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瑟伦见康纳语气斩钉截铁，只能沉声说道：“那就开始投票吧。”
话音刚落，异端审判所的两名枢密主教就像赶时间一样，几乎同时开口：
“弃权。”
“我也弃权。”
安瑟伦很随意地跟了一句：“我支持永恒之火。”
长老会另外一名枢密主教同样语气平淡地说道：“我支持永恒灯塔。”
四票在不到一分钟内就投完了。
康纳罕见地没有再废话，直接投票道：“我投永恒之火。”
诺兰也随口应道：“永恒灯塔。”
众人的注意力，瞬间全部集中到了查尔斯这个摇摆不定中立派身上。
平时投票几乎从不犹豫的查尔斯，此刻却罕见地陷入了沉默。
虚拟会议的界面里，他的头像边缘微微闪烁，却迟迟没有传出声音。
康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来他的判断没错，北极星拥有左右查尔斯的能力。
长老会与异端审判所的四名枢密主教，也立刻放下了手中正在处理的事务，将全部注意力放在了查尔斯身上。
他们没想到查尔斯会犹豫。
要知道，永恒灯塔与牧羊人正在经济层面深度合作，按理说查尔斯没有理由站到对立面。
诺兰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幕，并没有出言催促。
查尔斯确实在犹豫，按照纯粹的理智，他应该支持诺兰。可现在他的理智却在与另一种更现实的考量拉扯。
北极星的分量实在太重了，安东、王涛、列昂尼德，这三个人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查尔斯衡量了许久，最终只能硬着头皮开口道：“我选择支持永恒之火。”
长老会的安瑟伦明显愣了一下，他万万没想到，北极星竟然能影响到查尔斯的判断。
异端审判所的两名枢密主教也不再溜号，而是把目光转向了诺兰。
诺兰却没有对查尔斯的选择表现出任何意外。
诺兰只是平静地总结道：“三比二。康纳，你赢了。我确保拥有四色视觉的伊娃可以顺利离开纽约。”
康纳笑着回应道：“感谢您的配合。话说，你不意外吗？”
“咳。”诺兰低低咳了一声，语气依旧淡然道：“等你到我这岁数，就可以淡然地面对任何事情了。另外~我怀疑，命运在安东身上。”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长老会与异端审判所的四名枢密主教脸色几乎同时变了。
能让养气功夫如此深厚的四人同时变色，可见诺兰随口抛出的这句话，造成了怎样的冲击。
查尔斯瞬间怒吼道：“诺兰，你放屁！这完全就是污蔑！命运怎么可能在安东的身上？！”
“咳！咳咳！”诺兰又连续咳嗽了几声，声音却依然清晰。
“刚果金的那次任务，是真失败了吗？装有‘命运’的运输机，怎么就恰巧被坠落在雨林之中？为什么安东连‘司门’这么重要的位置都不要了？还有那个华裔杰瑞，他怎么恰巧就出现在科尼亚，救了本该死掉的安东？”
查尔斯听见诺兰提起科尼亚，瞬间就明白了对方在暗示什么。
当年安东差点被几个小混混弄死的真相，远比表面看起来复杂。
查尔斯愤怒地吼道：“法克！诺兰，你个疯子！安东要是出事，他是不会放过修士会的！你忘了吗？冷战时期，他压制了西方情报界整整三十年！”
安瑟伦的脸色也开始变得难看。
“安东”这些年虽然沉寂，但并不代表他没有实力。
苏联解体与他有直接关系，而在最混乱的那六个月里，他究竟掌握了多少苏联留下的遗产，至今无人能说清楚。
更何况，他身后还有一伙跟5亿美刀等值的黄金赏金有关的神秘人。
尽管安东公开宣布过断绝父子关系，可谁敢保证那个人真的不在乎安东这个独子？
最特么扯的一点，安东这家伙居然特别注意，快要五十岁连一个子嗣都没有。
给人家整绝种了，圣约翰修士会可禁不起那样的报复。
安瑟伦沉声开口道：“诺兰，你过分了。”
诺兰却只是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近乎玩味的平静说道：“我不说，你们谁知道这事是我做的？呵，他也不是上帝，不能无所不知。”
加密会议的界面陷入短暂的死寂。
安瑟伦很清楚，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怎么指责诺兰都无济于事。
