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戈不喜欢玉阙圣尊为了弥合大天地矛盾、重构秩序而提出的团结叙事。
可以理解一把侵略者看做可团结的对象,沿着团结叙事走下去,对应的就是把无极道主看做自己人。
更极端些,又怎麽不能把进毕方的大胃袋、做道主洞天新壤的结局,看做一种和毕方、道主」一起共同走向繁荣、走向独尊呢?
所以,永戈的想法,圣尊是能理解的,乃至於青蕊等人能理解。
於是,嘉洞微便从你永戈和底层的神窟妖族不是一种东西」去解构永戈反对团结叙事的合法性。
实际上,嘉岭王几乎是一瞬间就把握到了关键。
和外来的侵略者一起压迫本族的底层,某种意义上就是版本的答案,既能享受统治和压榨的福利,还能扮演某种意义上的我一切都是为了大局」。
若是未来有机会把外来的敌人和侵略者赶跑了,说不定永戈和沉日,到时候就是神窟妖族的大英雄呢。
可以说,玉阙做先锋,五圣入神窟」之事,确实是个好机会,对神窟双尊而言的好机会。
然而......顶尖逐道者,总是具有特殊性的。
理论上,喜欢战斗、修行中不断战斗、冒险的模式,必然无法诞生出真正的高阶修士—一全死在半路上了,喜欢受苦受难就有受不完的苦和难。
实际上,万古天骄逐独尊,苦海争渡总非凡..
永戈,就是那个例外一从圣人的特殊性角度而言,似乎存在永戈这样的例外,反而也是必然的。
五圣给了神窟双尊一个机会,甚至在嘉洞微的擘画中,未来永戈要怎麽糊弄神窟的爱洞爱窟妖民,都被安排好了,可谓是相当贴心。
可永戈,就是不认、不跪、不妥协...
「永戈,你不会幻想还能从我们这里拿到什麽好的条件吧?
难道说,你以为我们来此,是来求你们的?」
玉阙圣尊理解永戈,但它一点都不能妥协重构秩序的路,需要和各个强大而复杂的实体、个体打交道,而神窟本就是敌人。
而且,还是在战争中显得格外难以支撑的敌人。
面对这样的对手」,如果玉阙圣尊都需要在周旋的过程中出让大量利益,那它就会立刻认错并宣布自己要在四灵界内好好闭关了——拯救大天地谁爱去谁去,反正玉阙圣尊不可能为了别人的未来烧乾净自己的现在。
相信後人智慧的鬼话恶心就恶心在,明明雷是老东西们搞出来的,偏偏老东西们享受了造雷过程中的套利,却只会把雷扔给後来的、一无所有的小登们。
圣尊虽然是圣境的存在,但大天地的问题又不是圣尊造成的,圣尊不可能拿自己的变化和未来去为大天地的残局负责!
「当然,王玉阙,你们有所求,你们一定有所求,我自然可以提出条件。
比如,我知道,你早就想杀了水尊,夺了水尊的修为。
你和它,都是水法大修士嘛。
夺了水尊的修为,你的实力可以稳稳向前前进一大步。
而水尊的湖州就压在我们神窟的上空,王玉阙,我们是有合作的目标的,就是水尊!
和我们一起杀了水尊,我和沉日就入夥反天联盟!」
永戈终於图穷匕见,但众圣人却没什麽意外。
它不过是提出了一个在场所有人心中都早已经知道的可能性,没什麽特殊的。
尽管多数圣人都无法洞察,玉阙圣尊早就和水尊互为补能包了,但出於王玉阙和水尊的恩怨情仇、两人同修水法的事实,叠加王玉阙的野心.......小王想吃水尊,是很正常的事情。
然而....
「沉日,永戈最近是不是被道主污染了,脑子为何如此不清醒?
