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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1章 先说好,我们不认

    雨琦冷声道:“让他认假父线,也是为了让他活?”

    工作服转向她,声音沉下去,“外人闭嘴。”

    苏洛刀尖一压,井水立刻退了半寸。

    “她说,你听。”

    工作服不动了。

    赵小川看了苏洛一眼,低声嘀咕,“这句有分量。”

    阿蛮瞥他。

    赵小川立刻正色,“我稳。”

    秦远山沉声问:“你到底是谁?许敬山?南知白?还是苏怀留下的账影?”

    工作服胸前的烂牌一点点翻面。

    牌子背后不是南字。

    是一个“衡”。

    闻清禾声音发颤,“苏守衡的牌?”

    工作服里传出低笑,“名是真的。”

    雨琦盯着它,“名真,不代表身真。”

    苏洛接道:“也不代表人真。”

    井水里的工作服开始渗血。

    血顺着衣摆滴回棺里,棺底浮出一块白骨。

    那块骨很小,像是指节,被黑线缠住。

    闻清禾猛地看清,“那是名骨!它把苏守衡的名骨缠在衣服里,所以能学他!”

    秦远山脸色一沉,“名骨取出来,声音就断。”

    周临立刻问:“怎么取?下井?”

    雨琦摇头,“不能下。井现在在等活人。”

    苏洛看向赵小川,“哨口。”

    赵小川一惊,“又我?”

    “引它抬手。”

    赵小川看向那件没手的衣服,“它没手。”

    苏洛道:“有线。”

    雨琦立刻明白,“哨口引黑线,阿蛮用长钩扯线,我用哨芯压名骨。苏洛斩线,不能碰骨。”

    闻清禾补充,“陶罐要开一线,上层南灰能压南字,防它再换南知白的名。”

    秦远山点头,“做。”

    周临立刻指挥队员退开,“外圈照明压井壁,谁都别探头过线!”

    赵小川深吸一口气,把朱砂布包着的哨口绑到长钩前端,“我感觉我这辈子钓过最离谱的东西都在今天。”

    阿蛮接过长钩,“握后端。”

    赵小川立刻握住,“稳,我知道。”

    雨琦打开哨芯封袋,站在井口东侧。

    闻清禾将陶罐红泥掀开一线,上层灰白骨灰慢慢浮起,压在罐口,没有散。

    苏洛站在北侧,黑金古刀出鞘。

    三器重新成位。

    赵小川把长钩探向井口。

    哨口刚越过井沿,棺里的工作服猛地抬头。

    领口黑灰里伸出数十根黑线,直扑哨口。

    赵小川吓得手一紧,“来了!”

    阿蛮低喝:“别缩!”

    黑线缠住朱砂布,哨口发出低鸣。

    呜。

    苏洛左腕残哨亮了一下,雨琦手里的哨芯也轻轻震动。

    雨琦立刻道:“不合!”

    黑线一滞。

    阿蛮猛地往上一挑,几根黑线被扯出水面。

    线后拖着那块小小名骨。

    名骨一出水,井里那声音立刻变得尖厉。

    “清禾!救我!”

    闻清禾脸色惨白,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却咬牙道:“未验,不救。”

    名骨剧烈挣扎。

    雨琦把哨芯验槽压向名骨,低声道:“苏守衡名骨,若真,入槽显红;若借名,显黑。”

    闻清禾急道:“名骨不能入槽,只能碰灰!”

    雨琦立刻停住,“怎么做?”

    “用陶罐下层灰。”

    雨琦看向陶罐。

    下层灰黑骨灰在罐底沉着,刚才写出的“七非衡”已经散开,只剩一小撮黑灰。

    苏洛道:“它说非衡,用它验。”

    闻清禾点头,“对。若名骨不是苏守衡,黑灰会缠骨。”

    雨琦用骨夹挑起一点下层灰,撒向名骨。

    黑灰落下。

    那块小骨先是安静,随后猛地冒出黑气。

    黑气里浮出一个“许”字,又立刻被黑线吞掉。

    赵小川瞪大眼,“许敬山?”

    秦远山沉声道:“苏守衡的名骨是假,里面压的是许敬山骨。”

    闻清禾声音发哑,“许敬山又被拆了一份。”

    井里的工作服彻底变形,衣袖暴涨,黑线一股脑扑向雨琦手里的哨芯。

    苏洛眼神一冷,“退。”

    雨琦后退半步。

    苏洛刀锋落下。

    黑金古刀斩断黑线,黑线落地后还在扭,被阿蛮一脚踩住,朱砂线缠上去,发出刺耳声。

    工作服在棺里嘶吼。

    “你们毁我名!毁我路!”

