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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6章 忠诚,为了第一名

    冯睦说着将戴在自己手上的手套摘掉,轻轻抛给管重。

    手套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管重连忙双手接住。

    他低头看向手套,暗红色的表面,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些许细密的纹理,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又像是某种生物皮肤的纹理。

    他能感觉到,手套在「呼吸」,透出股令人不安的邪性。

    然後,管重毫不犹豫地将手套戴在了自己的半机械臂手掌上。

    动作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秒的迟疑,没有「要不要先检查一下」的谨慎,没有「会不会有副作用」的担忧。

    他不在乎这玩意儿有没有危险,有没有诅咒,会不会侵蚀他的意识。

    他只在意这是部长给的,便是无上珍宝。

    手套戴上的瞬间,一种奇异的感觉从指尖蔓延开来。

    像有无数根极细极细的针,同时刺入他的指尖、指腹、指缝。

    不疼,但很清晰,清晰到他能感觉到每一根针的「形状」和「方向」。

    然後,那些「针」开始释放某种东西,不是热量,不是电流,不是任何他能够用语言描述的东西。

    而是一种————「力量」的雏形。

    像一颗种子,被埋进了他的手掌。

    现在还没有发芽,还没有破土,还没有长出枝叶。

    但他能感觉到它在,在指尖,在掌心,在每一个金属关节的缝隙里。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机械关节发出细微的、流畅的「滋滋」声。

    手套也随之活动,没有任何阻碍,没有任何迟滞。

    仿佛它不是被戴上去的,而是「长」上去的。

    尽管,现在的他还使用不出来手套的力量,但他能够感受到力量在指尖环绕积蓄。

    管重惊喜道:「部长大人,这是?」

    冯睦笑道:「一只可以掌握和操控铁锈力量的神奇手套,赏给你了,就当作是你手臂恢复的礼物吧,嗯,具体的操作和开发就得你自己摸索了。」

    管重满脸狂喜。

    不是为了自己获得力量,而是因为获得了力量,就能够替部长大人做更多的事情了。

    这才是让他狂喜的原因。

    他连忙抬手,攥拳,贴在胸口。

    拳头撞击胸口的闷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

    他沉声道,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里挤压出来的:「感谢部长,属下必定会好好开发使用,绝不敢叫部长大人失望。」

    他的内心想的则是:「我一定要尽快掌握手套的力量,这样以後,若是有人或者有怪胆敢背叛部长,我就能亲手锤死他们了。」

    冯睦摆摆手道:「我自然是最信任你的,行了,你下去吧。」

    管重收敛脸上的喜色,向冯睦恭敬行礼,然後退了出去。

    他走路的姿势很正,背挺得笔直,脚步沉稳有力。

    像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战士,又像一个刚刚领受了神圣使命的使徒。

    走在楼道上,面对路过的狱警同僚,他毫不掩饰亮出手套,并告知了他们手套里蕴藏着匪夷所思的力量。

    尽管他尚不能使用,没法向他们展示这种力量。

    但每一个狱警都深信不疑,因为这既然是部长赏赐的,那自然不可能有假,每个人都投来羡慕之色。

    而管重也不是喜欢炫耀的人,以前的他或许是,现在的他早已脱离这种低级趣味。

    他纯粹是故意炫耀,以此宣扬部长大人的大方,来巩固和提升这帮「潜在背叛者」的忠诚。

    「看,只要你对部长足够忠诚,部长就不会亏待你。」

    「看,这只手套,就是部长对我忠诚的认可。」

    「看,你们想要的,你们渴望的,你们拼了命都想得到的—都在部长手里。只要你们足够忠诚,总有一天,也会轮到你们。」

    这是他的潜台词。

    这是他用一只手套,在所有人心里种下的种子。

    为了拯救这些潜在的背叛者,管重真的是操碎了心。

    不然,他怕自己总有一天会忍不住打死他们啊。

    不得不说,管重也是跟随冯睦久了,学到了部长大人身上的仁善。

    现在的他,也有一颗金子般的善心—治病救人惩前毖後!!!