本尊不可能对水尊动手,湖州带给你们神窟的压力也是本尊敢於邀请你们加入未来新秩序的原因之一。
最後,永戈,放弃对抗性思维吧,至少在这个回合。
未来,只能是当下的未来,只能是今天的未来,只能是这一回合後的未来。」
玉阙圣尊有些无力的解释着,不,甚至都不能算是解释。
大家都是老东西了,就是最小登的玉阙圣尊,也是个老东西了。
所以,不如直接坦白自己未来可能会想吃水尊但不是现在」,当然,玉阙圣尊的坦白也没过於露骨就是了。
「王玉阙,你的意思是,给不了我们任何安全保证?」
沉日有些不满的质问道,在他看来,神窟转向对应的就是大量神窟精英的陨落,如果反天联盟不给补偿,神窟其实就亏大的。
这里的逻辑在於,神窟於时代转折中不得不站队无极道主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天外天对神窟的渗透是大天地所有顶级势力中最强的。
如果回到反天联盟,那些人大概率是要处理的—不是杀,而是吃。
对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但战争汪汪汪汪汪下控汪汪汪汪汪。
於是,领汪汪汪汪汪可以轻易的汪汪汪汪汪力发展和实力。
实现在汪汪汪汪汪对内极汪汪汪汪汪。
就是,把内部汪汪汪汪汪大批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的说谢谢。
汪汪汪汪汪的逻辑或许汪汪汪汪汪,或许是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汪汪汪汪汪快乐的汪汪汪汪汪赤果果的汪汪汪汪汪的汪汪汪汪汪。
汪汪汪汪汪在汪汪汪汪汪,是个汪汪汪汪汪乐,快乐汪汪汪汪汪的汪汪汪汪汪,但汪汪汪汪汪,一切不过是汪汪汪汪汪了。
偏偏汪汪汪汪汪,既想在汪汪汪汪汪的维度下汪汪汪汪汪,又贪婪的汪汪汪汪汪,反天联盟给一份,汪汪汪汪汪刀算第二份。
汪汪汪汪汪!
这就是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那汪汪汪汪汪!
一这就是支撑修仙界走到汪汪汪汪汪。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那种幻想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的个体,早就被一代代汪汪汪汪汪。
而汪汪汪汪汪,玉阙圣尊想要汪汪汪汪汪,想要拯汪汪汪汪汪,想要汪汪汪汪汪,偏偏就得和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面对永戈的贪婪,圣尊终於没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永戈,永戈,本尊唤你一声道友,可不是给你脸面,仅仅为了大天地的未来,为了所有人尤其是—一本尊的未来!
这个时代是怎麽走到今天的,我们几个人,难道有哪个不清楚吗?
站在高处的人不想承担一点快乐,只不断的向下派发快乐,帮人美好。
於是,时代的轮转中,那些愿意成为代价的个体被美好的越来越多。
乃至於我们安北国王氏,都是清醒的、不愿意做代价的。
你们总研究我的滴水洞时代、我的西海时刻、我的红灯照大战,是的,你们的研究没有错,本尊一生只有一个半朋友,一个死於善良,一个死於无能。
他们就是那种喜欢做代价的人,於是,就死了。
永戈,你们不想做代价,可你们什麽时候又成为代价了呢?
跟在道主和毕方後面,用他们的策略,幻想能战胜他们,这和笑话有什麽区别?
我们给你安全保障?
不!
未来的新时代如果你不参与,那就不参与吧。
你眼中重要的神窟神族,在我眼里,不过海中的水滴、风中的砂砾,与本尊无关!
你们屠乾净了愿意做代价的人,现在等自己快坐代价了,反而希望我王玉阙为你承担.....
别幻想!
