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麽呢！我才不会那麽过分！」
瓦伦蒂娜听到调侃後蹶起了嘴，恼羞成怒地喊了一声。
「我顶多，呃，四天，不，三天！」
她掰着手指头认真算了算，然後一脸严肃地宣布：「我最多霸占他三天半！」
结果，其他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後都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
「瓦伦蒂娜呀，你说这话，你自己相信吗？」
芙蕾梅笑得最欢，人鱼小姐平日里那副温柔端庄的模样此刻荡然无存，笑得直不起腰。
「你们笑什麽笑啊！」
瓦伦蒂娜脸涨得通红，跺了跺脚，震得大地颤抖。
咚！咚！咚！
但越是这样，其他人笑得越大声。
一时间，星门之前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经过这麽一闹，等待着的众位魔物娘都放松了不少，开始三三两两地聊起天来。
有的忙着自己的事情，也有的跟其他人斗起嘴来。
时间就这样快速流逝。
等到了第二天拂晓时刻，瓦伦蒂娜终於是忍不住了。
「店……」
她做贼似的左看右看，确认没人注意自己後，蹑手蹑脚地溜到了星门前。
回头看了一眼一一没人注意。
再看了一眼一还是没人注意。
「嘿嘿。」
她心虚地笑了笑，然後嗖的一下钻进了星门。
光芒一闪，身影消失。
而就在她消失的瞬间，芙蕾梅从旁边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人鱼小姐看着那道渐渐平复的光幕，嘴角微微翘起。
「愿……」
她轻声哼了一声，然後默默走到星门前站定，无声接替了瓦伦蒂娜的位置。
不，不光是芙蕾梅一个人。
另一侧的阴影中，斯凡妮也走了出来。
黑暗精灵小姐面无表情地站在芙蕾梅身後，深紫色的眼眸淡淡地瞥了一眼星门，然後收回目光，继续闭着眼控制别处的血肉分身完成实验。
在她身後，伊莉莎正在跟克雷缇顶着额头，两人咬牙打着赌一一赌谁会坚持的时间更久。
在更後面还有捧着一面小圆镜的弗洛拉，她低垂着眼眸，大部分意识还沉浸在镜之世界中。没有人主动开口。
但所有人都在默契地做同一件事一默默向前补位，继续保持之前的队列。
「……」
「……」
「哈……」
那样子，看上去……
对，就像是在排队一样。
好吧。
她们就是在排队。
而偷渡过来的瓦伦蒂娜完全不知道身後发生了什麽。
她穿过星门，落在那颗刚刚迎来新生的星球上。
「哦？」
入目的是一片荒凉的焦土。
那些被龙息焚烧过的废墟依旧，地面上到处都是巨大的裂隙，毫无生机。
但也有一些不同的东西。
不久前似乎有细密的雨水从天而降，带着一种清冽的气息，洒落在这片乾涸了太久的大地上，压过了龙息焚过的焦味。
「咦？下雨了吗？」
瓦伦蒂娜眨眨眼，好奇地嗅了嗅，小声嘟囔道：「好奇怪的雨……」
她嘀咕了一声，但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後。
找人要紧！
「赫伯特？」
她试探性地小声喊了一声，没人回应。
「赫伯特一」
大声呼喊，也还是没人回应。
「人呢？」
瓦伦蒂娜皱了皱鼻子，乾脆飞了起来，开始在这颗星球上空四处乱转。
她飞了好大一圈，从这片废墟飞到那片焦土，从这道裂隙飞到那座山峦。
就在她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终於在一个巨大的裂隙深处感知到了目标。
「找到了！」
瓦伦蒂娜眼睛一亮，嗖的一下落了下去。
「我来……诶？」
可当她看清楚现状之後愣住了一一赫伯特此刻正盘膝而坐，闭着眼睛，身上的气息在不断变化。那气息时而微弱，时而强盛，以一种奇特的节奏波动着，仿佛在经历某种蜕变。
而在他旁边，堕天使正慵懒地靠在一块岩石上，漆黑的羽翼随意地散在身後。
见瓦伦蒂娜到来，路希尔慵懒地挑了挑眉，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
「嗬嗬，第一个忍不住的果然是你。」
路希尔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一丝了然，还有一丝「果然如此」的得意。
「嗯？」
瓦伦蒂娜愣了一下，然後有些不满地嘟囔道：「什麽叫果然是我？我……嗯？」
她落到路希尔身边，狐疑地看着她。
嗅嗅。