    145%忠诚度的宋平安靠在走廊上,眼神复杂地看着管重走过。

    他恨不得直接冲上去,将管重手上的手套抢走。

    他不讨厌管重,但就是看不得管重这副「我才是部长最信任的心腹」的嘴脸。

    他冷哼一声,快步离开,他该去练枪了。

    忠诚度133%的蒋理舔添嘴唇,眼神火热,心底对部长的忠诚度不知不觉又涨了点。

    忠诚度110%的田小海攥紧拳头,看向部长办公室的门,呼吸炙热,心底暗暗道:「我加入二监的时间最晚,我得比他们更努力才行,部长是我的义父大人,我怎麽能被他们比下去。」

    171%忠诚度的刘易托了下镜框,忽然道:「奇怪,你就只有一只手套吗?」

    管重闻言面色微微一变,似也是才反应过来,他攥了攥手套,狠声道:「部长只赐给我一只手套,必然有部长的道理,怎麽,你难道要质疑部长不成?」

    刘易才不会质疑部长的,他明明是在质疑管重。

    他咧嘴一笑,转身离开,步伐加快了许多。

    与其在这里看管重炫耀,不如去多做点事情,这样子下一幅手套才会是我的啊。

    其他人似也反应过来什麽,一个个都赶紧相继离开,去做事。

    脚步声在走廊里此起彼伏,像一场突然打响的赛跑。

    卷的气息,一下子就浓郁了起来。

    绝不是为了剩下的一只手套,力量不力量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手套背後代表着部长的器重。

    是大家在部长心里的排名啊。

    管重现在暂居第一。

    这第二名,总该是我了吧。

    每个人心里都火热的想着。

    忠诚度也较劲儿似的,蹭蹭往上涨。

    包括管重自己,他那已经高到可怖的忠诚度也依旧在上涨,再次打破了自己的纪录,并且拉高了第二监狱集体忠诚度的合格线。

    「我也要更努力才行,第一只手套是我的,若第二只也被我得到,岂不是证明,在部长心中,第一第二都是我?!!!」

    这个念头像一把火,烧进了他的脑子。

    管重顿时激动亢奋,脸色通红,脑袋都在冒烟。

    不是形容,是真的在冒烟。

    那是他体内气血翻涌、血液流速过快导致的热量散发。

    而他手上的手套,隐隐泛出微弱的红光。

    像一块被丢进火里的铁,开始慢慢变红。

    他下意识的抬手按了下墙壁。

    「噗。」

    一声闷响。

    墙壁瞬间凹陷一小块。

    凹陷的边缘,泛出锈蚀的红褐色。

    「嗯?手套的力量被勾动了?」

    管重收回手,盯着墙上褐红色的坑,盯了很久。

    然後,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恍惚间多出了一些奇怪的知识点,像有人直接把这些信息写进了他的脑子里。

    「心跳加速,催动血液在体内的流速,让血液内的铁离子加速与手套形成磁力循环场,」

    「是激活手套「锈蚀」力量的钥匙。」

    焚化间。

    焚化舱的门被拉开,灼热的气流涌出来。

    王聪站在门前,伸出指头,一根根碾碎已经烧脆的骨头。

    「咔嚓。」

    ————

    食指与拇指轻轻一碾。掌骨应声碎裂,化作灰白色的细砂,从他指缝间簌簌滑落。

    「咔嚓、咔嚓。」

    肋骨,一节一节。

    「咔嚓。」

    颅骨最脆,也最响。

    骨裂的声音清脆而细密,像掰开一块块烤得太久的饼乾。

    听着骨头被碾碎的声音,王聪的心情渐渐愉悦起来。

    这是他最喜欢的解压方式。

    以前活着的时候,他最爱去街角那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趁老板不注意,偷偷溜进最里面的货架,把货架最底层那排没人买的廉价方便面,一包一包地捏碎。