不行,我看你就直接自裁,也省的面对道主和毕方的时候屎尿齐出!」
玉阙圣尊是真的不想绷了。
永戈那句话说的痛快啊,团结团结团你冯。
面对这无解的曹丹局面,玉阙圣尊很多时候也想喊一句忍你冯」。
忍忍忍,一群大龟孙跟着毕方的行为忍,忍到麻木和懈怠,然後无极道主蹦出来把这些老乌龟一棒子打的眼冒金星。
最後所有人都不愿意承担责任,哪怕一点责任都不愿意承担,竟到了需要玉阙圣尊出来赌命的地步。
—一不救,坐看老毕登和无极道主开干,圣尊就真的大概率活不过这轮独尊对抗了。
「玉阙道友息怒,永戈,你确实有些过了,我们的安全从来都和独尊之战的局势息息相关。
而玉阙道友愿意拉着几位道友一起,给我们做保、给我们一个新的选择,本身就是给我们机会。
这样,我答应了,玉阙道友,我答应了。
只是有一点,神窟之内被无极道主渗透的不轻,那些隶属於天外天的人,很多都被安排在了神窟之内的关键位置上。
如果你们真的想要我们加入反天联盟的阵营,就要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亲自动手,剪除那些出卖大天地的畜生。」
见玉阙圣尊少有的不绷、不忍、不周旋了,沉日也彻底放弃了让永戈撕咬换利益的幻想,选择了更为现实的策略。
实际上,两人就是在一个黑脸,一个白脸,只为求一个更好的卖身价格。
不过,沉日吞海神尊的话还没有说完,它继续补充道。
「玉阙道友,本尊的诚意足够吧?」
圣尊明白,这是沉日吞海要继续爆金币和利益了,不过它真的无法给神窟双圣什麽一圣尊干活,是特麽一点报酬都没有的。
没人是圣尊的依靠,没人是圣尊的绝对盟友,没人给圣尊保证,没人为圣尊支付代价。
这条路就是这麽离谱....
「你们若是真能做到,那自然诚意十足。
不过,本尊做这些,都是为了大天地。
这麽说吧,全是出於一片公心。
故而,没有什麽能给你们的报酬。
沉日道友,我也难!」
玉阙圣尊装起了沙比。
在装沙比上,每一个圣人都相当有一手。
这会儿玉阙圣尊小脸一皱,面色苦的就和被驴滋了似得,全无适才圣人怒目的气势。
沉日按着永戈的肩膀,表达着我已经帮你们把刺头按住」了的态度,笑着附和道。
「哈哈哈,明白明白,玉阙道友的公心,确实不凡,确实不凡。」
玉阙圣尊和枣南王视线碰撞,意识到沉日所要的东西,估计不好推脱了。
「所以,道友有什麽条件?」
枣南王既然已经认可了玉阙圣尊那努力挽救大天地、努力挽回局势的团结叙事,自然会在此刻给予玉阙圣尊支持一圣尊入局,本身就承担着最危险的代价,这也是枣南王的机会。
「我还是怕,我怕我这边斩杀了无极道主通过天外天控制着的神窟叛徒,那边,你们就会翻脸不认人。
枣南王,咱们都是老相识,大家的行为模式如何,不用多解释。
但我也明白你们反天联盟当下的问题,或者说这个时代的最大问题。
故而,你们要先向无尽诸天的所有关键大修,通报修复或者说重构秩序的愿景,之後,我才会动手,杀人,投诚。
不知道枣南王、玉阙道友......你们意下如何呢?
这个要求,总归不难实现吧?」
沉日的目光在五名圣人的身上来回游走,心中思量着的却是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得小心。
五圣担保、神窟投诚,当然是他和永戈的机会。
但机会很多时候也是陷阱,沉日现在的局面,已经和反天联盟打的不可开交了。
如果再被忽悠着恶了道主,那神窟的未来,才是真的彻底完蛋。
至於沉日的要求.......大概就是一个人谈了个女友,女友要求先公开恋情、
先见家长、先领证,之後才能上床一一大天地的圣人在信誉这一块向来基本没有,沉日的要求,实际上不过分。
可面对如此不过分的要求,枣南王却有些为难的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这...
」
圣尊注意到了枣南王的目光,心中只觉得操蛋。
如果自己实力够强,强到超越道主、超越毕方、超越无定的地步,自己一定会一把清,把这些虫豸全杀了。
这种一点未来都没的死局,还必须走出未来,真恶心啊...
