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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9章 融合

    虽然祂现在Q版模样的确有亿点点萌。

    圆滚滚的身体,短手短脚,两只不成比例的大眼睛,如果忽略身上不断滴落的黏液和偶尔露出的比刀片还锋利的牙齿,祂确实挺可爱的。

    但多数人类显然不具备这种审美。

    冯睦是个心软的父亲,实在不忍心苛责傻儿子。

    他想了想,蹲下身和毒液平视,伸手摸了摸祂圆滚滚的脑袋:「嗯,爸爸觉得你很帅,肌肉和骨骼的线条充满了艺术的美感,但多数人类都是毫无审美的家伙。

    就像猴子欣赏不了油画,就像蚂蚁理解不了星空。这不是你的错,是这个世界的错。

    「」

    毒液眨巴着眼睛,黑色的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已经不流了。

    祂听着,像是在努力消化这些话。

    冯睦停顿一下,又教育道:「在我们没有能力改变的时候,就得学会低调的隐藏自己,来适应世界,明白吗?」

    「明白了,爸爸。」

    毒液用力点头,声音还带着哭腔,但已经比刚才坚定了不少,「是毒液还太弱小。毒液会努力成长变强,帮助爸爸把这个世界改造为真正美丽的模样的。」

    毒液泪眼婆娑,感动地张嘴一呕。

    「哇」

    从嘴里吐出了一地保鲜的心脏,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装备。

    保鲜的心脏,七八颗,大小不一,颜色暗红,表面还带着冰碴子,像是刚从冷藏柜里拿出来的。

    手枪、步枪、冲锋枪,各种型号,堆成一堆。

    有些枪管还带着血迹,有些被某种腐蚀性的液体烧出了洞。但大部分还是完好的,擦一擦就能用。

    手雷,圆滚滚的,好几颗,保险栓还在。

    还有一只手套,通体暗红色,表面有金属的光泽,关节处有精密的机械结构,在灯光的照射下,手套的表面有一层流动的光泽,像有什麽东西在里面游走。

    这些都是毒液在战斗中,或者战斗後从战场捡回来的玩意儿。

    祂其实不太懂战利品的价值,纯粹是出於孝心一杀了人,敌人身上掉下来的东西,不能浪费。

    好的留着,坏的也留着,万一爸爸用得上呢?

    於是就尽可能地将父亲或许会用得上的东西都捡了回来,藏在肚子里,带回家,献给爸爸。

    「我刚才的话是要改造世界的意思吗?」冯睦愣了愣,看着一地的东西。

    然後,他看着儿子带回来的一地「礼物」,难以想像Q版的毒液肚子里是如何装下这麽多东西的。

    真的不会积食反流吗?

    但总之,儿子浓浓的孝心他接收到了。

    那种「我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爸爸」的心意,比任何礼物本身都更加珍贵。

    「嗯,你这样理解也没问题。」

    他再次摸了摸毒液圆滚滚的脑袋,摸得比刚才用力一些,像是在揉一个面团。

    毒液的身体随着他的揉捏凹下去一块,又弹回来,发出轻微的「噗噗」声。

    「当有一天我们父子俩足够强大时,你就可以随便出来遛弯儿了,那时全人类都会以你为美的。」

    冯睦实在不愿打击儿子的积极性。他强调鼓励式教育,为毒液塑造乐观向上的三观。

    就算这个这个目标可能永远无法实现,但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毒液频频点头,眼泪汪汪:「嗯嗯嗯!爸爸,我之後一定会努力练功的!」

    说着话,祂献宝似的将那只暗红色的手套递给了父亲,嘴里叽里咕噜地解释了手套的来历和用法。

    这东西是从铁锈的屍体上扒下来的。可惜毁了一只,不成对了。但剩的这一只,看起来还能用。

    冯睦接过手套,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手套的材质很特殊,不像金属,也不像皮革,摸上去有一种温热的感觉。