有些熟悉的味道，好像刚才在哪里闻过……
瓦伦蒂娜抽了抽鼻子，像只小动物一样在路希尔身边嗅来嗅去。
路希尔看着她这幅样子，忍不住摇头失笑。
「就是不出意料的意思。」
她推开还在不停嗅着的龙娘，指向赫伯特，试图分散她的注意力，笑道：「好了，你别闻了，赫伯特在接受奖励，还要一会儿才会醒来。」
「嗯？」
果然，瓦伦蒂娜的心思当即转移。
她看向赫伯特，眨巴眨巴眼睛，好奇地问：「什麽奖励？好吃的？」
路希尔摇摇头，没有嘲笑龙娘这天真的想法。
「作为拯救了星球的大英雄，他自然是要得到奖励的一一或者说，谢礼？」
她顿了顿，轻声解释道：「这是星球意志给予他的回报。」
「星球意志？」
瓦伦蒂娜歪了歪头，一脸茫然。
「嗯。」
路希尔点点头，解释起来：
「和大多的星球与位面一样，这颗差点被邪物吞噬的星球也存在泛意识。」
「星球泛意识的能力不多，大多时候都没有自主能力，无法干预星球上的凡物，只有危急存亡的时候才会做出一些反应。」
「当然，它也不是没有试图求生过，但现实是无比残忍的。」
「它拚尽全力培养出来的「位面之子』也完全不是邪物的对手，根本无法改变灭亡的命运。」路希尔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淡淡的感慨。
「最後，它只能指引那位「位面之子』保护着一批火种早早地离去，带着无尽的仇恨与渺茫的希望进入星界中漫游。」
「至於它与剩下的凡物，便只能迎接毁灭的命运一一原本该是这样的。」
她收回目光，看向赫伯特，眼中满是爱意。
即使不谈他们之前的关系，光是赫伯特愿意拯救这颗星球这一件事，就足以让路希尔钦佩。「泛意识虽然不能完全理解到底发生了什麽，但也能够明白是赫伯特最终拯救了他们。」
「尤其是在交流之後，明白绝大多数的灵魂都没有毁灭後，它更是欣喜，忍不住要报答赫伯特。」「至於它能拿出来的也不多，唯一对赫伯特有帮助的就只剩下星球本源了。」
「而赫伯特欣然接受，并表示自己不会夺取它的力量，只要能亲身体验一番就足够了。」
路希尔说完这一长串，看向瓦伦蒂娜，发现龙娘的眼神已经快要失去神采了。
那双猩红的竖瞳瞪得大大的，但里面空空的，显然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你听明白了吗？」
「没有！」
瓦伦蒂娜的回答非常快速，还一脸骄傲地扬了扬头。
你别管我回答的对不对，就问你快不快吧!！
「行，不明白就不明白吧。」
路希尔撇了撇嘴角，无奈地叹了口气：「总之，你就知道他一会儿就会醒来就行了。」
「哦！」
瓦伦蒂娜点点头，然後老老实实地盯着赫伯特，时刻关注着他的气息变化。
那专注的样子，就像一只等待主人睡醒陪自己玩的小狗。
路希尔见她没有聊天的想法，也是暗中松了一口气，有些不自然地吞了口唾沫。
咕。
她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掠过远处地面上那片被雨水浸透的湿润土壤，堕天使的耳根微微有些发烫。还好来的是她，没有注意到那些细节。
还好还好……
「嗯，好了，这里就交给你了，他马上就要醒了。」
路希尔想了想，站起身，用力伸了个懒腰，漆黑的羽翼在身後舒展，长呼了一口气。
「你们玩吧，我也得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了。」
虽然被毁灭之力反噬的伤势已经全部恢复，但她现在真的很需要休息。
累了。
一时兴奋，玩得有点太疯了。
简直都不像自己了。
路希尔的视线再次掠过那片湿润的土壤，抿了抿嘴唇，有些慌张地启动了传送。
临走前，她还有些心虚地补充了一句：「咳咳，那个，你们注意别玩得太放纵了……」
走了走了！
此地不宜久留！
嗖！
黑翼一闪，堕天使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诶！等一下，你……你怎麽走得这麽快啊？」
瓦伦蒂娜看着路希尔消失的地方，悻悻地收回手，嘟囔道：「我还想问你要不要一起……」她觉得自己是偷跑的，事後肯定会被其他人集体清算。
所以刚才想着多拉上一个一起垫背，路希尔就是最好的选择一一反正她也已经吃过了，多她一个不多。路希尔以为瓦伦蒂娜是没发现真相，但其实是她根本没放在心上，不觉得有什麽问题。
结果，路希尔不等她开口就跑了。
「唔，算了！」
既然没人垫背……那就自己来！
瓦伦蒂娜秉持着滚刀肉的心态，乾脆直接摆烂了。
她一屁股坐在赫伯特旁边，双手托着下巴，等着他清醒过来。
