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着那十个随从回去,程一鸣借着月光看到人多了,心里咯噔一下。
“他们是我的人,不是公安!”
程一鸣松了一口气……
“石岐那个潜伏的特务,家住在哪?”
程一鸣不敢隐瞒,一五一十交代了。
“那人叫黄阿水,在太平路附近一条窄巷里开杂货铺做掩护,铺子后头连着住家,他白天看铺,晚上就睡在铺子后头。”
“年纪四十上下,瘦高个,左脸有颗黑痣。”
“这个时辰,他在不在铺子里?”
“在,他一个人住,夜里不开张,铁定睡在铺子里,不会往外跑。”
秦守业点了点头,让程一鸣在前面带路。
一行人穿小路,绕开大路和村镇,从长洲往石岐城里摸,沿途遇着人家,都远远绕开。
走了一个多钟头,前头出现镇子的轮廓,程一鸣在太平路一条窄巷外头停下脚步,往里头指了指。
“巷口那间挂着旧幌子的杂货铺,就是他的。”
秦守业让大队人马留在巷外,先派两个随从摸过去探路。
那两个随从过去没多大会就回来禀报了。
“铺子黑着灯,铺后有人打鼾,睡得很沉。”
秦守业一挥手,几个随从闪身进了巷子。
杂货铺的门闩在随从手里跟纸糊的一样,轻轻一弄就开了,几个人鱼贯摸进去,直奔铺后的小屋。
床上的人刚被脚步声惊醒,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就被死死按在被窝里,嘴被一只大手堵住,双手反剪到背后,麻利地捆了起来。
黄阿水眼睛瞪得溜圆,喉咙里呜呜直响,一脸惊恐。
“三哥,搞定了,可以过来了。”
随从用神识汇报了一下,秦守业这才带着人过去。
进到了杂货铺里,秦守业找了把椅子坐下,柜台上的煤油灯也点亮了。
程一鸣被随从拽着胳膊,站在秦守业左手边。
黄阿水从后面被拖了过来。
“看清楚,是不是他。”
程一鸣瞄了一眼,点了点头。
“是他,黄阿水本人。”
黄阿水被两个随从架着,跪在地上,借着煤油灯的光,一眼就瞅见了站在旁边的程一鸣。
他眼睛猛地瞪大,嘴里塞着布团,呜呜地叫了起来,身子一个劲往前挣。
秦守业抬了抬手。
“把他嘴里的东西拿掉。”
随从伸手,一把扯出黄阿水嘴里的布团。
布团刚一离嘴,黄阿水就冲程一鸣嚷了起来。
“程先生!怎么是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些人是谁?”
程一鸣脸上一阵发苦,叹了口气。
“阿水,我栽了,刚回去就被他们拿了,跑不掉。”
“我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可人家早就把咱们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我扛不扛都一样。”
黄阿水脸色发白,还是不敢信。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公安?”
“不是公安,是道上的,来头大得很,我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程一鸣摇了摇头,声音压低。
“听我一句劝,别扛了,你那点东西,那点事,人家都知道,硬扛只有吃亏。”
“我都交代了,你也老实说,说不定还能留条活路。”
黄阿水张了张嘴,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秦守业,又看了看满屋子的随从,最后一点指望也没了。
他肩膀塌下来,垂着头喘粗气。
秦守业看他俩说得差不多了,这才慢悠悠开口。
“黄阿水,你这位程先生的话,你也听见了。”
“我不喜欢绕弯子,你把事情老老实实说清楚,我不为难你。”
黄阿水抬起头,声音发颤。
“你想知道什么……”
“先把你铺子里藏的东西,都交出来。”
秦守业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黄阿水纠结了十几秒,然后就交代了藏东西的位置。
随从们立刻散开,在杂货铺里翻查,很快从柜台底下的暗格和床铺夹层里,搜出几封密信,一本写着暗号的小本子,还有用油纸包着的一沓钱。
“就这些?”
黄阿水点了点头。
“全都在这了!”
“你跟程一鸣多久了,平时替他干什么,经手过哪些东西,老实交代。”
黄阿水没敢隐瞒,把自己怎么给程一鸣跑腿,安排落脚,传递信件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前后有七八年了,他能想起来的事,全都说了出来。
旁边一个随从拿纸笔,飞快地记着。
等他交代完,秦守业也听明白了。
黄阿水不是什么大鱼,这就是个联络点,他除了传递信息,就是给奥城来的特务,提供个落脚点。
“把他关后面屋里去。”
“铺子里这些东西,都收好了,一样别落下。”
秦守业嘴上说了两句,还用神识下了令。
拖去后院,把人干掉,尸体收进随从空间带走。
黄阿水被堵上嘴,架去了后院。
秦守业带着其他随从,押着程一鸣出了杂货铺。
他们刚到巷子口,处理完黄阿水的两个随从也跟了上来。
秦守业看了看天色,东边还黑着,离天亮还有几个钟头。
他一挥手,带着人出了镇子……
到了镇子外头,秦守业让随从把程一鸣打晕扛着,然后顺着石岐通往广州的小路跑了出去。
程一鸣被打晕了,由随从轮流扛着,一行人连夜往北疾行。
随从脚程快,抄的又是近路,沿途不进村镇,不走大路,天亮之前,就赶到了广州城外。
秦守业没急着进城,先在西郊找了间没人的破祠堂落脚,让随从把程一鸣弄醒。
“把你买通的那些人,一个个再讲一遍!叫什么,干什么的,住哪儿,在哪个厂。”
程一鸣不敢隐瞒,照实说了一遍。
“西村发电厂那个,叫罗阿贵,是烧锅炉的,能进锅炉房和车间,住在厂子外头的工人平房。”
“广州重型机器厂那个,叫赵阿坤,是看大门的,能往里带人带东西,住在门卫房后头。”
“广州钢铁厂那个,叫孙林,是炉前工,住在芳村白鹤洞的工棚。”
“珠江大桥工地那个,叫周大民,是管材料的工头,跟民工一块儿住工地。”
“剩下还有四个,分别在文化公园,中山纪念堂,广州酒家和电影院做杂工。”
秦守业点了点头,让他接着说了一下那些人的样貌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