    表面流动的光泽,在指腹下微微颤动。

    他将手伸进去,手套自动收紧,像一张嘴轻轻含住了他的手掌,不松不紧,刚好贴合。

    每一根手指都被单独包裹,关节处活动自如,没有任何束缚感。

    一股微弱的热流从手套传入手掌,像有什麽东西在试探他的脉搏,一下,一下,一下。

    「这玩意儿留在自己手里用处不大。」

    冯睦活动着手指,感受着热流在掌心里流转,「哪怕比不上系统出品,但也算不错的装备。赏赐给下属,是能快速提升一个人的战力的。」

    他笑着接过,毫不吝啬地夸赞毒液「捡包」的好习惯。

    「好儿子,」他说,「知道把好东西带回来给爸爸,这个习惯要一直保持。」

    毒液被夸得浑身发亮,黑色的身体泛起一层油润的光泽,像打了蜡似的。

    儿子在外面被坏人打了,哭着鼻子叫爸爸,是有点丢脸不假。

    但小孩子嘛,胆子小点正常,以後多杀杀坏人就好了。

    最重要的是勤俭持家,知道杀了人,把好东西捡回来献给为父,这儿子就没白养啊。

    不像冯矩教的冯雨槐和自己————哎,同是当爹的,冯矩是真心失败呦。

    冯睦把手套放在桌上,想了想,摘掉自己手腕上绿色的手环。

    他朝毒液递去,正是藤根留下的宝贝。

    作为一个好父亲,他怎麽会只索取,不付出呢?

    儿子给他献宝,他自然也会给儿子好东西啊。

    毒液两眼顿时放光,他认得这玩意儿。

    那个可恶的、凶残的人类,就是用这玩意几差点把自己给吸乾的。

    被无数藤蔓缠绕、绞杀、吸乾的恐惧,此刻还刻在祂的记忆里,像一道深深的疤,想起来就浑身发冷。

    但此刻,这种恐惧,被另一种情绪彻底覆盖了。

    渴望。

    这是我的了?!!

    毒液双手高高举起,小心翼翼地接过父亲递来的手环,还有点不可置信。

    「爸爸,这个宝贝给我吗?真的可以给我吗?」

    冯睦看着毒液。

    这只手环,他研究过了,手环的核心机制需要与「母树」缔结契约,获得母树网络的「准入证」,才能真正发挥力量。

    流程听着就麻烦找母树、签契约、认证、授权,一整套下来,跟去政府部门考个证似的,繁琐得要命。

    他哪有那个闲工夫,更不可能跟什麽母树缔结契约一听着就不吉利。

    树?母的?还要授权?怎麽想都像个坑。

    怎麽说呢~

    这根手环就像是前世某动漫里的木遁,在他手里只能当个残次品使用,属於是大和似的木遁。

    能长出几根藤蔓,能造几间木屋,仅此而已,别指望能打。

    但若是扔给毒液————冯睦的手指摩挲着手环,脑子里转过种种计较。

    以毒液的共生体质,也许根本不需要什麽「准入证」。

    可以直接与手环融合,像水渗进沙子里似的,便绕过所有流程,绕过所有限制,甚至,反向窃取母树的能力也说不定。

    那到时候,就不是大和了。

    而是————

    「嗯,给你了,好好研究发挥出这手环的力量。」

    冯睦语重心长道:「人类里有句话叫作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你今日差点被这手环的力量吸乾,为父就将这手环给你,希望你有朝一日,能掌控这种力量————」

    冯睦话还未说完,毒液就眼泪汪汪地将手环套在自己纤细的手腕上。

    手环触到袖皮肤的瞬间,翠绿的颜色猛地亮了一下,像是被点燃的灯丝。

    然後自动收紧,贴合着的皮肤,像是量身定做的,像是等了很久的,像是终於找到了该去的地方。

    丝丝漆黑的液体从手环边缘渗透进去,像墨汁渗入宣纸,沿着看不见的纹路扩散,晕染,融合。

    不是戴上去的,是长进去的,不是外物,是身体的一部分了。

    冯睦在旁静静地看着,眼中闪烁精光。

    紧接着,毒液浑身上下浮现出丝丝缕缕绿色的斑纹。

    像藤蔓,像血管,像某种古老的图腾,从祂的手腕一直蔓延到肩膀,从肩膀蔓延到胸□,从胸口蔓延到全身。

    绿色的纹路在黑色的身体上格外醒目,像春天最早冒出地面的草芽,在黑色的泥土中倔强地探出头来。

    同时冯睦眼前浮出一行提示:

    [检测到母树·草绳寄生融合体]

    [是否赋予生命特质?]