开始的时候，她还想着坐远一点，别打扰到他。
结果过了一会儿，她觉得有点远，往赫伯特那边挪了挪。
又过了两分钟，又挪了挪。
不一会儿，她就已经几乎贴在赫伯特身上了。
瓦伦蒂娜眨巴着眼睛，盯着那张闭着眼睛的俊美面庞。
赫伯特的气息依然在波动，但比之前平稳了许多，似乎快要结束了。
瓦伦蒂娜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点无聊。
再靠近一点，应该没关系吧？
她小心翼翼地又往前蹭了蹭，整个人几乎要钻进赫伯特怀里。
反正他还没醒，不会发现的。
就蹭一下。
一下下。
「嗯？」
等赫伯特睁开眼时，猛然发现自己怀里多了好大一只哈士奇一一不是，多了好大一只龙娘。瓦伦蒂娜整个人蜷缩在他怀里，脑袋埋在他胸口，双手紧紧环着他的腰，睡得正香。
赫伯特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怀里这个不知何时钻进来的家夥。
她的嘴角微微翘起，似乎在做着什麽美梦。
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赫伯特沉默了一会儿，然後笑了起来，伸出手，戳了戳她的脸。
没反应。
再戳。
还是没反应。
「瓦伦蒂娜。」
他轻声喊了一声，龙娘的耳朵动了动，但眼睛依然闭着。
「起床啦。」
赫伯特附耳轻语：「另外，别装了，你的心跳频率都变了。」
「店……」
瓦伦蒂娜的睫毛颤了颤，然後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猩红的竖瞳有些心虚地对上他浅笑着的眼眸。接着她耍赖一般，就准备直接用嘴堵住赫伯特的嘴巴。
「等等，你先告诉我，你是怎麽钻进来的？」
被打断施法的瓦伦蒂娜愣了一下，然後理直气壮地回答道：「就这麽钻的！」
说着，她还往赫伯特怀里拱了拱，以示证明。
赫伯特看着怀里这只理直气壮的龙娘，一时竞无言以对。
不是，我问的是钻进怀里吗？
我要问的是一你怎麽从星门直接钻进来的啊！
「【贤者】的能力吗？」
赫伯特叹了口气，无奈地笑了起来，觉得自己还是别指望她自己搞明白了。
「行吧，算你厉害。」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任由她继续赖在自己怀里。
裂隙深处，白发的少年抱着怀里的龙娘，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听着彼此的呼吸。
「赫伯特。」
「嗯？」
「那个奖励，好吃吗？」
赫伯特愣了一下，然後失笑道：「不是吃的。」
「哦。」
瓦伦蒂娜应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你得到什麽了？」
赫伯特想了想，轻声道：「一种体验吧？体验星球本源是什麽样的感觉，体验一个世界从诞生到成长到濒死再到新生的全过程。」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那感觉……」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很奇妙。」
瓦伦蒂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後擡起头，认真地看着他：「那能做什麽？」
「做什麽啊？」
赫伯特笑了笑，忽然将她抱起，然後向上用力抛起。
「哦！」
瓦伦蒂娜没被这忽然扔起吓到，只是好奇地看着赫伯特，不知道他这是要做什麽。
正疑惑着，她忽然瞪大了眼睛。
「哇！」
而在赫伯特原本所在位置，出现了一条闪烁着金色条纹的猩红巨龙，将她直接顶在了头顶。然後巨龙顶着瓦伦蒂娜一路向上，从裂隙中轰然飞出！
轰！
正当赫伯特准备继续显摆巨龙形态能力的时候，忽然感觉头顶一沉。
咚。
瓦伦蒂娜异常兴奋的变回了本体，然後扑向了巨龙形态的赫伯特。
「哼哼，这就是……」
赫伯特还准备讲解，结果忽然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连忙道：「诶！不是，你等等！这个形态不是干这种事情的一」
他逃，她追。
他插翅难飞。
这也正常，一天的巨龙哪里比得上一辈子的巨龙。
被追上的赫伯特直接被瓦伦蒂娜抱住，然後一一两条巨龙在交缠中从天空轰然坠落。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