    然後若无其事地走开,想像着某个倒霉的顾客买回家,打开一看,满袋碎渣,脸上露出的表情。

    那种快乐,简单而纯粹。

    如今他死了,不去捏方便面了。

    改捏骨头。

    手感更脆,声音更清,还不用偷偷摸摸。

    以前捏方便面的时候,他得时刻留意老板的动静,注意其他顾客的目光。

    尽管偷偷摸摸的感觉本身也是一种乐趣,现在不一样了,焚化间的门一关,整个空间都是他的。

    他可以慢慢地捏,一根一根地捏,用任何他喜欢的节奏,任何他喜欢的力度。

    想捏多久,就捏多久。

    这应该也算是一种兴趣爱好的升级吧。

    走廊里发生的事,王聪已经知道了。

    消息在二监传得很快,这个大家庭里没有秘密,尤其是关於部长赏赐的消息,它像风一样从每个人的耳朵里灌进去,又从每个人的嘴巴里吹出来。

    短短几分钟,全监狱几乎都知道了—管重得到了一只手套。

    一只蕴藏着「铁锈」力量的手套。

    王聪倒不是凯觎那只手套。

    一件能够提升实力的装备罢了。

    他缺那点实力吗?

    他只要有骨灰吸收,实力就可以源源不断地提升。

    屍骨不尽,力量便没有上限。

    那只手套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件锦上添花的玩具,有了固然好,没有也无所谓。

    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家人们在冯睦心中的排名。

    我跟冯睦天下第一最最好。

    但冯睦好像跟管幸天下第一最最好?

    就好气。

    气得王聪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把管幸提溜过来,塞进焚化舱里,关上门,按下最高温的焚烧键。

    让他也尝尝被烈火舔舐的滋味,让他也变成一堆脆生生的骨欠,然後被自己一根一根地捏碎。

    「咔嚓!」

    又一根股骨在他掌心爆裂,碎渣四溅,发出细密的「叮叮」声。

    最结,他还是克制住了。

    二监的大家庭里,毫是一家人。

    一家人,就应该相亲相爱,团仏互助。

    这是冯睦说的,冯睦说过的话,他毫记得,每一个字毫记得。

    为了一己私慾,伤害家人,是不对的。

    他活着的时候,已经错过一次了。

    可是就是真的好气啊啊啊「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王聪双手齐上,疯狂地捏碎舱内残存的所有骨欠。

    背後,巨大的暗黄色葫芦嗡嗡震动,葫芦口的软木塞自动拧开一道缝隙。

    一股无形的吸采从缝隙中涌出,被捏碎的骨灰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牵引着,从焚化舱的铁板上飘起来,在空中汇聚成一条细细的搬色溪流,盘旋着,打着旋儿,尽数被吸入葫芦之中。

    「咕噜咕噜。」

    葫芦里传来液世翻涌般的声音。

    声音很闷,很沉,像是有什麽东西在葫芦深处被压缩提纯,幸新熔炼。

    不知不觉间,葫芦里快被填满了。

    哪怕王聪已经多次反覆压缩提炼搬砂的密度,只留下最细密最纯林的骨灰,每一粒砂毫经过数次的筛选和淬链,葫芦依旧快塞不下了。

    葫芦的表面鼓胀着,绷得紧紧的,像一颗熟透了的随时会炸开的果实。

    瓶口处的软木塞被内部的压力顶得一跳一跳的,眼瞅着就要吐出来了。

    王聪瞬间觉得更烦了。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扭欠看着背後那个胀鼓鼓的葫芦,乐欠拧成一团。

    「怎麽席?难道要再背一个葫芦吗?」

    他走岂哪里毫背一个巨葫芦,已经很惹人瞩目,被大家视为怪人了。

    但好歹他能给出合理的解释——背着父母的骨灰,孝心可嘉,谁还能说什麽?

    可现在......如果再背一个葫芦的话,对外该如何解释呢?

    总不能说,父母死後感情不和,想要分房睡吧?

    这个念欠刚一浮现,王聪就感觉艺背後的葫芦猛地一震,葫芦里的搬砂哗哗作响,软木塞被顶得跳起来半寸。

    「好好好,不分,不分。」

    他拍了拍葫芦,语气带着一丝哄劝,」我再想想别的席法。」

    「咚咚咚。」

    焚化间外,传来敲纵声。

    王聪的思绪被打断了,他站起身,周身环绕的搬砂如活物般涌动起来,化作几条细细的搬色触须,从葫芦口探出,抹起舱内最後残余的几撮骨灰,全部吸入葫芦里。

    瓶塞自动盖上,拧紧,发出轻微的「啵」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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