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雪悄无声息的降下,将天地间的喧嚣一并掩埋,只余下一望无际的白,在这氛围下人处在放空的状态。
在这片白之下,上林苑没了往日喧闹。
“哒哒哒——”
“殿下,慢一些!”
风雪呼啸,飞扬雪粒扑打在脸上生疼,远处一队骑兵踏雪疾驰,那一抹黄,还有红,显得是那般刺眼。
“难得稷儿如此高兴。”
楚徽勒马驻足,目光随那抹黄在动,嘴角不自觉地扬起,“臣弟许久未见稷儿如此开怀了。”
“是啊。”
楚凌听后微微颔首,目光中透着几分欣慰,“这孩子,平日被规矩束缚的太紧,不似你我年少时那样,这也是我驾临上林苑的原因之一。”
“该学的时候要学,该端的时候要端,但该疯的时候要疯,不然啊,这股子锐气就要被磨平了。”
“呵呵…”
楚徽笑了起来。
其实对他而言,别看眼下所掌权势不小,到哪儿都会被尊称一声睿王爷,但真正让他所留恋的,反倒是幼时在上林苑的种种。
那时没有朝堂上的尔虞我诈,也没有步步惊心的权谋算计,只有无忧无虑的快活日子,这是用什么都换不来的。
“还是在这里好啊,心是静的。”
轻呼一口气,楚徽望着漫天飞雪,眼底是许久未有的澄澈,“皇兄,您说要能一直待在这里该多好,不必理会那世俗的纷扰。”
“呵呵…你觉得现实吗?”
楚凌听后大笑起来,“来这上林苑不过月余光景,可朝野间的风波与震动,是从来都没有消停过啊。”
“朕也希望世俗纷扰能少一些,奈何啊,这世俗间的算计与博弈从未停歇过,有些人啊总是不满足的。”
是啊。
楚徽垂眸,心中不由生出了唏嘘,别看他随驾来了上林苑,但对朝野间发生的种种却是很清楚的。
那些看似平静的雪面之下,暗流从未止息,正如这朝堂之上,每个人都在为了自身的利益在明争暗斗。
“皇兄,您一定很累吧?”
想到这里,楚徽抬眸看向自家皇兄,言语间透着复杂情绪,“这偌大的江山,说是有很多人在辅佐您,可真正能为您分忧的却寥寥,即便是臣弟,有些时候在面对一些事时,也……”
“累是累些,但还好。”
见楚徽如此,楚凌笑着开口,“毕竟这是朕选择的路,既然选择了,那就要走到底,总不能半途而废吧?”
“正如那年,朕虽说被仓促拉出来做那嗣皇帝,以稳住岌岌可危的江山社稷,看起来朕是被迫的,可在被抬进宫去,入主了大兴殿,朕的想法就变了。”
“朕想做个好皇帝,让那些轻视朕,懈怠朕的都好好瞧瞧,朕虽是被仓促拉出登基称帝的,但朕也能守住这江山,坐稳这江山!”
楚徽露出复杂神色。
别看这一过去了很久,那时他还很小,但对当时的处境他却是记忆犹新的,说是步步凶险也不为过。
有太多的人揣着野心与算计,有太多的人想爬到那位置上,而皇兄,硬是凭着一股韧劲撑了过来。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时间过的可真快啊。”
深邃的眼眸,看向了远处驰骋的骑队,楚凌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感慨,“那个时候啊,你我就跟稷儿这般年纪,可转眼间,自己的孩子都这般大了,这真是不敢细想啊,朕有时还觉得才过去没多久,可身边的一切却都在发生改变。”
“臣弟是不会变的。”
楚徽听到这话,眼神坚毅的看向自家皇兄。
“哈哈!”
楚凌听后抚掌大笑起来,“有长寿这句话,朕心甚慰啊。”
在这个位置待的越久,就越能体会到身边能有一个真正信得过的人有多难得,毕竟这个位置所带来的孤独与猜忌,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在很多时候,楚凌都将自己活成一台政治机器,以最冷静的判断去权衡利弊,以最克制的姿态去应对人心,但这样的状态是很累的,他终究是人,而不是机器,他也是有情感需求的。
“比试下骑术?”
楚凌忽的开口,看向楚徽笑道。
“那要有彩头才行!”
楚徽当即应道。
“那要先赢了朕再说!”
说着,楚凌一勒手中缰绳,胯下坐骑嘶鸣一声,四蹄翻腾,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楚徽见状也不甘示弱,双腿一夹马腹,紧随其后,两骑如风,在辽阔的草原上疾驰而过,卷起了阵阵飞雪。
而在他们身后,是一众侍卫在紧紧跟随,在他们的眼眸深处,所流露出的狂热是不加掩饰的。
这是他们愿用生命去守护的君王,大虞能有今日之变,全凭这位铁血手腕的帝王,在风雨飘摇中硬生生撑起了一片天。
这份信任与追随,不是凭空而来的,而是用一场场大胜换来的。
风在耳边呼啸,雪在身后飞扬。
楚凌操控着胯下坐骑驰骋,感受着迎面而来的寒风,心中那股久违的畅快感油然而生。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纵马扬鞭、意气风发的年纪,尽管那时的处境很是艰难,但他却从未有畏惧过。
过往种种在脑海中一一闪过,对楚凌来讲,恰是有了那些经历的挑战与磨砺,才造就了今日这个沉稳果决的自己。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也缔造了一个强盛王朝,尽管距自己所想的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但他还有大把的时间去实现。
处在这大争之世下,他要叫大虞屹立在世界之巅,让一众国朝皆知大虞之威,不敢犯其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