但我要挣回完全的、直属於自己的、可控的命运,所以.......只能继续走下去。
「好,本尊答应你,沉日道友,永戈道友,你们等消息即可!」
玉阙圣尊终於压下了心底的愤怒,绷好了状态,给出了最合适、最体面、最符合此刻所有人心理预期的回答。
属於未来的压力是真实的,圣尊无法用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浅薄幻想来麻痹自己。
它就是要走向未来,它就是要取得胜利,别说眼下的局面了,就是吃屎走下去,它也要走下去。
於是,在七位圣人的期待中,玉阙圣尊主动承担了代价。
这未尝不是一种勇气。
一直等到来到法王面前,青蕊也没从神窟之行的高潮余韵中回过神来。
倒不是沉溺於玉阙圣尊的担当,她没那麽圣质如初。
「想什麽呢,小青,神窟之行出现了意外?」
无定法王睁开眼睛,淡定的笑着问道。
气质这一块,得拿捏的明白些,越是波谲云诡的危险时刻,无定法王反而越是要给青蕊以信心。
实际上,青蕊除了禀赋差了点、实力弱了点、脑子瘫了点、运气霉了点、裤裆乱了点、水平差了点、修行低了点,也没其他不足的。
作为搅局鱼的角度而言,青蕊显然是个极品母鱼精,还是一胎起码几千个的鱼精。
甚至,如果只以准圣和大罗的角度去看青蕊,青蕊可比寻常的准圣和大罗厉害多了。
当然,这可能有些嘲笑某三十二强十七岁勇闯小学生桌球大赛并夺冠的阴阳味,但无定法王可没看不起青蕊的意思。
在法王的眼中,青蕊强就用青蕊的强,青蕊唐就用青蕊的唐,那句话怎麽说来着......云在青天水在瓶嘛。
青蕊是云还是水,有时候也由不得她。
比如,曾经的许多时代中,青蕊都是云。
只是这些年随着无尽诸天对抗的残酷性越发凸显,青蕊这朵云,就渐渐水了起来。
「倒也没什麽意外,只是法王,小青有一个怀疑和担心。
王玉阙当时......总之,他表现的非常有信心。
您说,如果王玉阙真做成了,不能吧..
他要是做成了,这把不是让他掏着了麽?
他不会做成的吧?
您让小青去帮他,应该是希望用他的死继续推大天地和无尽诸天的局势一把,是吗?」
原来,青蕊是怕玉阙圣尊真赢了。
这还不是怕兄弟开路虎,单纯是怕敌人忽然有了航母。
更重要的是,如果玉阙圣尊这一回合继续赢,那青蕊还怎麽图谋四灵界?
局势稳定後,乃至於玉阙圣尊的重构秩序之尝试成功後,无尽诸天内属於反天联盟的力量会进一步的被整合。
那样的话,青蕊就没法对四灵界动手了......起码也是个遥遥无期—一局势稳定,无定不出手,无定不出手,青蕊就不能开席。
说到底,某种意义上还是屁股问题。
只是玉阙圣尊的屁股是模糊的,青蕊的臀部某些时刻格外清晰,仅此而已。
「哈哈哈哈。」
无定法王爽朗一笑,也不知道是在笑什麽。
「小青,你的担心没什麽意义,随着独尊之争的终局时刻越发的无可避免,未来的模糊性也在空前的上升。
当王玉阙选择合众人之力,团结在一起,为无尽诸天和大天地的对抗注入新的巨大变量後,模糊性只会进一步的加剧。
它或许会成功,或许会失败,但都不重要。
它成功了,你呢,就能借着它成功的趋势,於大天地、四灵界多许多收益。
它失败了.......小青,你想想,其实也是好事。」
无定法王好似不知道青蕊的小心思一般,但青蕊思虑的显然更深。
「可是法王,如果王玉阙成功了,局势反而可能被王玉阙主导,到时候我们就被动了。
总不能......被一个才不到一万年的小修士,影响我们在独尊之争中的对抗策略吧?」
法王摇了摇头,它倒是不为自身选择和实践策略受限之事而担忧一再差还有青蕊吃呢。
某种意义上,对於苍山就是无极道主的人,苍山飞升都是无极道主自导自演的」这一猜测,无定法王是有自身的理解的一无极道主吃了是自己人的苍山,既能实现吃得快,也能实现吃得爽,还能吓得对手们瑟瑟发抖。
从各种意义上讲,那个荒诞的猜测,都不是完全荒诞的一不然,苍山的洞天为什麽那麽大,苍山为什麽那麽相信洞天法?
尤其是考虑到苍山长久以来的水平,结合过往青蕊因为隐藏的身份和立场之问题而遭遇的失败等等,青蕊苍山就成为了一个鲜明的对照组.....