眼下最重要的，是把这件事彻底压下去，绝不能让安东和他父亲知道。
安瑟伦转头看向查尔斯，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说道：“查尔斯，不用我对你多嘱咐了吧。科尼亚的事情，我不希望除了我们七个人之外的任何人知道。”
查尔斯的脸色依旧极其难看，但理智告诉他，圣约翰修士会不仅仅是诺兰的组织，也是他的组织。
一旦修士会出现任何不可控的动荡，他想要推进的那些事情，就永远没有实现的可能。
查尔斯迅速点头道：“明白了。”
安瑟伦作为协调的高手，随即把目光转向诺兰，语气恢复了会议主持者的平淡，开口说道：“作为惩罚，永恒灯塔将巴比伦境内所有的服务中心，全部移交给牧羊人当作补偿。”
诺兰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答应得十分果断说道：“没问题。”
查尔斯总觉得诺兰有些不对劲，却说不清到底哪里奇怪，就好像他故意想受到惩罚一样。
查尔斯此时已经有点后悔了，他不应该跟诺兰这个狡猾的老狐狸进行交易。
众人谁都没有再提起刚才那个关于“命运”的话题，可越是绝口不提，反而说明这件事在每个人心中的分量越重。
康纳作为这次枢机团会议的发起者，忽然意识到一个更令人不安的事实。
从投票开始，主动权似乎就一直掌握在诺兰手里。
康纳下意识将警惕性拉到了最高。
安瑟伦对诺兰下令道：“执行枢机团会议的决定，四色视觉的小姑娘必须安全离开纽约！如果我们发现永恒灯塔违反命令，将出动异端审判所进行制裁！”
诺兰点头答应道：“没问题。康纳，过半个小时，就可以离开安全屋了。”
康纳用怀疑的语气问道：“你能有这么好心？”
“咳！”诺兰轻轻咳了一声，语气依旧淡然：“我什么时候违逆过枢机团会议的命令？反倒是你，经常打折扣执行命令。”
心虚的康纳懒得再搭理诺兰的阴阳怪气，直接丢下一句：“散会。我要去安排私人飞机了。”
话音刚落，视频会议里的康纳头像就定格住了。可他头像下方的指示灯却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闪烁着，明摆着还挂在线上。
安瑟伦：……
查尔斯：……
康纳这么大个人，居然还玩这一手，整得好像他们会私下聊天一样。
被恶心到的安瑟伦也没再多说，只丢下一句“散会”，便直接将整场视频会议强制解散。
界面瞬间暗下去，只剩下冰冷的系统提示还在闪烁。
见电脑上的视频软件很快就自动变成了已损坏，康纳这才拿起卫星电话，给王涛拨了过去。
王涛接起电话。
康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道：“搞定了。过半个小时，你们就可以离开了。用不用我给你们安排私人飞机？”
王涛对康纳保持着相当强的戒心，自然不可能随便坐对方的私人飞机。
于是王涛开口婉拒道：“算了，不麻烦康纳先生您了。我准备回落山矶好好休息一段时间，等假期结束了，您再派人来接伊娃。”
康纳也不勉强，语气平和地回应道：“好。祝你拥有一个愉快的假期。”
王涛又跟康纳象征性地寒暄了几句，这才挂断了电话。
安全屋内，冷白色的灯光依旧亮着，空气循环系统安静地运转，将二十多人挤在一起的憋闷感降到最低。
王涛把卫星电话收好，抬起头，对房间里的人笑了笑，声音难得轻松了几分道：“事情已经处理完了。半个小时之后，我们就可以回落山矶了。艾薇儿，你安排一下私人飞机。”
艾薇儿眼睛一亮，高兴地应道：“好的！可以回家了！”
艾薇儿迅速拿起电话，给一直守在电话旁边的乔希打了过去。
白鸦一直紧绷的肩膀，在这一刻明显松了下来，她靠在墙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终于不用钻下水道了。
枢机团会议结束之后，诺兰遵守了诺言，执行命令的时候，真就没有打任何的折扣。
永恒灯塔直接派出了FBI人质救援小组，开始对埋伏在理发店周围的狙击小组进行清理。
FBI人质救援小组接到的命令则是：不留任何活口，全部击毙！
至于战斗结果，理发店周围的5个狙击小组全部被直接打死，负责掩护狙击小组的车队也全部被歼灭。
永恒灯塔作为圣约翰修士会的保守派，其狠辣程度显然比激进派更甚。
半个小时之后，理发店后面安全屋大门再次打开，伊娃在北极星的掩护之下，上了SWAT派来的重型装甲车。