在下个月。
若真让她顺利生下了双胎,谢嫔距离后位就更远了。
所以哪怕知道这个办法有极大的风险,她也必须冒险一试!
这日。
两人密谈时,谢嫔终于正面回应了唐嫔:“……本宫愿意帮妹妹,只是有一件事,本宫必须先说清楚。”
唐嫔惊喜道:“谢嫔姐姐请讲!”
谢嫔叹了一口气道:“妹妹也知道,行压胜之术是抄家灭族的死罪,本宫原本不想沾染这件事,可实在不忍心见妹妹的大仇无法得报。”
“本宫可以同唐嫔妹妹说说,厌胜之术的门道。但那些需要的东西,你得自己去准备。”
每次和唐嫔接触,谢嫔都被她蠢得头疼,忍不住想自己是不是高估了唐嫔。
因此谢嫔也怕不把话说直接点,唐嫔会听不懂。
唐嫔当即道:“这是自然!”
“这本就是本宫与皇后之间的仇恨,怎敢劳烦谢嫔姐姐沾手?姐姐只需要告诉本宫,该怎么行厌胜之术,就可以了。”
谢嫔沉声道:“厌胜之术,讲究在人偶上写上对方的生辰八字,再辅以符咒施法。”
“想要让人疑心皇后娘娘诅咒陛下,人偶上便要写陛下的生辰八字,再将它藏在烟波致爽殿的东所。”
“待被搜出来后,众人才会相信是皇后对陛下心怀不轨。”
接下来,谢嫔又细细交代了一番。
当然,她的目标是后位,哪怕想将皇后从中宫之位拉下去,也不会让自己身上留下污点。
所以从头到尾,谢嫔说的都是一些口头上的话,确保没有外人听到,并且不留任何文字。
如此一来,事情都是唐嫔做的。
万一这个计划失败了,她也可以一口咬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毕竟宫里交好的妃嫔那么多,总不能说一个人犯了罪,另一个人也有罪吧?
况且她又不是那些无权无势的低位宫嫔。
以她的身份和家世,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哪怕是皇后也动不了她。
仅凭唐嫔口头的几句话,根本定不了她的罪。
很显然,梦儿也想到了这件事。
所以唐嫔一脸兴奋地离开后,她压低了声音,担忧地问道:“……娘娘,万一……奴婢是说万一,唐嫔娘娘没能成功构陷皇后娘娘,反而还把自己搭进去了。您刚才和她说的这些事,会不会牵连到咱们?”
谢嫔的唇角勾起了一抹冷冽的弧度:“本宫既没有碰过人偶、符咒,也没有给唐嫔任何器物,更没有留下过物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