总之,法王不担忧未来一未来保底有青蕊可以吃。
「小青,你知道的。
王玉阙提出的无知荒野境之修行,其实非常有意思,本王还做不到全知,自然无法全能。
很多时候,坦然的面对真实,是我们战胜真实、乃至於超越真实的必由之路。
面对模糊的未来,我们只要保持道心的澄澈,自然能轻松的应对。」
青蕊低头称是,心中却是有了些别样的想法。
因为,法王东拉西扯,实际上半点用都没有。
反而是敢为人先、主动入局,同时也是最新时代第一骄的玉阙,显得格外有担当.......
是,青蕊作为无尽诸天知名的大天地第一女表,是个水性杨花、谁都能配一配的主,但那个老嫂子不怀春呢?
尤其是,青蕊在过往从来没遇到过什麽和自己势均力敌的人,法王更是个从不沾染女修深度因果的存在。
她选的那些男宠,要麽弱要麽纯当耗材用,她选的那些圣人盟友,也都不过是逢场作戏——包括罗刹。
当玉阙圣尊这个和青蕊某种意义上有着数不清孽缘的存在,渐渐成长、渐渐和青蕊势均力敌,可以一较深浅後,青蕊会因为自身的性格而起心动念,反而是正常的。
但青蕊想到自己的身份,想到自己和玉阙圣尊往日的仇怨,想到两人的利益矛盾,想到玉阙圣尊对道侣的冷漠,心中刚刚升腾起来的热络期待,反而又快速的冷寂了下来。
老嫂子们是怀春,但青蕊只是怀春,不是怀了脑瘤影响了智商,当然明白王玉阙那种人不可信.....
「所以.....我现在要继续支持他,反正他愿意用力顶,顶在前面做代价,我们就顺着他的意思来,是这样吗?」
法王微微颔首,它是无法想像青蕊的怀春之情的,只以纯粹利益的角度回答道。
「然也,让王玉阙试试吧,这场残局至此,很多事已经不能强求了。」
青蕊离开了,法王默默地观察着大天地的大道之网,许久未曾动弹。
非是不能强求,而是谁也不能信任。
至少现在,它还有在关键时刻,扭转无尽诸天一切大局的能力。
毕方?
按王玉阙的说法是相对沙比,大天地版本的龚善德,喜欢做仙王,喜欢做天帝,实际上就是笑话。
玉阙?
一个典型的表演者,从来没有袒露过真心一甚至西海时找的朋友可能都是刻意挑选的。
其他的圣人,也大概是一个模样。
明明各有各的法门、各有各的特殊,但在对抗的极致,反而趋同到可怕。
从修变化的角度,无定法王的眼中,只有大道的潮起潮落,只有时代的云卷云舒。
个体的变化......不过是浪花罢了,总是要服从於时代的大潮的。
而玉阙圣尊此刻所做的,就是撼动时代的大潮,故而,法王会给玉阙圣尊一个机会,一份不反对」的支持。
某种意义上,这是对对手的......敬畏。
「玉楼,你最近不是该得意麽。」
四灵界,老毕登在玉阙圣尊的召唤下,瞬间出现。
它定神看了玉阙圣尊一眼,却是嘲讽了起来。
「只身骑牛入梧南,又携青蕊会三王。
岁月轮转有时逆,玉心只为换新天。
好一个玉阙圣尊,居然还愿意见我这个老头子,只是,摆着一张臭脸可不行。
这是你的时代,你都快独尊了,要笑知道吗,哈哈哈哈。」
然而,玉阙圣尊终究是没笑出来,重新建立的、比之以往更显辉煌的玉阙仙宫内,只回荡着仙王那充满恶意的嘲讽之笑。
你问毕方为什麽对玉阙圣尊有恶意,难道是有人将玉阙圣尊的某些话透露给了毕方吗?
没人能给答案,反正圣尊也从来不把龙神们、三王和青蕊当牢不可破的盟友。
作为出身仙盟的修者,圣尊对於盟友,没那麽多不切实际的期待。
「陛下,要说独尊,也是陛下独尊。
当年是陛下干涉仙盟,在时代的变化中,在这份干涉之力的影响下,玉楼才有了向上攀登的机会。
玉楼的修为,都是陛下给的,很久以来,玉楼也没好好和陛下谈谈玉楼对修行的理解。
择日不如撞日,今日陛下不忙的话,能听玉楼简单说两句吗?」
面对充满恶意的毕方,玉阙圣尊依然保持了圣人的体面。
毕方不满,太正常。
闻听圣尊的论道邀请,毕方一点都不怂,当即收殓起了笑意,转回了肃然之态。
「说,但本王的耐心不多!」
它很想听听,王玉阙的驴嘴里面,今日到底能放出什麽样的狗屁来!