    [是/否]

    冯睦心底暗暗点头道:「果然,毒液是能作弊的啊。

    这手环到了毒液手里,直接就「融合」了,什麽母树网络的准入证都省了。不愧是我的好大儿!」

    [当前形态:母树·草绳寄生融合体]

    [特性继承:保留草绳基础特性,获得母树网络准入证,部分化作母树的一部分?!

    !]

    [生命层级:高等/超等]

    [生命维持消耗:每传输1天生命力将损耗15—25天寿命]

    [是否确认传输?]

    冯睦暗暗咂舌,传输一天,损耗十五到二十天?

    这损耗率,高利贷来了都得流泪吧。

    冯睦一方面既为儿子的作弊能力感到骄傲,一方面又觉得有点费命。

    当然是费别人的命。

    好在最近赶着给他送命的人不少。一波接一波的,像赶集似的,排着队往他枪口上撞。

    这让他通过「盛宴」狠狠攒了一波「命时存款」。

    那些人的命,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帐户里,像银行里的存款,等着被支取。

    作为一名好父亲,对於儿子的成长,他是不会舍不得投入的。

    大不了————以後可以放毒液出去自己猎食嘛。

    儿子大了要学会出去自己打猎了。

    他心里对系统应道:「是!」

    ([盛宴]:同类的血液充满诱人的芬芳,吞噬他们吧,你将得以永生~

    [你可以将这份寿命添加给自己,也可以转化恩赐给其他/它。]

    [注:根据受体生命层级不同会产生相应损耗]

    [当共生体寄生入被转化对象後,共生体将获得对应的特质,而你将获得如下协同效果:

    1.视觉通感(实时共享共生体感知)

    2.锚点追踪(无视距离定位共生体)

    3.代食(共生体食用即视为你本人食用)

    Ps:寄生融合详见563章)

    毒液感受着身体涌出的力量,祂抬起手,盯着指尖。

    那里,有什麽东西正在试图钻出来。

    先是极小的一点绿色,像针尖,像露珠,像刚从种皮里探出头的胚芽。

    然後它开始生长,缓慢地,试探性地,像是第一次睁开眼睛的婴儿,颤巍巍地打量着这个世界。

    一根细细的藤蔓,从的指尖长了出来。

    毒液盯着那根藤蔓,屏住了呼吸—如果祂有呼吸的话。

    祂试着动了一下念头,藤蔓像听懂了一样,微微弯曲,在空中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

    祂又动了一下念头,藤蔓直直地向前伸去,触碰到桌角,软软地搭在上面,像一条慵懒的绿蛇。

    祂激动得浑身发抖。

    差点杀死我的东西,如今变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就问你们羡不羡慕。

    你们羡慕也没用,因为你们没有我的好爸爸!

    毒液感受着藤蔓在体内「呼吸」,感觉它既像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又好像有所不同。

    像一棵树,把枝叶寄生入了自己的身体,但根须还在地下。

    每一次呼吸都从大地里汲取着什麽,又把什麽还回去。

    而此刻,在毒液的感知中,脚下的大地深处。

    不是水泥地板,不是地基,不是钢筋和混凝土,是比这些都深得多的最底层的构成这个世界最古老基底的「大地」里————

    有什麽东西在呼唤祂。

    呼唤声用耳朵听不见,更像是一种震动,一种从地核深处,从岩石的褶皱里,从每一粒土壤的缝隙间,缓慢而持续地传上来的古老脉动。

    像鲸歌,像地鸣,像某个沉睡了亿万年的巨物,在梦中翻了个身,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句。

    声音一遍一遍地重复着,从地底缓缓流淌上来,要把整个裹住、淹没、融化:「孩子————我的孩子————快回来————母——的怀里————」

    毒液甩甩脑袋,只觉得莫名其妙。

    我只想融合个草绳,使用里面的力量。

    结果,你却想认我当儿子?

    踏马的谁是你孩子啊?

    母亲是什麽东西,我毒液可没有母亲,只有伟大的爸爸啊!

    毒液用力甩下脑袋,脖子都转圈成麻花状,狠狠地掐断脑子里的呼唤。

    然後,祂忠诚无比地看着父亲,认真无比道:「嗯!我一定不会让爸爸失望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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