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守业急忙摆了摆手。
“二老,这话可不敢说……我也没做啥,都是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罢了。”
“秦先生,您快坐,我……我给您倒杯水喝。”
“我家也没茶……”
秦守业冲林秀娥摇了摇头。
“林大妈,您别忙了,今天我过来,主要是谈那块无事牌的事情。”
“坐下说……马老板,您也坐。”
桑阿妹把凳子挪到了靠近门口的地方。
也就这里能宽敞点……
秦守业坐到凳子上,直接开了口。
“梁大爷,那块无事牌,我收了!”
“孩子的病,我请医生来治,花多少我担着。”
“你们家欠的债,我替你们还清。”
“再给阿妹姐安排一份活计,你两个孙女送义学读书。”
“另外,我给你们另置一处房子,再在大丰银号存一笔钱,够你们一家人过日子。”
秦守业说完,梁万顺眉头皱了起来。
“秦先生,这条件太重了。”
“一块石头,值当你掏这么多?我活了五十多岁,没见过这么做买卖的。”
“老头子我不敢应啊……”
他说得斩钉截铁,林秀娥在旁边有些着急了。
这么好的条件,为啥不答应!
人家愿意给,就收着呗……一家人能过上踏实日子!
桑阿妹也有点着急……她主要是想给孩子治病,让孩子有书读,不用再过苦日子。
秦守业冲梁万顺笑了笑。
“梁大爷,您先听我说完。”
“我开这些条件,一半是买牌子,另一半,是冲着您来的。”
“阿妹姐都跟我说了,您是南侨机工,当年在南洋日子过得好好的,抛家舍业回来,在滇缅公路上开车抢运物资,顶着鬼子飞机往前冲,被炸掉了一条腿一只手。”
“您这是为国家,为咱们龙国人,流的血,丢的手脚。”
梁万顺没说话,把头偏向一边。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提它干啥。”
“当年回国开车,是我自己情愿的,没想着要谁报答。如今国家太平了,我残是残了,可还没到伸手要东西的地步。”
秦守业冲他笑了笑。
“老黄历不能忘,您当年拼命,不就图往后的孩子,能安安稳稳过日子,不用再受这份罪。”
梁万顺的喉头滚了滚。
“如今您的亲孙女躺在这儿,烧得说胡话,医院说要开刀,要五百多块。您拿不出这笔钱,孩子就这么熬着。”
秦守业的声音放轻了。
“梁大爷,您的骨气金贵,可孩子的命,比骨气更金贵。”
“您当年做的事,小的佩服您,也敬重您!可您要是为了那点骨气,让孙女跟着遭罪,甚至病死……那我看不起你!”
这话一出,梁万顺仅剩的那只手,慢慢攥紧了。
此时那小丫头迷迷糊糊哼了一声,林秀娥赶紧过去摸她的额头,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孩他爹,你真忍心看着孩子出事啊?”
梁万顺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秦守业接着开口。
“梁大爷,我给的,您也不是白拿的。”
“那个牌子是我真心要收的,钱是我心甘情愿掏的,公平交易,您不欠我什么。”
“那牌子是陨石做的,就是天外飞石……鹰酱那边有不少人喜欢,也有很多人研究这东西,愿意出高价。”
“我给的条件,虽说没多少钱赚,但也不至于亏钱!”
“您要是真过意不去,等孩子大了,让她们也记着,将来有本事了,多帮帮旁人,把这份心意传下去,就够了。”
屋里静了好一会儿。
梁万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泛着水光,他看看床上的小孙女,又看看秦守业,终于重重叹了口气。
“罢了。”
“秦先生,您的恩情,我们家受了!”
“就按你说的办。”
桑阿妹捂着嘴,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这一回是喜极而泣。
闺女有救了……
秦守业松了口气,转头冲门口的随从吩咐。
“你去一趟,找傅德荫,让他安排个医生过来,手脚快点。”
那随从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梁大爷,您放心,那医生是我从月港带来介绍给傅先生的,祖上还出过御医,治病有一手,孩子的病不碍事。”
梁万顺点点头,看着秦守业的眼神,又亲近了几分。
十几分钟后,外头响起脚步声。
那个随从带着两个人回来了。
一个是安排到傅德荫手里的医护随从,四十多岁的年纪,身材挺拔,手里提着个木头箱子。
另外一个也是个中年男人,穿一身半旧短褂,面相本分,站在门外冲秦守业弯了弯腰。
“秦先生,我叫周福来,是傅先生让我来的,您有什么差事,尽管吩咐我。”
秦守业打量他一眼,点点头。
“福来,辛苦你跑一趟,先在旁边等着,等会有事情交给你。”
“哎。”
周福来规规矩矩站到一边。
“病人在屋里,你去给瞧瞧。”
秦守业说着站了起来,拉着马德海让到一边。
那个医护随从提着箱子进了屋,走到了床边。
他将木箱放到地上,先看了看小丫头的气色,又翻开她的眼皮,拿手指搭在腕上,再侧耳贴在她背上听了听,动作熟练。
“秦先生,这孩子先是受了凉,肺里发炎,得了肺炎,没及时治,病菌窜到肺外头包着的那层膜里,化了脓,积在胸腔,这病叫急性脓胸。”
“这屋子又挤又潮,不见阳光,孩子吃得差,身子骨弱,一受凉就扛不住,拖到如今,脓水压着肺,所以烧得厉害,喘得又急。”
“再晚几天,肺张不开,喘不上气,人就保不住了。”
他这么一说,桑阿妹他们就吓坏了。
“大夫,我闺女还有救吗?”
“大夫,我孙女……是不是活不成了?”
他冲桑阿妹和林秀娥摇了摇头。
“你们别害怕,现在还不晚,这不算什么大病,只要治疗及时,人就没事。”
他的话让桑阿妹他们松了口气。
“医院要开刀,是想把胸腔打开,把脓引出来。那样做容易伤元气……要是处理不好,还要二次手术!”
“我这有不动刀的办法,针灸一下,把炎症和脓水压一下,再开几副药,吃三天,就能好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