然而,圣尊的第一句话,就让毕方有些绷不住了。
「陛下,修仙界的秩序对您不公平。
过往的秩序中,您得到的太少,可承担的太多。
那些人不知道感谢陛下对天地的贡献,只希望陛下继续贡献,继续承担。
玉楼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就想着,一定得给陛下分担压力。
毕方不惊了,圣尊的这驴屁确实相当曲径通幽、相当峰回路转。
「合着......照你的意思是,本王以後就缩在洞天养老,你们负责去对抗道主?
然後,就那些本王以前该拿的资粮和利益,以後本王必须少拿些?
王玉阙,你的脑子没有被驴踢了吧,你知道自己在说什麽吗?」
仙王是真的有些绷不住了。
是,他是喜欢打包超市还要零元购还要强上超市的售货员无论男女还要让超市的所有人跪下来感谢他来抢。
但这也没啥过分的啊。
毕方在大天地最强,对抗道主的业绩上也是独一份的独领风骚,待遇高点是正常的。
现在,照着王玉阙的思路—他们要把最优秀的毕方给直接开除了。
要是毕方功高震主被主开,毕方认,但问题是毕方就是主啊!
这就和某些小团体把隋卞一探」里面的隋卞开了一样荒唐。
怎麽说呢,此刻,在毕方仙王的眼中,玉阙圣尊的形象,多少沾点小仙男的味道—一虽然毕方的概念中没有这种符号概念,但意思就是那麽个意思。
「陛下,您误会了。
我是说,您以前一个人承担责任,太累。
我们呢,只能在一旁看,也帮不上忙。
您说这多不合适,是吧?」
「直接说核心目的,王玉阙,我有些受够你了,你是不是以为本王不敢杀你?」
玉阙圣尊呵呵一笑,装起了沙比,糊弄道。
「您不能......不,您不舍得.......总之就是您不会。」
可毕方知道王玉阙不是沙比,它的双目凝视着玉阙圣尊,冷冷道。
「直接放!不要再让我强调一遍!」
圣尊也不装傻了,也不赔笑了,同样冷漠的回答道。
「沙比,你错了!
你过往依靠的遁法在未来没用,在你的影响下塑造的大天地风气和格局同样没用—一—在独尊之争的未来中没有。
毕方,你早就失败了!
无极道主在修为和绝对实力上是不是比你强,难说。
但在对独尊之争的构思和布局上,无极道主早就看穿了你的赢弱!
没有本尊帮你......或者说,一旦知道你赢弱之处的人过多,你的失败,就会更快到来!」
玉阙仙宫内,无脑的灵鱼在游啊游,圣尊听着鱼尾划过水流的声音,思绪飘到了多年以前。
清溪坊的门口,那个女孩的母亲走向黑暗,把希望和未来完整的留给了自己的女儿。
她说.....
仙师,您是好个人,您会成仙的。
可这一路,本尊居然走了几千年。
从好人,到渐渐不算人。
比坏人更坏,比奸人更奸,比土匪更霸道...
抛弃了初心,抛弃了家族,抛弃了爱人,抛弃了许多旧的自我...
由此,才终於借着时代的机遇,於特殊维度上,战胜了巅峰上的最强者一次。
这一路,这通向胜利的路,不好走。
或者说,这个最年轻的圣人,走的路从来都不轻松,他想要忘记,忘记自己抛弃了什麽,可他的修为太高,总忘不了。
仙人,仙人。
到底什麽样,才算是成仙,才能有真逍遥呢?
玉阙圣尊看着那水中的灵鱼,只怀念着自己永远无法回去的旧青春。
可怜圣者无数秋,初心不改执念旧。
幸好,他没辜负那个在修行路上,一路吃尽了数不清羞辱和痛苦的少年。
他活了下来,他走了上来,他没有忘记。
从此以後,再也不用忍了。
毕方,你输了。
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