    苏洛冷声道:“未验之名,不算名。”

    他第二刀落下,刀锋没有斩骨,只斩黑线根部。

    名骨脱离工作服,掉在井沿内侧的石砖上。

    雨琦用门契压住名骨,“封!”

    闻清禾立刻把清禾骨牌压上去,又撒一圈灶灰。

    名骨在灰里疯狂震动,最后“啪”地裂开。

    裂缝里挤出一点黑泥。

    黑泥在石砖上写出两个字。

    许帐。

    赵小川看得发冷,“许敬山的账还没完?”

    秦远山脸色很沉,“不止没完,许敬山可能才是这局的底。”

    井水忽然下降。

    黑木棺不再浮动,棺里的工作服失去支撑,塌回棺底。

    那件衣服胸口的“衡”字慢慢剥落,下面露出原本的牌字。

    许。

    闻清禾闭了闭眼,“井里装苏守衡的,是许敬山的骨账。”

    雨琦看向陶罐,“但它为什么要帮我们找南骨?它不是一直在骗?”

    苏洛低头看着井水,“因为它也被苏怀压着。”

    井水深处,忽然传来三下敲击。

    笃。

    笃。

    笃。

    不是棺声。

    是井壁后面。

    周临立刻把灯压过去,“井壁东南侧有砖在动!”

    众人看向井内。

    东南侧井壁上,一块青砖慢慢向外凸出。

    砖缝里渗出白灰,没有血,也没有黑水。

    白灰在井壁上汇成一行字。

    衡在壁,不在棺。

    闻清禾猛地上前半步,“苏守衡在井壁里?”

    雨琦一把拉住她,“别靠近!”

    白灰继续流动。

    先取许账,再见守衡。

    秦远山皱眉,“许账在哪?”

    井壁那块青砖忽然裂开一道细缝。

    里面滚出一枚铜钱,落进黑木棺中。

    铜钱翻面,背后刻着四个字。

    前厅祖账。

    赵小川脸色一垮,“又回前厅?”

    阿蛮道:“怕?”

    赵小川咬牙,“怕,但走。”

    雨琦看向苏洛,“前厅门缝出血,祖账门在动。许敬山的账在那里,苏守衡真身线索在井壁。我们得先去前厅。”

    苏洛收刀入鞘半寸,左腕残哨的光慢慢暗下去。

    “走。”

    闻清禾抱起陶罐,“罐还要带?”

    井壁白灰突然又动,写出两个字。

    带白。

    闻清禾低声道:“带南知白的封灰罐去祖账门。许敬山的账,需要南知白作证。”

    雨琦点头,“队形不变。名骨封在井边,周队守住,谁喊都别开。”

    周临沉声道:“明白。”

    赵小川看了一眼井里塌掉的工作服,小声道:“它要是用我爷爷声音喊呢?”

    周临面无表情,“我不认识你爷爷。”

    赵小川愣了下,“这办法不错。”

    前厅方向,第三声巨响传来。

    咚!

    这一次,整座苏宅都跟着抖了一下。

    正门门缝下的血线突然倒流,全部缩回门内。

    门后传出沉重的拖拽声,像有什么东西正把一张大桌子拖到门口。

    冯书年脸色煞白,“祖账门开了一线!”

    秦远山立刻收起档案,“所有人去前厅。记住,从现在开始,谁都不要念许敬山全名。”

    赵小川刚要问,立刻闭嘴。

    雨琦看向苏洛,“你也别问。”

    苏洛望着前厅那扇紧闭的门,眼底沉得厉害。

    门内,有人在咳。

    这一次,不是苏守衡,也不是赵守财。

    那声音干涩,疲惫,带着压了四十年的怨气。

    “南知白……你终于肯回账了。”

    闻清禾怀里的陶罐猛地一震。

    罐中玉片轻轻撞响。

    雨琦按住陶罐,低声道:“不是回账,是查账。”

    苏洛握紧黑金古刀,向前厅走去。

    门内,那声音又响。

    “查账要付代价。”

    赵小川跟在后面,嘴唇发白,却还是挤出一句,“先说好,我们不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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